第三百零五章

  尹欣的生日還是在小糰子家的燒烤店過。

  他們到的時候，燒烤店，這會兒燈暗著一個人也看不到。

  大門沒上鎖。

  他們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也是暗的，幾張桌子擦得乾乾淨淨，今晚沒人來吃過飯，左右窗外有光照進來，也能看見。

  兩人徑直走向包間。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

  彩帶禮花滿屋飛，十幾個人站成一圈鼓掌起鬨，小頌和小糰子端著蛋糕從桌邊兒探出頭，兩個小女孩兒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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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欣。」

  「姐姐。」

  「生日快樂！」

  這麼大陣仗弄得尹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大家給顧誠倒上酒。

  桌上辣菜開胃菜什麼都有，小糰子爸爸媽媽手藝好，滿桌菜他們吃了有一多半，酒卻提了好幾回。

  包間找不出空酒瓶。

  「誠哥和嫂子喝一杯吧。」

  人群中有人起鬨。

  周圍一圈人起鬨，顧誠抓住尹欣手腕把她扯到自己身邊坐下，「能不能閉嘴？」

  「就是，嫂子不喝酒不知道嗎？」

  「是是是，是我失策了，來來來，嫂子不能喝，誠哥跟我們喝！」

  顧誠半眯著眼，目光落在遍地彩帶上，笑了一聲，「是夠土的。」

  「誰想的？」

  一伙人笑出聲，小糰子嘟起嘴唇，兩個小臉蛋白白嫩嫩，舉起小白手，「彩帶是我讓爸爸媽媽準備噠。」

  「好多哥哥姐姐都這樣過。」

  「糰子你這麼可愛啊，給哥哥抱抱。」季邵揉了下她腦袋，兩隻手夾著她胳肢窩把她抱了起來。

  小糰子想了想，笑著露出兩顆小虎牙，「主意是小頌姐姐想的，小頌姐姐說想讓欣姐姐開心。」

  尹欣揉了揉身旁小頌的腦袋，「謝謝小頌。」

  一桌菜吃得差不多被撤下去。

  切蛋糕永遠是生日一個必不可少的環節。

  顧誠三兩下把蛋糕盒拆開，蓋子放一邊。

  蛋糕是兩層的。

  上面不規則的淋著巧克力。

  靠燈的人一下滅了燈。

  顧誠摸出打火機點上蠟燭。

  昏黃火光前，尹欣好看的面容被照亮朦朧美感撲面而來。他就坐在她旁邊，可以看到她忽閃著的睫毛。

  尹欣雙手合十，交叉。

  許完，少女吹謝蠟燭。

  一晚無比熱鬧。

  酒過三巡飯桌上趴了一圈人，醒著的幾個也沒多少是真有意識的，陶玲喝多了捂嘴要吐。

  程清澈單手摟著她腰把她帶出去。

  包間亂到不行，遍地彩帶禮花牆上還掛著氣球組成的英文生日快樂字樣，飯桌上一片狼藉。

  尹欣剛剛喝了一口酒，人有點暈，嘟囔了一聲，整個人趴在顧誠腿上。

  顧誠沒醉，看不出什麼情緒撫摸少女頭髮的動作卻出奇得溫柔。

  小姑娘頭髮很軟，軟到他手不想離開。

  他罵了聲「操」，想笑。

  等著緩了一會兒。

  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顧誠拖家帶口地把尹欣和小頌帶回家。

  回家以後，尹欣說餓了，顧誠就在她洗澡的時候點了三份牛排。

  等著都洗完澡。

  外賣也到了。

  尹欣吃得心不在焉，牛排切了好幾下都沒切開，顧誠彈了下她腦門，「想什麼呢。」

  很輕一下，讓尹欣回神。

  顧誠把切好的那份推她面前切她剛剛切成不像樣的那份，「和我說說，你和這牛什麼仇。」

  尹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顧誠切好的牛排換給小頌。

  吃完。

  小頌上樓睡覺。

  剛剛吃的時候尹欣喝了一口波爾多干紅，醉倒是沒醉，白皙的小臉微燙。

  他伸手扶她。

  尹欣身子卻往後縮了縮，自己站了起來。她走顧誠前面，人還沒走出去，手就被拽了起來。

  「顧誠？」

  尹欣回頭，不可思議地看他一眼。

  顧誠「嗯」了一聲，拽著她手往出走，「躲什麼躲，給我拉一下行不行，說吧到底怎麼了？」

  尹欣心跳加快，但卻沒有說話。

  顧誠嘆了口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尹欣「嗯」了一聲。

  顧誠拍了拍她的臉，「十九歲了。」

  「想要什麼都行。」

  突然，尹欣撲進顧誠懷裡，語氣虔誠而真摯：「那就要顧誠天天開心。」

  有沒有她。

  他都要開心。

  顧誠呼吸明顯窒了一下，抱著她的胳膊僵硬片刻，他什麼大場面都見過，獨她一句話讓他失了神。

  「還有沒有其它願望了？」顧誠問。

  尹欣搖了搖頭，「沒有了。」

  「許太多願望上天會覺得你沒有誠意，許一個最重要，最想實現的就可以了。」

  他也是……最重要的麼。

  「看著挺聰明，怎麼這麼傻。」顧誠笑著捏了下她臉，「看來得早點歸我，省得被別人騙。」

  尹欣窩在他懷裡無聲落淚。

  她連大哭都不敢，只掉了滴淚珠在他外套上，淚漬被雪掩去的那一瞬間，一切又重歸平靜。

  好久好久。

  尹欣才開口問：「你多久去美國？」

  顧誠怔了怔。

  「什，什麼？」

  尹欣沒說話，兩隻眼睛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顧誠抬手摸了摸尹欣眼角的淚痕，笑了聲：「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遇到什麼就哭鼻子。」

  「回答我。」

  她拍開他的手。

  顧誠拍了拍尹欣的後腦勺，「先去睡覺，明天再說別的事情。」

  「我不要！」尹欣鬧著推開他，眼眶裡含著淚，「你什麼事情都瞞著我，我就要你現在告訴我！」

  尹欣這麼鬧，顧誠也沒有辦法。

  小姑娘這麼倔。

  今天要是不說清楚。

  肯定沒完。

  顧誠嘆了口氣，把事情都交代了：「學校的確讓我去美國學習，但是我還沒有答應，其實我覺得我也不用……」

  話還沒說完，就被尹欣直勾勾打斷。

  「以前我就說過，你不用因為我放棄更好的學習機會，我總不能阻止你變得更好吧，你就放心去吧，小頌我會照顧好的，病我也會定期檢查，等開學以後我就去上課，我也會照顧好自己。」

  「我等你回來。」

  走出去的顧誠才是他。

  他有能力，適合去更好的地方。

  她不能那麼自私。

  說完，尹欣吻著他凸起的喉結。

  顧誠舔了下唇，單手環住她細腰。

  尹欣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顧誠。」

  她眼眶有點兒泛紅。

  顧誠抹去她眼角的淚，她紅唇主動覆上來，不出幾秒，他就化被動為主動，細細密密地吻著她的唇。

  他睫毛被打濕的那一刻。

  顧誠聽見小姑娘吞下最後一聲嗚咽，「我不會忘了你，你也要記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