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一夜魚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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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雲南的深山叢林，一輪明月逐漸地偏離樹梢，灑落的光輝斑駁破碎，點滴滲入了人心。

  沁人心脾，或者是感受到冷意。

  叢林的小山坡處，一片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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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說話。

  蕭陽就站在寧谷身前不遠，寧谷手執長劍，身影輕輕地顫抖著。

  腦海中反覆地回放著剛剛的那一幕，璀璨閃電般的光芒籠罩下，劍氣破空，靈犀一指。

  眼帘連連地撼動。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寧谷身上的天才光環頃刻間繽紛破碎，背負上了沉重的叩問。

  喃喃地開口。

  蕭陽目光平靜地落在寧谷的劍下。

  若心魔不解，片刻後，劍光必定刺向自己，那時候，他也不會跟寧谷客氣，因為那時候，寧谷極有可能從此會是劍宗敵人。

  反之，蕭陽非常開心，劍宗右支的大師兄，心魔一解，必定柳暗花明，豁然開朗，有所收穫。

  蕭陽更期待的是後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不願看到同門間有勾心鬥角。

  劍尊一脈歷經了百年前的破滅一劫，存活下來的前輩極少極少，八大尊座，在蕭陽回歸劍宗之前，無一心雷劫強者，之後才有羅天尊座一人以魔入道。

  寧谷的成長，全憑他的個人歷練，並無什麼名師指導。能夠在這個年齡段達到這樣的高度，說明了寧谷的天賦絕對妖孽。

  他不像太子，有太極王聖龍王的精心培養。不像是島國神子等，擁有國家資源的栽培。

  只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歷練。

  若成長起來，寧谷絕對是劍宗的一個未來的頂樑柱之一。

  是魔是仙，是非曲直，全憑一念之間。

  遠處，金悠婉的眸子也緊緊地落在寧谷的身上，喃喃地出聲，「大師兄，婉兒多麼希望還能看到，你還是那個愛護婉兒的……大哥哥。」

  平靜，大火在熊熊地燃燒。

  驀然間，叢林中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鳥鳴聲音。

  一隻受驚的叢林鳥拍翅升空。

  唰！

  寧谷猛然間抬頭，凌厲的眼神剎那間落在蕭陽的身上。

  手臂一振，劍光陡然揚起……

  鏗！

  剎那，劍身直插在地面上。

  砰！

  寧谷單膝跪地，俊朗的面容出現了一陣黯然，眼眸卻明亮無比，如星辰般徹悟。

  「寧某錯了。」此刻，寧谷背後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回想起自己回到宗派之後的一系列事情，自己仿佛已經完全丟掉了自己的本心。

