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 紅姐的命

  一一一、紅姐的命有些人並不信命，比如我；有些人卻很信，如紅姐。

  

  紅姐聽到我的問話，向窗外看去，公路兩側的稻田碧濤蕩漾，讓人心曠神怡。

  「弟弟，你信不信命？」紅姐忽然問道。

  這個問題我聽到許多人問過，春燕姐就問過這問題，封青梅也問過，不過我的答案似乎很不令她們滿意，因為我不信。

  「姐，我不信！」

  「我有時也不信，但現在信！」紅姐幽幽地說道。

  「命」只不過是精神世界的產物，倘若你信，就有命理的存在。不過這與那幾個神秘的數字有關聯麼？

  「你猜得對！那數字既是時間也是電話號碼！不過，那號碼卻是兩個人的！」

  五個數字，三重含義？誰這麼高智商啊？我還以為自己附會上去的結果呢。

  「怎麼是兩個人的號碼？」

  紅姐看了我一眼：「我的電話號碼尾數是1417，另一個號碼卻是7141，那是青梅的號碼！」

  我愣了一下，紅姐說的是真的麼？該不是騙我的！

  「為什麼會這樣？」

  「不為什麼，蕭四爺喜歡！」

  「你指的時間是什麼意思？」

  紅姐臉上浮起一種詭異的表情：「時間，就是蕭四爺出事的時間！這就是命！」

  我心裡想著紅姐所說的話，都說「4」這個數字不好，是「死」的諧音，蕭四的「四」和「71417」數字中間的「4」，都是「死」的諧音，莫非這是一種巧合？我心裏面感到無比的荒唐，這種數字遊戲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但蕭四也的確應了這「命理」！

  「光碟是青梅做的？」

  「是！」

  「你知道裡面都是什麼內容嗎？」這點對我太重要了。封青梅說十張光碟記錄的都是關於江陽的罪證，而且裡面也有丁奇峰的線索。既然紅姐知道這號碼的含義，那光碟裡面的內容不可能一無所知。

  紅姐嘆了一口氣道：「知道又有什麼用？那是康樂宮一年來的大事記！」

  我猛然一驚：大事記？怎麼可能呢？我手中的兩張光碟顯示的可是關於江陽的罪證，不過只是一點點罷了。

  「姐，這個你得真心告訴我！」我有些急了，如果光碟所記錄的東西跟我的目標風馬牛不相及，那我的調查可真是太過荒唐了！

  「我說的都是真話！不過你的意思我明白，青梅說的也對！光碟裡面不僅僅是這些，還有許多重要線索，比如丁奇峰！」紅姐淡淡地說道。

  我的心落了地，既然這樣那我還得繼續！

  「我說過，這些光碟是地雷，在誰的手裡誰就會被炸得魂飛魄散！青梅不信我的話，我也沒辦法！」

  「姐，那光碟裡面的內容很少啊，只是一段一段的！」

  紅姐微眯著眼睛看著我：「我所知道是那裡面包括許多線索，是青梅說的，至於具體內容我沒看過！」

  瞭然！如果紅姐知道很多的話，早就人間蒸發了。

  「姐，光碟被青梅姐放哪了你知道麼？」

  紅姐「撲哧」笑出聲來：「弟弟，我說過那是地雷！」

  我尷尬地笑了笑，我心裡有點著急不是！紅姐既然如此精明，是沒可能知道光碟的下落的，不過這已經足夠。

  「還有一點我得告訴你，那光碟是蕭四爺讓青梅做的！」

  蕭四爺讓青梅做的光碟？青梅不是說在錄像中剪輯的麼？我想著紅姐所說的話，心裡不禁疑惑起來。紅姐說那光碟是康樂宮大事記，那我手裡面的康樂宮開業慶典算不算呢？或許那張就是大事記第一張光碟！

  「蕭四爺怎麼會做這東西？」我疑惑地問道。

  「這就是蕭四爺的精明之處，不過也成了被別人打擊的理由！」紅姐若有所思地說道。

  紅姐的話聽起來十分有道理。既然光碟裡面記錄了很多所謂的「線索」，而青梅則說這光碟全是康樂宮裡面的攝像頭記錄下來的，現在紅姐又說這是康樂宮的「大事記」，這裡面必然有著某種意義，但隨著封青梅的失蹤，這些光碟的下落便成了迷。

