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鳳凰花淚

  「我.....當初豐莽山一別，我們有十幾年沒見過面了。 」龐馨兒低著頭，柔聲說道。

  諸葛不亮點點頭：「是啊，不論是你，師姐，還是可薇她們，都變了很多。」

  龐馨兒緊抿著紅唇，脆聲道：「我原本以為，瑤海派會是你的歸宿，可發生那種事情是誰也沒有料想到的，......是我想得太天真了，沒想到爺爺和金耀會做出那種事情，你.....會恨我麼？」

  說完這句話，龐馨兒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既緊張又不安，痴痴的看著諸葛不亮。多年以來，這些話始終縈繞在她的心頭，每當夜深人靜之時，她總會借著月光，靜靜的凝望著手背上那一對天使羽翼。

  這是她一生中收到的最寶貴的禮物。

  

  「恨你做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與你無關。」諸葛不亮搖搖頭。

  「如果有一天.....爺爺站在你面前，你會殺他嗎？」龐馨兒貝齒緊咬著下唇，嬌小的拳頭緊緊的握在一起。

  諸葛不亮皺眉，眼皮狠狠的跳動了兩下，轉頭看向龐馨兒，心中一陣複雜，道：「過去的我，或許會，現在.....我不知道......我現在只擔心師姐的安慰。」

  龐馨兒紅唇微微抽動，幽幽道：「如果當天，是我站在你面前為你擋下天池聖女的攻擊......你也會像對夢璃師姐一樣對我嗎？」「會！」諸葛不亮點點頭，毫不猶豫的答道。

  龐馨兒原本幽怨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紅暈。白皙的手掌輕撫著那一對天使羽翼，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

  「吱呀~~」

  這時，茅屋的門打開了，夏東流一臉凝重的走了出來。

  諸葛不亮心中狠狠的抽動了一下，看到夏東流的表情，諸葛不亮只感覺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前輩，怎麼樣？」諸葛不亮一臉嚴肅的迎了上去。

  夏東流點點頭，道：「我已經盡力了，用仙人遺骨中的仙靈之氣幫她穩固住傷勢，但.....她的生命最多不過一天.......」

  「什麼！」諸葛不亮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內心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僅存的一絲奢望徹底的破滅。

  沉沉的吸了一口氣，諸葛不亮點頭：「多謝前輩。」說罷，諸葛不亮走進了茅屋中。

  床榻上，殷夢璃安靜的躺在那裡，星眸緊閉，容顏蒼白，似是睡夢中的仙子一般。諸葛不亮悄無聲息的來到床榻邊，靜靜的凝望著那白皙的嬌顏，心中一陣疼痛。

  他想要永遠這麼凝望著，讓時間停滯，永久的停止在這一刻。

  殷夢璃煙眉微微跳動，星眸緩緩的張開，她醒了。

  「師姐。」諸葛不亮聲音有些沙啞，坐在了殷夢璃身邊。

  殷夢璃眼中似是有水韻流轉，嘴角露出一抹柔情：「能看你安然無恙，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師姐你不要說話，好好休息，你會好起來的。」諸葛不亮聲音略顯哽咽道。

  殷夢璃搖了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其實我剛才就醒了，你和那位前輩的對話，我已經聽到了。」

  諸葛不亮心中一痛，道：「放心，你會好起來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諸葛，剩下的時間裡，你能陪著我麼？」殷夢璃聲音淒婉。

  「好，天長地久我都會陪著你。」諸葛不亮點點頭。

  .......

  僻靜的山谷上，兩人相依相偎，殷夢璃換上了一身潔白的霓裳，她要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永久的烙印在他的心中。

  朝霞升起，天際披上了一層彩紗。殷夢璃靜靜的蜷縮在諸葛不亮的懷中，享受這份難得的安逸寧靜。

  日初升起，百花谷中百鳥啼鳴，鶯鶯燕燕，一派祥和。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相偎著，直到日暮垂落，望著天際的火燒霞雲，殷夢璃笑道：「好美的日暮，真想時間永永遠遠的停留在這一刻。」

  「你喜歡，我每天都會陪你看日出，看日落。」諸葛不亮摟住殷夢璃的香肩，輕聲呢喃。

  「諸葛，能陪我去看一看瑤海的鳳凰花麼？我真的好懷念。」殷夢璃眼中柔情，痴痴說道。

  「好！」諸葛不亮點點頭，將殷夢璃抱在懷中，踏虛而行，漫步在這璀璨的星夜中。

  繁星點點，若珍珠瑪瑙，鑲嵌在這無邊的黑幕上。星河璀璨，一輪銀月高懸浮夜空中，皎潔出塵。

  兩人來到了瑤海派，在各大派的圍攻下，瑤海派多處地方已經變成廢墟，唯有那片鳳凰花林，永恆不變。一株株火紅的鳳凰花垂下，若道道幽簾，怡情似夢。月光灑在這片鳳凰花林中，更顯的多姿嬌媚。

