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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老謀深算

2024-11-14 23:30:49 作者: 風雨

  秋雨如絲,秋風一起,便有陣陣寒意襲上心頭。【】

  街頭行人匆匆奔走在飄搖的風雨間,真有路人行人慾斷魂的味道。搜索最新更新盡在一輛馬車輕輕馳來,四馬套轅,駛得又平又穩。

  

  你若一眼去,並不覺得這車子有什麼出奇,車子製造的很考究,但絕不繁華。車子又寬又大,但是用料和裝飾極少。這在兩淮富商雲集的地方,實在算不得一輛多麼顯眼的車子。然而,就在這輛車裡,坐著的卻是兩淮最大的鹽商潘氏家主潘啟仁。

  兩淮鹽場分布在江蘇地段長江以北的黃河沿岸,淮河以北的叫淮北鹽場,淮河以南的叫淮南鹽場,是我國歷史上最大的鹽場,素有就有「自古煮鹽之利,重於東南,而兩淮為最」,「兩淮鹽稅甲天下」之說。

  兩淮鹽場眾多,富人也多,但若論起字號之悠久,家財之殷厚,則以潘家為首。據說潘家鹽場早在宋朝初年就有了,這麼多年下來,潘家的底蘊可想而知。因此,兩淮富人多,而潘家,儼然是富人的貴族,不管是格調、品味,還是坐臥行走,都遠不是那些暴發戶可以比的。

  潘家家主的車子平實無華,因為潘家已經不需要用財富來裝點門面。不過車裡面雖也並不顯得華麗,卻是極寬敞極舒適的,那一桌一椅、一榻一簾,都在歲月的侵蝕下,具有了一種歲月的沉澱,只要不是眼光太差的話,誰又會因為第一眼望去,不是金碧輝煌的色彩而輕了它呢。

  潘啟仁已年逾六旬,起來卻像是四十出頭,保養的非常好。他身材頎長,容貌清瞿,一雙眼睛非常有神,一部梳理得非常整齊的長髯,一襲青色的長衫,往這車一坐,氣勢沉穩,卻自有一種帝王般的威嚴。在這兒,他就是帝王,兩淮鹽商無數,其不乏富可敵國者,這些人背後都左右著一股龐大的政治力量,而這些人的王,就是潘啟仁。

  遠遠的見主人的車子回來,兩個門子就撐著傘跑出來,打開了大門,站在門邊躬身迎候老爺進門,馬車長躬直入,等車子進去,大門又砰然關緊。這只是一道側門,而門扉之大,卻比普通人家的正門還要寬廣十分。門口兩株迎客松,進了院子,筆直一條長道,兩旁栽的卻是齊刷刷的梧桐。

  車子一直馳到道盡頭的長廊下停住,踏板放下,車門兒一開,潘啟仁自車緩緩走出,穩穩地立足地上。穿著長袍的一位潘家管事,斯儒雅的卻似一位紹興師爺,輕輕撩著長袍的前裾迎上來,攙住潘老爺子。潘啟仁的身子還非常好,並不需要人扶,而這管事也並不真的用力去攙,可這兩人一抬臂、一搭手,卻是十分自然,絲毫沒有做作的感覺。

  長廊兩側的滴水檐下,雨水如簾,「噗噗」地拍打著廊下肥大的芭蕉然笑道:「二百萬斤,您,怎麼樣?」

  潘啟仁神色沉穩,絲毫沒有兒子剛剛聽到沈度所言時大吃一驚的模樣,他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說道:「世侄,既然是紀大人開了口,老夫自無不允的道理。不過,你也知道我大明的鹽法,這鹽場產的鹽,都是有定數的。老夫把這兩百萬斤鹽叫世侄提走,庫里縱然還有些卻也不多了,都轉運鹽使司、鹽課提舉司那邊,我要如何應對呢?世侄既然是奉紀大人之命而來,這個難處,紀大人總該替老朽解決了吧?」

  沈度大笑,頗有一種小人得志的輕狂:「世伯,我就知道,光憑紀大人這個名字,唬不住你!呵呵呵,說不定世伯心,還以為我沈度狐假虎威,假冒紀大人之名上門訛詐吧?」

  潘老爺子微笑道:「世侄言重了,只是兩百萬斤,不是個小數目。世侄叫老夫拿這批鹽出來,老夫的確拿得起,可這鹽拿出去,就算換不回白花花的銀子,也該物有所值吧?」

  「什麼才叫值?」

  「要消災,而不是惹禍!」

  「好,好好好……」

  沈度又笑起來,他得意洋洋地瞟一眼潘啟仁,往懷一摸,摸出兩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往潘啟仁手邊一推,傲然說道:「世伯,你也清楚,錦衣衛是直接替皇上做事的,這事情做得多、做得大、做得隱秘,需要花錢的地方就多,靠著戶部撥的那些銀子,不夠!

