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秦北游

  這次輪到俞冬青驚訝了：「怎麼，你不知道？馮沛的嗓音比我好多了，信天游唱的那個溜。」

  「我爸爸老是一天板著臉，從沒聽到他唱過歌。」旁邊馮沛的女兒插話進來。

  馮沛笑了笑，說自從畢業回來特別是當老師以後的確很少唱歌。

  「說實在，現在學生調皮的很，如果你一天老是笑著臉絕對和你鬧翻天。」馮沛解釋道：「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哈？

  

  俞冬青可真沒想到。在學校他可是愛說愛笑的。

  「小璇（馮沛的女兒），等哪天去KTV，好好讓你爸給你露兩手。」俞冬青笑道。

  「爸爸，好不好？」小璇趁機問道。

  「行，行，」馮沛今天笑呵呵的。

  俞冬青只在縣城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女兒和馮沛父女開車回老家。

  馮沛的老家在一個叫後溝村的地方，距離縣城還比較遠。

  俞冬青記得十多年前去他家的時候，路非常難走，一天班車只有兩趟，最後他和廖倩乾脆是坐著驢車趕到他家。

  俞冬青還記得那天雨過天晴，天氣不太熱，但道路很泥濘，趕車的老漢興致勃勃，最後還唱起了信天游：

  聽見乾妹唱一聲，

  渾身打顫羊領牲。

  你吃煙來我點火，

  多會把你的心虧著。

  上河裡鴨子下河裡鵝，

  一對對毛眼眼照哥哥。

  煮了豆錢錢下上米，

  路上摟柴照一照你。

  清水水玻璃隔著窗子照，

  滿口口白牙對著哥哥笑。

  .....

  .....

  最後，廖倩也竟然跟著唱合起來，聲音婉轉。

  俞冬青第一次聽到廖倩竟然能唱出這麼好聽的民歌，在學校她唱流行歌曲從不唱家鄉民歌的。

  不過今天是和馮沛一塊回去，外面也沒見到趕驢車的老漢，多了好多騎摩托車的。

  路比以前寬了許多而且都是水泥路，走了四十分鐘翻過一個山坳到了後溝村。

  馮沛家在村邊，老遠就可以看到他們的院子和窯洞，等俞冬青的車停在院子裡，馮沛的父母笑呵呵的出來迎接。

  馮沛的老媽叫張淑蓮，一個熱情的農村婦女，聽到馮沛的介紹後，她又仔細看了看俞冬青：

  「哎呦......你就是十多年前來我家的那個後生啊？看看，日子過的真快，女兒都這麼大了。跟你一起來的那個俊俏女娃呢？你們成了沒？這次咋沒跟你一塊來？」

  俞冬青的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尷尬，馮沛趕忙把話岔開說著開車一路勞頓，先進去歇息下，說完就拉著俞冬青進了窯洞。

  窯洞還是原來的窯洞，不過重新加固粉刷後，裡面亮堂了許多，女兒俞彤彤第一次見到窯洞和土炕，看著裡面的東西一切都感到新奇。

  沒過多久，張淑蓮就端了一大盆青棗進來：「沛娃昨天打電話來，說你愛吃這個，我今天早上特地去棗園摘了下，新鮮的很，這是早熟品種可不像你上次來的吃的還是生的。」

  「謝謝阿姨。」

  俞冬青洗完手嘗了個，果然酸甜可口，味道一點也不比青棗差。

  俞冬青在馮沛的家裡並沒呆多長時間，就由馮沛做嚮導，開著車到處逛起來。

  花馬池、明長城遺址、天然鹽湖群......走走停停，俞冬青還開車專門去了馮沛教書的學校。

  學校就在他們老家的鎮子上，俞冬青他們逛的時候，學校已經放假，顯得很安靜。

  「環境不錯嘛。」俞冬青看著新修的教學大樓笑著說。

  「那當然，畢竟時代變了，當年我也在這所學校上初中，那可是土坯房子，窗戶上玻璃都沒有，一到冬天呼呼漏風。」馮沛笑道。

  「其實馮沛，如果你在教育局乾的話，我覺得你前途更加遠大，就憑咱們985的牌子，隨便應該混個一官半職吧？你幹嘛要教書？」

  俞冬青的說出信中的疑惑：「我記得你在學校的時候，說過即便回去也不會當教書匠的。」

  「像廖倩那樣？」馮沛笑了笑：「廖倩在上學的時候就會來事，還擔任過系裡學生會主席，我可比不上她。」

  「我也比不上。」俞冬青自嘲了句。

  「還有一個原因是原來這所學校的老校長，曾經是我初中的班主任，建議我回來，說咱們學校考上高中的學生就不多，能考上大學像你這樣的重點大學更是鳳毛麟角，最主要就是沒有好老師，你上了那麼好的大學學的又是師範專業不教書可惜了。」

  「當時我在局裡混的也一般，父母都在農村也沒啥背景又不會來事，後來聽從班主任的意見就主動回來教書，局裡很快就放人這一干就是整整十年。」

  「老校長那人特別好，就像去年演的那部電影《老師，您好》，我平時很少去看電影，那部電影我特意看了兩遍，不怕你笑話，最後我還流淚了。」馮沛最後說道。

  「那你的班主任確實是個好老師。」俞冬青附和道。

  「可惜，好人命不長啊......剛退休不久，也就是前年檢查出肺癌很快就去世了，據說是粉筆灰吸的太多。」

  「不過現在好多了，都是無塵粉筆而且還有了多媒體黑板，連粉筆都不用了。」馮沛笑道。

  時代在進步。

  「喂，冬青，你給《老師，您好》寫的那首主題歌《光陰的故事》可真棒，那是我這幾年唯一學會的一首歌。」馮沛突然轉移了話題。

  「是嗎？那一會回去就唱，讓你女兒聽聽免得說你不會唱歌。」俞冬青說道。

  「叔叔，讓我爸爸給你伴奏，我爸爸吉他彈的可好聽呢。」跟在後面的女兒俞彤彤插話進來，一下子把兩個大人逗笑了。

  「彤彤，你這個叔叔吉他彈的也不賴，他可是我們樂隊的第二主唱！」俞冬青說道。

  「爸爸，你真的會彈吉他？」馮沛的女兒小璇似乎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多少年沒彈，早就忘了，不過簡單的還能彈幾段。」

  「爸爸，那回去以後一定彈給我聽，我聽彤彤說他爸帶著吉他呢。」小璇又說道。

  「好好，你叔叔來了，爸爸就破例一會。」

  傍晚回到馮沛家，他父母早就準備好晚飯，都是當地的特色：燉雞肉、攤饃饃、剁蕎面......當然還有一瓶西鳳酒。

  吃完飯太陽已經落山，山村的氣溫涼下來，俞冬青和馮沛就坐在窯洞上面的垣上，漫無目的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