  花瓣紛紛揚揚，漫天花雨，卻透著一股別情。

  謫仙亭，靜靜的臥在這片花海中。

  諸葛不亮將殷夢璃攔在懷中，斜靠在謫仙亭，凝望著這片花海。

  「還能再見到鳳凰花，真好~~~」

  清風吹過，掀起白色的衣裙，髮絲輕揚，帶著別情絲絲飄逸，驀然回味，記憶如煙般模糊。

  依稀記得，當初鳳凰花樹下那冷艷孤傲的白影，一幕幕縈繞在兩人的心頭。這片鳳凰花林，有著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悽美。

  殷夢璃痴痴笑道：「諸葛，你還記得你第一天來瑤海派的時候嗎？那個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你，只覺得你是一個浪蕩子。」

  「是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就給你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諸葛不亮苦奈的笑道，嗅著殷夢璃髮絲間的幽香。

  「後來，我對你改變了許多看法，甚至不知不覺的發現，自己已經對你.....」殷夢璃依靠在諸葛不亮的懷中，聲音有些悽厲委婉。

  「我知道，我心裡都明白。」

  殷夢璃苦笑：「有時候，我真的不想修仙，想像平常人一樣，朝朝暮暮，平平淡淡的生活。修仙，真的太累了。」

  「等你的傷好了，我就陪你一起像普通人那樣，平淡的生活。」諸葛不亮低聲道。

  「或許已經沒有機會了......」殷夢璃笑了笑，臉色猛地一白，紅唇邊溢出點點血跡。

  「師姐！」諸葛不亮神情一變，驚呼道：「你先不要說話了。」

  「我沒事......諸葛，你能叫我一聲夢璃嗎？」殷夢璃聲音輕柔，靠在諸葛不亮的肩膀上。

  「夢~~璃.....」諸葛不亮在殷夢璃的耳邊，深情的呼喚。

  「若有來世，我一定做你的新娘。」殷夢璃嘴角再次溢出血跡，神情疲憊下來。

  「不！不用來世，你現在就是，你現在就是我的新娘。」

  火紅的鳳凰花瓣紛紛揚揚落下，落在那白色的衣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嫁衣。

  「咳咳！」殷夢璃咳出一口鮮血，灑在那鳳凰花瓣上，火紅的鳳凰花瓣變得更加妖艷。

  「夢璃，一切都會好起來了，你不要說話了。」

  殷夢璃搖搖頭，道：「我時間不多了，你讓我說......」

  諸葛不亮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無聲的點了點頭。

  「諸葛，你還記得，當初龐馨兒來找你，你為她唱的那段歌麼？」殷夢璃說道。

  「你都聽到了？」

  殷夢璃點點頭：「你.....能為我再唱一遍嗎？」

  諸葛不亮摟緊殷夢璃的嬌軀，點點頭，與殷夢璃十指相扣，緊握住那白皙的玉手，張口唱出，聲音卻顯得有些淒涼：

  「落葉隨風將要去何方，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曾飛舞的聲音，像天使的翅膀，划過我幸福的過往.......」

  「相信你還在這裡，從不曾離去，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若生命直到這裡，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

  一曲終結，殷夢璃臉色更加的蒼白，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一抹殷紅的鮮血灑在白色的衣裙上，她的手臂無力的垂落了下來，眼中的生機迅速的消逝。

  「師姐！」諸葛不亮發出一聲的咆哮。

  鳳凰花瓣落下，清風微悉，花雨散，花為情碎，悄然入泥。

  風，掠過她的發梢，那白皙的臉上，依舊掛著一抹柔情。

  「啊！！」

  諸葛不亮仰天長嘯，緊緊抱住殷夢璃的身體，血淚留下，諸葛不亮熱淚盈眶，他從沒有感覺自己像這般無助過。

  絕望，近乎瀕臨死境的絕望。

  突然，諸葛不亮感覺自己的內心是如此的脆弱，即使已經最好了心理準備，依舊無法灑脫的去釋然心中的傷痛。

  他發現自己是如此的不夠堅強，自己竟是如此的懦弱，愛卻沒有勇氣說出口，突然之間，他感覺自己這是樣的沒有自信。

  天地在這一刻似乎都變了，漫天的星辰變得暗淡無光。

  鳳凰花枝搖擺，片片花瓣似是都染上了一層晶瑩。

  依稀中，殷夢璃的話語還縈繞在心頭：「好美的日暮，真希望時間永遠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