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母親1

  陌路盡頭，撒去一抨慘澹暗白的骨灰，有多少淡漠的人情能夠留得住厚養薄葬的遺憾，在悲鬱的輓歌的尾音上，給這尊尊沉默的青碑下孤孑的魂靈叩首，而在這朝生暮死之間，有多少屍骨未寒的魂靈遁入空寂，卻在人世中再也撈不起一絲紀念。

  陽光乍暖，卻還是讓我覺得冷。

  看著小夜熟睡的臉龐，輕輕的撫摸，不知不覺眼淚竟模糊了視線。

  也不知道為什麼流淚。

  是為了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是為了可悲的自己。亦或者，為了這一場如夢的悲劇。

  

  現在想想，竟已經想不起自己笑過的樣子。

  時光如水，已經將那些美好的記憶浸濕，那些原本寫好的過往，已經慢慢的掉色，然後變成一團模糊不清的廢紙。

  眼淚欲落不落的在眼底打轉，我有些不知所措。

  一陣焦躁的門鈴，打斷了我的苦思冥想。

  我逝掉未乾的淚痕。起身去開門。

  原本以為是葉若依再次過來糾纏不休。

  一開門，我竟愣住了。

  我呆呆的看著門口，直愣愣的喊了聲「媽。您怎麼來了。」

  母親身形依然不減，反而看起來比四年前更加圓潤了些。

  眼眶帶著鐵青的眼圈，布滿色斑的雙手緊緊的攥成拳頭。乾枯的長髮挽成一個結，用一枚漂亮的發卡束著，儘管頭髮梳得光滑平整，臉上的衰色也彰顯著時光的痕跡，提醒著她，不再年輕了。

  「你還記得我這個媽啊！」母親緊抿著雙唇，噴出的口水濺到我的眼睛裡，有些酸澀。

  我苦笑著低頭，讓出門口，輕聲喚著「媽，您進來說話。」

  母親眼睛一瞪，諷刺的笑著「三女本事大了，你的門檻，我這個媽可不敢高攀啊。」

  話是這麼說著，可她還是把我的身體狠狠的向後一推，大步邁進來。

  我被甩的一個趔趄，後背狠狠的撞在鞋櫃的稜角上，疼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卻又不敢吭出半點聲音。

  母親臉上厲色不減，看見我靠在鞋柜上低頭喘息，更是凌厲，指著敞開的門，大嚷著「三女，你把門開著是什麼意思，不歡迎我，還想讓我出去？」

  「我沒有，沒有那個意思。媽，您坐，我這就關門。」咬著牙挺起身身子去關門。腰眼上傳來酸澀的疼痛，我想一定是扭到了。

  因為風的慣性，關門的時候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卻偏偏還是傳到了母親的耳朵里。

  母親原本剛落座的屁股，噌的站起來，指著我就開始叫罵「好啊，好啊。你個不孝的三女啊。你關個門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你想嚇死你媽啊。白養活你了，小時候是怎麼教你的，好的你一樣沒學，壞的你倒是一直都記著。我一來你就跟我摔門，你就這麼不待見我這個媽啊。好，你不想讓我來，我走，我走！」

  說著就憤憤的向我走過來，看見我堵著們，又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也不知道是我身子骨弱，還是她的手勁太大，我身子一歪載倒在地上。

  母親看著讓出的大門，又是怨聲低吼「你就這麼希望我走啊，我一說走，你馬上就把門讓出來了，你個不孝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