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避其鋒芒

  一三七、避其鋒芒鋒芒盡處，是強弩之末！

  

  送走宮總我便接到了吳心的電話，說裴東來已經住進了醫院。我焦急地趕往醫院，看見吳心正在急診樓外面等著我。

  吳心見我滿頭大汗，驚疑地看著我：「怎麼了金雨？」

  我一愣，用手擦著汗，心裡不禁狐疑：裴東來不是出事了麼？這小子怎麼這麼悠然鎮定？該不是又玩什麼陰謀詭計？

  「你乾爹怎麼樣？」我焦急道。

  吳心笑了笑：「他很好！只不過是被氣暈了，現在沒事了！」

  我心下瞭然：康樂宮的股權旁落，兩大勢力之爭似乎初見端倪，急火攻心所致！

  「到底怎麼回事？」

  吳心看了我一眼，嘆息一下：「事情很複雜，乾爹自動放棄了康樂宮的股權！」

  我的心一驚：自動放棄？以裴東來的精明基本沒這種可能！康樂宮一半股權就是幾百萬，這種損失誰也承受不了，關鍵是勢力之爭的一次小敗就有可能全盤皆輸！

  「裴伯父一點反擊也沒有？」我冷靜地問道。

  「反擊？勢力之爭，兵敗如山倒，連你們宮總都投到了老鬼們的懷抱！此時反擊等於自取其辱！」吳心盯著我說道。

  我點點頭便走進急診樓。吳心低聲說道：「金雨，這事你最好別跟乾爹談，免得他出什麼意外！」

  我點點頭，心裡思忖著裴東來的此次「兵敗」。吳心說的話有些道理，老鬼們現在氣勢正盛，此刻反擊的確是不明智的。

  從裴東來把宮總推到張子清一夥，又急著重建康樂宮，到今天天**司投資簽字儀式無故「出事」，這裡面看似有著某種因果關係，但我卻感到有些詭異。

  宮總是擋箭牌，也是探路石。裴東來把他推到張子清一方，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老鬼們的「逼宮」，而要急著重建康樂宮，似乎是裴東來的第一次反擊！

  我凝神思考了一番：「兄弟，裴伯父是不是被守在康樂宮門前的兩個小保安氣暈的？」

  吳心一愣：「你怎麼知道？」

  我嘿嘿一笑，倘若是你要進自己的家門，還必須向保安登記的話，估計也會氣暈過去！不過這事也很蹊蹺，那兩個小保安可是江陽派去的！

  「當時裴伯父說什麼話沒有？」

  吳心尷尬地笑道：「我跟兩個小賊吵起來了，乾爹則氣得便暈倒了！」

  「你乾爹不是被保安氣的，是張子清！」我冷笑道。

  「張子清？他當時不在康樂宮！」吳心很驚訝地說道。

  這裡面的事情很複雜，不過我理清了一下思路：「是這樣，當時雷鳴是不是在康樂宮院裡？他不會不認識你乾爹？更不會看到你們要進康樂宮？他們是在看你們的笑話！而且——雷鳴是張子清的手下！」

  吳心恍然大悟，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進了高間，裴東來正在掛點滴，見我來了臉色才緩和一些。

  「裴伯父，您沒事？」我關心道。

  裴東來似乎沉默了許多，扶了扶眼鏡，向吳心擺了擺手：「我要和小金談幾句話！」

  吳心點點頭推門而出，守在門外。

  裴東來老臉一紅，嘆息一聲：「小金，我真的老了！」

  我心下也是苦澀難擋，畢竟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了，本應該遠離是非爭奪，而現在卻被卷進了裡面，此為「樹欲靜而風不止」！

  「裴伯父，您是說年紀還是心態？」我笑道。

  裴東來疑惑地看著我：「你說呢？」

  「年紀！」我心下對這件事情有了一些猜測。

  裴東來微眯著眼睛看著我：「你是怎麼看的？」

  我坐在裴東來的對面的床上，思忖了一番。

  「您的精明是獨一無二的！如果讓我猜測的話，您非但沒老，而且遠勝過那些頭腦簡單之輩！比如張子清！」我凝神說道。

  裴東來老臉一紅，坐直了身子。

  「裴伯父，您此舉是一箭四雕，優勢占盡！」

  「這話我倒是聽得很新鮮！現在是我在病床上呻吟，老鬼們在酒桌上慶祝，我何來優勢？！」裴東來失落地嘆息道。

  薑還是老的辣，裴東來的演技高超！因為我看到了他臉上浮起一絲得意之色！

  「裴伯父，宮總投資天**司是您推薦給張子清的，及時避開老鬼們的糾纏和勒索，此為守勢，卻達到了以靜制動的目的！此為一。」

  裴東來點點頭：「我的確有此想法！」

  「您將重修康樂宮的消息透露給對方，打亂了老鬼們的行動計劃，誘敵先行出手，為封青梅失蹤轉移視線，使您的計劃得以從容實施！此為二。」

  裴東來老臉一紅，盯著我點點頭。

  「您以康樂宮一半的股權做誘餌，輕鬆化解老鬼們的逼宮之舉，迷惑了他們對您真正意圖的正確判斷，看是失勢，實為瞞天過海！此為三。」

  我站起身來，盯著裴東來：「老鬼們因此手舞足蹈樂而忘形，但卻真正暴露了目標，我是第一個受益者！」

  裴東來展顏一笑：「你的確夠聰明！」

  「康樂宮門前您所表演的苦肉計，更是奠定您的優勢之舉！老鬼們在宏源酒店一聚，盡收黃司令眼中！天**司董事會五大巨頭悉數登場，您卻避其鋒芒，以強示弱，雪藏實力，以利出擊！此為四。」