  我想以封青梅的精明和深深的心機，這些光碟是不容易落入他人的手中的，因為這是他的性命！

  進了清城走鬼道，十二生肖如鬼魂般立在道路兩側，我幾乎不敢去看。車子行到環城西路，向著紅玫瑰酒開去。

  「姐，你回酒還是去別的地方？」

  紅姐臉色難看地看了看我：「回酒！」

  「酒不安全！」我淡淡地說道。

  「那我就沒地方去了！」紅姐羞紅著臉說道。

  我對於紅姐的了解僅限於此，至於她的家庭父母之類的完全是空白。

  「現在最安全的辦法，就是離開清城！」我嘆了一口氣說道。

  紅姐點點頭：「你說得對！」

  清城還有什麼地方可留戀的麼？對於我也許有，因為還有許多問題等待我處理，找失蹤了的丁奇峰，幫助春燕姐恢復精神，至少還有毛毛在牽掛著我。而紅姐呢？曾經的美好記憶成了傷心地，現在又面臨「冤魂」的追索，倘若不明智地留下來，等待她的必然是人間蒸發！

  我將車子開到環城路對面，進到紅玫瑰酒將門反鎖上，看著紅姐在收拾行禮。

  「姐，把錢帶著，其他東西都不要！」我有些焦急。

  紅姐點點頭：「你說的對！」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紅姐收拾利落，只帶了幾套換洗的衣服，便出了酒。

  「弟弟，現在就走？」紅姐有些猶豫不絕。

  「上車，馬上走！」我打開車門鑽進車裡，紅姐也手忙腳亂地進了車中，我開著車快速駛離酒，沿著環城西路向圖城方向開去。

  「這是上哪啊？」紅姐不解地問道。

  「圖城！」

  「為什麼？」

  我看了一眼紅姐：「你睡覺的時候我接了個電話，是蕭四打來的！」

  紅姐身子一震，驚懼地看著我。

  「我知道那人是誰！」我想著是不是把自己知道告訴紅姐，可轉念一想，沒必要，徒增恐懼罷了。

  「是誰？」

  「這個……姐，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你說！」

  「這個社會上，有些人的工作就是無惡不作，有些人的生活就是醉生夢死，有些人的愛好就是裝神弄鬼，有些人的本事就是草菅人命！遠離他們是一種幸福！所以，我也想等事情結束後，我就離開清城！」我淡淡地說道。

  我看到了太多的社會邊緣人群的生活，接觸了那麼多的妖魔鬼怪，從內保部的李老禿到三元酒店的裴東來，從康樂宮裡面的陰謀詭計到臥佛鬼窩之中的人性泯滅，我的心有些累，但現在還不能鬆懈，不能撤退，更不能逃跑！

  紅姐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

  「到了圖城先穩定下來，我會聯繫你！」我把新買的電話卡給了紅姐，紅姐有些詫異。

  「為什麼？」

  我想這是一種身份的互換，從現在起紅姐其人已然蒸發了！

  「為了你的命……這個號碼只有你我知道，任何陌生的電話都不要接！」我想這是唯一能夠打動紅姐的理由，紅姐信命。

  到了圖城，我和紅姐先吃了頓飽飯，然後就到房屋租賃所租了一間兩室一廳的房子，房子周邊的環境很好，小區也比較封閉，又陪著紅姐買了一些應用之物，忙到晚上才把所有事情安排完畢。紅姐累得夠嗆，我也嚴重疲倦。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著這兩天的經歷，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紅姐燒開水沏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

  「姐，我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我回去會仔細調查的！」我嘆了口氣說道。

  紅姐眼睛濕潤了，眼淚似乎就要流下來。

  「弟弟，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蕭四的電話號碼我知道是誰打來的，不過我害怕也沒有用，青梅已經失蹤了，我想她也許早就……」

  「姐，青梅的事情我也會調查！從今天開始，你就忘記清城的一切！」我從懷裡拿出一張銀行卡來放在茶几上。

  紅姐盯著我，臉色暈紅：「這是幹什麼？」

  「姐，這卡裡面有多少錢我也不清楚，總之有很多，你不用出去找工作！」卡是吳心給我的，說是裴東來給我的活動經費，我已經花了一千多，裡面的數目很大。

  紅姐思忖了一會，便將酒的鑰匙給了我：「現在嚴打，酒基本是慘澹經營，你和姜叔要是有事可以在裡面商議，方便些！」

  告別紅姐，我便開著車向清城駛去。心裏面有太多的事情，理順了一路也沒整明白。到家已然是晚上八點多鐘了，我托著疲憊的身體進了家門，沖了個熱水澡，便躺在床上昏睡過去。

  被手機吵醒的時候已然是天光大亮，不知道是什麼時間。我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號碼，精神一下子就緊張起來：是封青梅打來的！

  這是第二次給紅姐打來的電話。我躺在床上，猶豫著是否接聽，我的心裡很矛盾，也很驚懼。理由很簡單：這就是一個火坑，他考驗的不是你敢不敢往下跳，而是跳下去了你能不能接受那種後果！

  我打開手機，屏住呼吸，一言不發。

  「喂，哈哈，是無雙麼？你在哪？四爺想死你了！啊哈，我也想死你了！」那聲音很嫵媚，卻很陌生。我跟封青梅接觸過幾次，不可能這樣說話！

  我心裡冷笑一聲：說不定是陳二爺的新歡在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