  這事兒,不能再跟戶部要錢,所以,皇上下了手令,要從鹽場撥鹽過去,由小侄出面經營,所獲一概濟資軍需所用,這件事世伯知道就好,須知禍由口出,畢竟是不好明言的事兒,若叫鹽使司、提舉司的御使知道了,上書苦諫,駁了皇上臉面,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這個麼,老夫自然曉得!」

  潘啟仁拿起那枚腰牌了,確實是錦衣衛高級武官的象牙腰牌,再拿過那張紙輕輕展開,這竟是永樂皇帝給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的一道手令,所言與沈度所說確實一般無二,底下還有永樂皇帝的小印。

  「世侄,這道手令……」

  沈度不悅道:錦衣夜行吧小品「世伯,紀大人的面子,難道還不夠大麼?你要是想要這道手令,那小侄就給您留下,可要是紀大人那兒不高興了,世伯,小侄可替您擔待不起!小侄就不信,以顧家在兩淮鹽場泰山北斗的地位,這批鹽撥出來,顧家就沒有自己的法子向鹽使司交待!」

  潘啟仁呵呵地笑了:「世侄的難處,老夫自然也是知道的。好,既然這是皇上的旨意,我哪能不答應?這批鹽,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成,給老夫三天時間籌備,三天之後,你來提鹽!」

  沈度大喜,抓回腰牌和永樂皇帝寫給紀綱的手令,小心地揣回懷,興沖沖地道:「那就不打擾了,小侄告辭,三日之後,再來拜見世伯!」

  潘啟仁隨之站起,笑道:「天正下著雨,世侄又難得來我顧家一趟,哪能就這麼走呢,留下吃頓便飯吧!」

  沈度心冷笑:「現在知道巴結我了麼?」

  他道:「不了不了,多謝世伯,小侄手頭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這就告辭了。世伯留步,世兄留步!」

  潘啟仁站在滴水檐下,一手負手腰後,一手捋著鬍鬚,若有所思地望著前方的雨霧,不一會兒送沈度離開的潘三爺快步趕了回來,揮手摒退給他打著傘的家僕,向潘啟仁道:「父親,咱這就答應他了?兩百萬斤鹽吶,他……他一句話就要走了!我剛才送他出去,聽他言下之意,似乎……似乎還不只這一回,以後沒準兒還要上門索鹽的,這要何時是個頭?」

  「凡事沉住氣,你這般急躁,又能解決甚麼問題?」

  潘老爺子不悅地瞪了兒子一眼,轉身回了客廳,潘三爺忙也隨了進來。

  「明兒一早,你到轉運鹽使司、鹽課提舉司走一遭,該交付的鹽,得拖一拖了。」

  「這……」

  潘三爺道:「父親,各地持鹽引趕來鹽場憑引取鹽的大小商賈可不少哇,這一拖不知得拖到什麼時候,他們……」

  「咱們只對鹽使司、提舉司有個交待就成了,這件事,不需要咱們操心!」

  「是!」

  潘三爺垂手聽候訓示,心有些嘀咕。大明施行的鹽法是開法,源自宋朝的折法。因為往邊疆運糧,路途遙遠,耗費嚴重,是一項極大的負擔,這間還牽涉到監督問題。因此朝廷施以此法,叫商人自行往邊疆運糧,以充軍需。運到之後,按照糧米的數量發給鹽引,再憑鹽引到鹽場領鹽,出售食鹽牟利。

  如此一來,借鹽商之力輸糧於邊,不會對官府現在體制有任何牽動,只需向鹽商出讓出部分利潤,糧餉的運輸就可由商人獨自完成,官府不必再有任何人力、物力方面的投入,可以坐享其成。同時,通過開法,有效調動商賈,利用民間資本解決軍需運輸,不僅減輕了民眾的徭役負擔,而且可以促進邊地經濟生秀。

  因此,這些等著取鹽的各地鹽商,也就形形色色,其不乏在各地很有勢力的大米商、大鹽商,這些人也是很有勢力的,所以潘三爺有些犯滴咕。

  潘老爺子又道:「還有,要人盯著沈度,他絕不會只找咱們一家,等他找過幾家鹽商之後,想辦法把他的那張『手令』取過來,手段務必要巧妙,不能叫他知道被竊,而是『損毀』!」