  一席話說完，裴東來久久未語。

  「小金，你怎麼知道我在康樂宮氣暈了不是真的？」裴東來若有所思地問道。

  我心下一笑，如果不是看到那張登記的紙，我也不會想到這點。紙上的確是兩人的名字，但吳心卻說裴東來暈倒在康樂宮的門口，也就是說他根本沒進康樂宮！既然沒進去何來簽字一說？！

  「裴伯父，康樂宮是死地，您真的在乎嗎？」我笑著問道。

  裴東來點燃一支煙，微眯著眼睛：「小金，你很像我年輕的時候！」

  「裴伯父，還有一件事，或許我猜得不對，不過您別介意！」

  「你說！」

  「康樂宮的股權還有蕭四的一半，蕭四死了，股權在兩個人的手裡，一個是封青梅，另一位是雷無雙！天**司要取得康樂宮完全的股權必然要把那一半拿到手，而現在兩個人不知去向！您說他們該怎麼辦？」我盯著裴東來問道。

  封青梅曾經說過，她們已經和裴東來達成了協議，只要找到殺害蕭四的真兇，那一半的股權就是裴東來的！協議到現在還有效，但兇手至今未歸案！所以，裴東來手中也只有一半的股權。

  裴東來詭異地笑了笑：「老鬼們只有等！等死鬼蕭四索他們的命！」

  「您說得對！」我笑了笑。

  裴東來親自動手，竟然將針頭拔了下來，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金雨，你是我所見的真正聰明的年輕人！」

  我尷尬地笑了笑，我聰明嗎？被你們這些老狐狸玩得團團轉，聰明人不見得辦英明的事情，比如我！

  「裴伯父，還有一個比我更聰明的人！」我冷冷地說道。

  「你是說江陽？」裴東來狐疑地問道。

  「有您為他鋪路，有一幫老鬼為他攢足業績和功勞，他會一飛沖天！」我斷然地說道。

  這是我心中最難以接受的，我要辦江陽的罪證，但現在我卻發現：所有的罪證似乎都在我的想像之中，他似乎沒有半點的紕漏。

  裴東來一怔，臉上浮起難以捉摸的神色。

  「您的計劃我會完成，黃司令的計劃我也會完成，至於江陽的計劃，我更會成全他！不過……別讓我抓到他的罪證！」我的臉色一變，心中又似乎要衝動起來。

  在這種勢力間的利益博弈中，我是真正的旁觀者！我已經被捲入是非漩渦的中心，不知道怎麼去應對，而那些既得利益者卻躲到幕後，竊笑著事件發展！

  人的心理是需要平衡的，而我現在卻極不平衡！倘若不是一錯再錯地選擇，我會很逍遙地看著他們魚死網破，或者乾脆不看那些人渣的拙劣表演！

  裴東來臉色難看，拍著我的肩膀：「小金，這些我都了解！」

  了解？你能了解什麼！了解我捨命冒死地周旋在老鬼們的眼皮底下？了解我擔驚受怕地生活在恐懼之中？還是了解我在勢力紛爭中左右逢源或是痛苦抉擇與掙扎？笑話！

  「裴伯父，我會和江陽很好地配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您的優勢會化為勝勢！」我笑道。

  裴東來尷尬地看著我：「小金，最近調查有什麼進展沒有？」

  裴東來似乎對我的態度感覺有些不適應，綿里藏針，但總比笑裡藏刀要好得多！

  「調查很順利，取證很難！」

  這是我對這段時間行動的最簡單的總結，不過有些事情還是保守一些為好，總不能把自己逼得跟人拼命？

  「你有什麼需要跟吳心說一聲！」裴東來有一些落寞地嘆息道。

  裴東來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需要幾樣應手的裝備，比如手扣，小型照相機，還有面具！

  「裴伯父，沒什麼需要的！」我淡淡地說道。

  裴東來盯著我，似乎要把我看穿一樣：「金雨，有兩件事我得告訴你，你的退路問題，我已經著手開始辦理了，現在事情辦得很順利，這點你放心！另一件事，便是你女朋友的工作問題，她現在不適合上夜班，不安全！我已經跟宮總打招呼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我心下一愣，裴東來是心思縝密的人，這些事情也是我最關心的，卻也是最棘手的。

  我臉色緩和了一些：「裴伯父，人各有命，富貴在天！路還是要自己走的！」

  裴東來點點頭：「我知道，但是這條退路我必須提前幫你走完！」說完便推開門把吳心叫到屋中，臉色肅然。

  「金雨需要的，你務必以最快時間辦好！」

  吳心慌忙點頭：「好的！」

  「裴伯父，我明天再來看您！」我歉然道。

  裴東來擺擺手，不再說話。

  告辭裴東來，吳心陪著我下樓。

  「兄弟，乾爹似乎不太高興？」吳心問道。

  「康樂宮股權都沒了，他能高興才是怪事！」我冷冷地回道。

  吳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了，你需要什麼，我明天就去辦！」

  我望著漆黑的夜色，想起在圖城獨守的雷無雙，心裡苦澀，卻無法解脫。

  「兄弟，往銀行卡裡面打些錢，還要買點裝備：手扣、數位相機和兩個面具！」

  「打多少錢？」

  「你跟裴東來解釋，這錢不是我用的，他會指示你！裝備越快越好！」

  吳心狐疑地點點頭。

  「還有，裴伯父不宜在這裡久住！現在清城各方勢力角逐激烈，說不定會發生什麼大事，而且千萬要記住，近期不要住在三元酒店！」

  我有一種預感，雖然老鬼們表面上占盡了優勢，但有些事情對於陳二爺和張子清這些老鬼們而言卻是透明的！裴東來避其鋒芒，但畢竟是暫時的，該來的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