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心心入院

  農曆十二月二十九，九州集團旗下的江山美人遊戲從早上八點開始進行長達12個小時的遊戲維護。難得睡一個好覺，本想一直在床上死到下午再起來，可是八點鐘的時候，外面曼陀羅就彭彭的砸我房門。

  「曼姐，你們這是要出去麼？」門外曼陀羅和蘇大妞都穿著風衣、皮靴，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我睡眼惺忪的問道。

  「旺仔……」曼陀羅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去洗洗臉，今天我們有事要做。」

  「過年的東西都買差不多了，還有什麼事啊？」我打了個哈欠：「再說了，現在才八點，咱們有一整天的時間呢，沒必要這麼著急啊。」

  「旺仔，你能不能快點？」蘇大妞在身後忽然暴怒：「再敢拖拖拉拉，我把你放到外面凍成人棍！」

  「我去，你們這是幹啥？」我被嚇得渾身都打了一個激靈。

  「旺仔，快去。」曼陀羅咬了咬嘴唇：「回頭有事和你說。」

  「好像很嚴重的樣子？」曼陀羅臉色不太好，我終於不再迷糊了，用力的點頭道：「行，那你們等我。」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曼陀羅已經幫我找好了衣服，三下五除二的穿上，我們鎖好門走出了房間。

  蘇琴開著她那輛霸道的英菲尼迪，等我上車之後，曼陀羅給我一袋麵包和一罐旺仔牛奶。

  「曼姐，蘇姐，咱們這是去哪裡？」一路上兩個美女都沒有說話，我吃飽之後，試探的問道。

  「旺仔。」曼陀羅沉吟了好久，最後咬著嘴唇道：「有件事和你說……不過……希望你不要激動。」

  「曼姐，你這是想急死我啊？」我有些不高興：「是不是又遇到什麼困難了？有事就說啊！」

  「我說。」見曼陀羅實在是難以開口，蘇大妞把話接過去：「我和婉君想要你答應一件事。」

  「說！」實在是搞不懂她們，我冷冷的吐出一個字。

  「我們想你用自己的全部，去追求，去愛一次心心。」蘇大妞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顫抖，說道。

  「蘇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心頭忽然浮現一團不好的預感。

  「實話說。」蘇大妞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道：「你出了那事情之後，心心自殺洗白……然後沒日沒夜的做任務，升級，刷怪……有一天她被系統強制下線，等甜甜發現異樣的時候，她已經進入了休克狀態。」

  「什麼？」我眼珠子一下睜大，皺眉道：「貧血還能休克？？」

  「還好甜甜當時還有些主見，先撥打了120，然後給我和婉君打了電話，我們急匆匆的趕到大學城。」蘇琴沒有回答我的話，繼續道：「也算是搶救及時……嗯，心心當晚就清醒過來……不過……」

  「不過什麼？」我乾澀的吞了口口水：「心心到底是什麼病？」

  「晚上出來的檢查結果。」蘇大妞頓了頓，嘆氣道：「mcr型……白血病……」

  「白血病？」我雙眼一下睜大，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彭的一聲撞在了車棚上，腦袋裡又疼又亂，嗡嗡作響。

  「嗯。」蘇大妞目不斜視，淡淡的答應了一聲。

  「白血病……白血病……」我無力的靠著座椅，充滿期冀的道：「白血病……換骨髓就可以？你們也知道，我現在有些錢，只要能延續心心的生命，我傾家蕩產也行！」

  「普通的病變或許可以，但是mcr型不行。」蘇大妞搖搖頭，道：「據說，mcr型是白血病中最複雜的一種，全世界一共有一百七十多個病例，無一治癒。」

  「蘇琴，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雙眼猛然噴出了一團火焰：「你是在咒心心去死？」

  「旺仔，你冷靜點。」曼陀羅從副駕駛回頭，皺眉道：「蘇琴只是客觀的陳述事實，你把脾氣都發到她頭上做什麼？」

  「曼姐，既然你們早就知道心心的情況，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我握了握拳頭，扭頭怒道。

  「我……」曼陀羅從來都沒見過我這副樣子，鮮紅的小嘴張了張，隨後低下頭去：「對不起……」

  「郁望，你要作死麼？」蘇大妞從後視鏡瞪了我一眼：「你在監獄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肯見，我們怎麼告訴你？出獄後人間蒸發，我們怎麼告訴你？回來的時候又得罪了那麼多人，事業也處在發展期，我們敢讓你分心？再說了，我們不是沒有徵詢過心心的意見，她說，如果我們敢告訴你，她就拒絕治療！你讓我們怎麼做！」