  潘三爺吃驚地道:「父親,那是皇上的手令,咱們……咱們取那個……,啊!」

  潘三爺說到一半,臉色就變了,不敢置信地道:「父親,你是說……?」

  潘老爺子沉沉地道:「轉運鹽使司、鹽課提舉司都有都察院御使坐鎮,而都察院,是陳瑛的地盤。如果皇上真下過這樣的手令,你以為紀綱會大費周折,繞過這兩個鹽法衙門,直接向咱們施壓?哼!沈度會直接找鹽使司、提舉司,就像沈度向咱潘家示威一樣,向陳瑛示威!」

  潘三爺急道:「既然如此,咱們不該把鹽給他呀,那可是兩百萬斤吶!」

  潘老爺子搖搖頭,喟然道:「皇上的手令可以是假的,紀綱派來的這個人,卻不是假的,咱們得罪不起呀!到了咱們顧家今時今日的地位,哪怕是傷筋動骨,只要不是生死存亡,還能豁出來與這樣一位了不得的權臣拼個魚死破?」

  潘三爺垂手道:「是!只是……既然如此,咱們……咱們還偷那手令做什麼?」

  潘老爺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搖頭嘆道:「老三吶,比起你大哥二哥,你的歷練實在是太少了。去做事吧,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潘三爺慚然道:「是,兒子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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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家後花園,石榴樹下,夏潯躺在一張逍遙椅上,正著前方花叢玩耍的幾個女兒。陪著她們的,是西琳和讓娜兩個龜茲美人兒。金髮碧眼的兩個女人,在楊家已經是司空見慣的存在了,小孩子們並不怕她們,而且相處的極好。

  現如今,兩個女孩兒都已經真正的成年了,成熟嫵媚,好象兩枚汁鮮味美的蜜桃兒。她們的肌膚奶白如玉,卻又不似西方人一般粗糙,身體的發育,卻遠比漢人女孩兒更有立體感,那一襲裙子穿在她們的身上,完美地勾勒出她們傲人的體態,腰身束得極細,以致臀部的曲線即便是在裙擺下,也顯得異常誇張的凸翹,仿佛兩隻細腰肥臀的蜂后。

  兩隻蜂后,領著幾隻快樂的小蜜蜂在花叢里飛來飛去,當她們彎腰、閃躲、蹦跳時,那蠻腰的靈動、肥臀的飽滿、酥胸的搖曳便會把那叫男人為之迷醉的春光呈現出來。

  只不過,現場只有兩個男人,一個是躺在逍遙椅上的夏潯,一個是戴裕彬,戴裕彬不敢,夏潯是……也不敢。

  因為他的眼神只要和西琳、讓娜兩個女孩兒碰上,就會到一抹幽怨。是啊,如果說以前她們試圖取媚於夏潯,主要目的還是想要一個依靠,現在身心徹底成熟的她們,卻是更想要一個男人了。而楊府里,除了夏潯一人,還有誰敢碰她們呢?

  所以她們就想被鎖在深宮,被一群太監環繞著的女子,只能用那熾烈而幽怨的眼神兒,時不時的瞟夏潯一眼,同時也會恨恨地瞪一眼站在夏潯身邊的「大太監」,要不是這個傢伙,她們應該有機會接近主人的吧。

  戴公公……,啊!戴裕彬目不斜視地對夏潯稟報導:「已經依照國公吩咐安排下去了,很快皇上就能收到消息。」

  夏潯「嗯」了一聲,道:「那就成了,你依舊主要負責盯著紀綱那邊的消息,這事兒不能鬆懈!」

  戴裕彬答應一聲,又猶豫道:「紀綱最近越來越囂張了,已經到了目無人的地步,咱們現在掌握的罪證,只要發動足夠的力量,還不足以搞垮他麼,國公是不是太慎重了些!」

  夏潯道:「得到一點什麼就抖摟一點什麼,那是小孩子告狀!一本變天帳,記著所有人的問題,今天風光無限的,不一定沒有問題,或者沒人發現他的問題,只是因為官場這盤棋還需要這枚棋子,所以問題是不成其為問題的,此時冒動,可能傷已。只有當這枚棋子成了廢棋時,它的問題才會成為殺人刀!呵呵,下棋,要有耐心!」

  剛說到這兒,一陣風吹過,頭頂樹上,一枚成熟的石榴忽然掉了下來,夏潯一張手,那枚石榴就穩穩地落在他的掌心,這一幕恰被思潯見,登時雀躍道:「我吃,爹爹,給我吃!」然後就跑過來。

  夏潯微笑著把石榴遞向女兒,又對戴裕彬道:「果實在成熟以前,大多是味道苦澀的,何不等到成熟再品嘗它呢?」

  追著思潯跑到近前的西琳姑娘恰好聽到這句話,一雙海水藍的大眼睛更加幽怨地瞟了夏潯一眼,心道:「人家已經成熟了呀,主人為什麼還不品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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