  修行一道，一步錯，萬丈深淵。

  蕭陽笑了，發自內心的舒心笑容。

  「能坦言錯誤，是大丈夫。」蕭陽大步上前，親自扶起了寧谷，「大師兄。」

  寧谷渾身一震，「你不怪我？」

  蕭陽哈哈一笑，「大丈夫，虛懷若谷。我蕭陽雖談不上真英雄，也算是大丈夫吧。」

  寧谷似乎被蕭陽的笑容感染了，俊朗的面容也逐漸地恢復了往日的神態。

  光華絢爛。

  「大師兄，你回來了？」金悠婉小心翼翼地開口。

  寧谷心神一顫，喃喃回答，「是啊，我回來了……」

  外出歷練了數年，紅塵濁世讓他原本的一顆赤子之心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灰燼。

  本心仿佛已經迷失。

  如今金悠婉的這一聲，仿佛讓寧谷有種明悟的感覺，剎那撥的雲開見月明，眼前一片朗朗乾坤。

  豁然開朗，本心破塵而出。

  腦海中，虛劍的形狀隱隱地顯出……

  劍道！

  道之入微！

  化象三百變開始悟道，絕對屬於天資絕艷之輩了。

  見寧谷瞬息石化，金悠婉剛準備上前，卻被葉桑一手拉扯了回來。

  「他在感悟劍道。」蕭陽眼眸露出喜意，擺手道，「你們先回去，我留下給大師兄護法。」

  青木尊座點頭，知道此刻寧谷驚不得任何打擾。示意了仇鷹等眾，悄然地退後消失。

  葉桑也帶著金悠婉離開。

  旁邊大火燃燒。

  蕭陽看著寧谷，突兀間手腕一震，插在地面上的那柄劍憑空飛起，落於蕭陽的手心。

  「一夜魚龍舞……」

  劍歌起，漫天劍意交織籠罩而下，蘊含著劍道，充斥遍布在寧谷的身影四周。

  助於其悟道。

  如今的劍尊一脈，能多添一分強大站立，都是好事。

  一人劍舞，一人佇立。

  明月當空，時間如水。

  一炷香左右，大火逐漸快要熄滅，遠方，驀然間響起了一陣破空的聲音。

  嗖！嗖！嗖！

  數道身影趁著夜色急掠，朝著這處方向……

  蕭陽停下舞劍，眉頭一皺。

  來者並非劍宗氣息。

  是敵非友！

  「看來，這陣子這裡確實不平靜。」蕭陽嘴唇輕聲自語，「既然這次回來了，倒不妨為劍宗鋪平眼前這條路。」

  蕭陽手腕一轉，黃色的陣旗出現，唰唰唰地無聲落下寧谷的身影四周，一念口訣，「七隱陣啟。」

  天地五行，隱匿行蹤。

  寧谷此刻處於頓悟劍道的非常時期，若被打擾的話，恐怕要留下不小的後遺症。

  蕭陽身影一閃，一步橫移近百米，轉眼間便截住了來者去路。

  眼眸的冷光泛起。

  眼前這一批人，手執長鞭，身份昭然若揭，必屬神鞭門。

  蕭陽並沒忘記自己與神鞭門之間還有長濤尊座的那一筆帳。自己身在島國，神鞭門竟然也派人去追殺。

  兩者間，已是水火不容。

  「何人擋路。」為首的是一名神鞭門的外執長老，與平齊林同樣的身份。今夜得到消息，過來與平齊林這支隊伍匯合。

  漆黑叢林中，一道劍光回應了他的問話。

  「你蕭爺爺。」

  如鳳凰和鳴，剎那騰空，划過黑夜，一劍破開了該外執長老的防禦。噗地一道血光染紅了天邊的一輪明月。

  「是劍宗的強者。」

  「長老死了。」

  「快逃啊。」

  剎那間四處奔掠遁逃，慌不擇路。

  璀璨的劍意升空，化作數十柄劍鋒。

  咻！咻！咻！

  長劍直驅，沖向四面八方，唰唰唰地收割著道道生命。

  唰！

  一道劍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脖頸處，冰涼徹骨的感覺讓那人雙腿剎那癱軟，無法再動彈。

  「神鞭門距離這裡最近的據點在什麼地方？」冷漠的聲音輕緩地響徹。

  叢林的天氣，前一刻明月當空，下一秒已經是烏雲籠蓋，下半夜，冷風凍骨。

  烏雲橫移，風過雨落。

  嘩啦。

  滂沱的雨水敲打著叢林。

  七隱陣內，一片平靜，完全隔絕了外界的氣息。

  漫天雨珠串串地灑落，一道銀色的劍光一閃破開了夜空，帶走的是簌簌冰冷的殺機。

  神鞭門或許真的查探到了點端倪，就在這片叢林的盡頭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山村，就設立了他的臨時據點。

  山村原來的山民已經被神鞭門用一些手段轉移。

  雨水拍落，熄滅了團團的篝火。

  喧鬧已過，整個村莊陷入了寧靜之中，只聽雨水大風的聲音，流水嘩啦衝過了村頭，衝下黑暗的遠方。

  劍光一閃破空。

  如彗星降落！

  轟！

  冷厲的劍芒直接轟炸在最中央的一處屋頂上，頃刻間炸開了漫天的磚瓦。

  光明正大的挑殺。

  千凰劍，旋轉閃動，劍意籠蓋天地。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劍氣交錯，閃電般席捲了道道睡夢中的生命。

  整個村莊剎那間被驚醒了。

  正在做著攻占劍宗美夢的時候，凌厲的劍氣划過了腦袋。

  殺機，漫天。

  「是劍宗！劍宗的人來偷襲了。」

  「迎戰，準備迎戰。」

  「敵人太強大，長老被一劍殺死了，快快快，發求救訊號。」

  大雨滂沱，時而閃電，映出了一道道蒼白恐懼的臉龐。

  他們甚至看不見人影，只感覺到漫天劍意無處不在，銀色的閃光鋪天蓋地，輕鬆寫意地收割著自己的性命。

  大風，大雨。

  呼！

  劍意落，血箭亂。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如一幅幅唯美的畫面。

  如一幕幕迷醉的場景。

  如一聲聲悠揚的簫音。

  如一點點沁人的玉光。

  人影四處飛散，卻一道道無聲地倒於血泊之中，獻血染在了地面的積水上。閃電映白道道死不瞑目的雙眼，凝望著地面的積水，只有點點的血紅水斑，點綴著這個殺戮的雨夜。

  「一夜魚龍舞。」

  劍舞，舞動蒼生。

  這一夜，千凰劍便是主宰。

  它太快了，殺人不留痕，整個村莊的慘叫聲音從一開始的慘烈到逐漸地快要平息，竟是無一人親眼看到殺人者。

  仿佛一隻幽靈般的魔鬼，不，應該是今夜舞動的魚龍，一閃一晃，細數生命。

  神鞭門在叢林外圍設下的這一機密據點，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不料卻引來了蕭陽這一殺神。

  面對敵人，他從不手軟。

  劍光在逐漸地減弱了。

  最後的幾道身影在苦苦支撐……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一劍斜入，洞穿了心窩。

  白衣飄然地落下了。

  目光平靜中帶著冷漠，手中千凰劍晶瑩的劍身上，一滴血液滑落，順著劍尖滴答落在了地面的積水上。

  劍揚起，血箭飛。

  最後的一道身影落下。

  兩聲笑。

  白衣勝雪，飄逸而動，身影所至之處，恰巧一道閃電划過，映照出一道偉岸的身軀，耀眼奪目。

  「眾人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一曲【青玉案】，將一派繁華喧鬧的場景，渲染為殺機四伏的戰場。蕭陽對劍歌的感悟，剎那再度升華。

  閃電，黑霧，大風，雨水。

  一夜魚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