  「那你們也不該瞞著我！」蘇大妞說的其實一點錯沒有，但我哪裡聽得進去：「還有！！！你們明知道心心身體不好，為什麼還讓她上線？為什麼不讓她好好休息！！如果心心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是罪魁禍首！！！」

  「吱——」前方正好出現紅燈，蘇大妞一下踩住了剎車，然後回頭惡狠狠的看著我：「郁望，你知不知道，就憑你剛才這句話，我就能一槍崩了你！！！心心為什麼堅持上線，難道你不知道？還不是為了不讓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失望！！！告訴你，我和婉君，還有紫氣，無道，都勸過心心，甚至無道還親自到達過福州！可是結果怎樣？她父母勸說都沒有用，我們還tm能說什麼！！！！」

  「旺仔……對不起……我們不該瞞著你，可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和你說。」蘇大妞怒氣衝天，旁邊曼陀羅卻已經落下了淚珠兒：「你離開的那些日子我們也飽受煎熬，一邊要故作沒事的陪著心心升級，刷怪，一邊還在苦苦等你回來……等看到你的時候，又不敢和你說……對不起……我們……」

  「心心在哪兒？」我不願再聽下去，慌亂的從身上摸出根煙，狠狠的抽了幾口，咬牙問道。

  「福州總院。」車子重新啟動，蘇大妞冷冷的說道。

  「為什麼不去北京、上海？」我也終於冷靜下來。

  「去哪裡都是一樣。」蘇大妞疲憊的說道：「和在農安的那次相同，無道來的時候，紫氣帶來了上海的專家……看過檢查結果後，所有的專家得出了兩條結論。」

  「什麼。」我喉嚨發乾，發苦。

  「mcr型白血病形象點來說，就是自身不造血，而且出現了病變的血液組織。保守治療方法就是不斷的注入新鮮血液，維持生命。但是血液注入到血管當中，那些病變的血液組織就會將新鮮血液同化，繼續病變。」蘇大妞頓了頓：「你聽懂了沒有？」

  「嗯。」我點頭：「病變血液組織殺死了新鮮血液細胞。」<新鮮血液，後來到你出院前後，心心每半個月就要輸入400……你回歸的那天晚上，心心再次陷入了昏迷……剛剛接受了化療。」

  我的心好像被人用力的攥住，扭曲，疼得我呼吸都已經不暢。顫抖著手再次點了根煙，我問道：「剛才你說有兩個結論，保守治療是一個，還有一個呢？」

  「移植骨髓。」蘇大妞淡淡的道：「不過，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合適的骨源，就算找到了，這種手術的成功率也只有5%。也就是說……一旦手術失敗，心心很可能下不了手術台。」

  「艹他媽！」我一拳狠狠地打在真皮沙發上，髒話脫口而出。

  「本來心心的父母已經決定孤注一擲……想讓心心接受骨髓移植手術，成敗在天。可是……被心心拒絕了。」蘇大妞遲疑了一下，道：「她說，她怕自己下不了手術台。」

  「能理解。」我深深的嘆口氣，換做是我，恐怕我也不敢接受這樣的手術。

  「你不能理解。」蘇大妞搖頭道：「心心說，她怕下不了手術台，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也見不到你。她說……還沒有和你談過戀愛，還沒有聽你說過一句愛她……她暫時還不想死。」

  「刷……」蘇琴的話就好像在我心上狠狠地插了一把刀，我心如刀絞，眼淚瞬間就衝出了眼眶。

  「可是她又不讓我們告訴你，說怕你見到她現在的樣子，就不會再愛她……」蘇大妞也是重重的嘆口氣：「昨晚心心又昏迷了……我和婉君商量了一下，再不告訴你……恐怕什麼都來不及了。」

  「別說了，心心不會有事，我也不許她有事！」看著前方南京軍區福州總醫院的牌子出現，我緊緊地咬了咬牙，堅決的說道。

  「旺仔。」車子開進停車場，蘇大妞卻沒有開車門鎖，鄭重的對我說道：「雖然我們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見到心心的時候，希望你能表現的開心一點。或許你不愛聽，可這個世界留給心心的時間不多了……希望你能陪她快樂的走完最後的日子。」

  「我懂。」我用力的拍打這自己的臉頰，足足有五分鐘，我終於擠出一個笑容，苦澀的笑道：「這樣可以了麼？」

  「嗯。」蘇大妞緩口氣，下車從後備箱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大捧紅玫瑰。

  根本不需要她們再多說什麼，我將紅玫瑰抱在懷裡，臉上帶著笑容向住院部走去。

  ****還在外出，定時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