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把酒論鬼

  一零一、把酒論鬼烹魚知春暖，把酒問屍寒！

  大花鰱的味道果真如張園主所言：味道正宗，餘韻繚繞！我說您是吃王致和的臭豆腐呢？

  張園主紅暈著臉看著我：「金雨，半月不見你似乎懂得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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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生活啊？姜八綹大白天的睡不著覺，讓我陪他去釣魚！」

  張園主笑了笑，繼續喝魚湯。我是喝不下去的，就一口一口地喝酒。

  「今天的活兒不多啊！」我看著張園主問道。

  「一上午就忙完了！哪來那麼多的死人！」張園主似乎很滿足自己的生活，完全不以為意的樣子。

  「張叔，方才我來的時候碰見一個怪人！」我微眯著眼睛盯著他。我認為這些事情是發生在你張園主的眼皮子底下，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裝作不知道那我只好另做打算，最好是他不知道，如果張園主攪到這事裡面那可就不太好收場了。

  「什麼怪人？」張園主疑惑地問道。

  「一個瘦的跟乾巴雞似的的人！嚇死我了！」

  「你是說剛才從西面大牆過去的那個人？」張園主微眯著眼睛問道。

  我點點頭：「我一進到大門就看見他從焚屍間出來，然後就翻牆走了！」

  「哦！」張園主不再說話，手裡端著酒缸子，猛地喝了一口。

  「他是誰？」

  「鬼！」

  我嚇得一哆嗦！小樓是鬼？不會？我剛才還和他一起有說有笑地走路呢！他還給我講恐怖段子呢！

  「您別嚇唬我，我有心臟病！」

  「我說他是個大菸鬼！」

  哦！瞭然。原來張園主知道小樓吸毒的事情，那就好辦了。

  「您跟他很熟麼？」

  張園主忽然盯著我：「不是很熟，是相當熟！是我原來的小弟！」

  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張園主的「小弟」？馬仔還是屬下？就那個意思，就跟二毛驢子和江陽的關係一樣。

  「現在呢？」

  「現在？各為其主！」

  「什麼意思？」

  「我金盆洗手了，他也是！不過他原先就染上毒了，戒不掉！」

  原來小樓也跟張園主一樣，從道上撤下來，但因吸毒還混在道上。這就好解釋了，這小子給人家背死屍賺錢來買毒品！不過沒那麼簡單，是買賣死屍，他負責背到亂葬崗去！他就這個角色！

  我喝了一口酒，這酒辣的，直接從我的喉嚨到胃裡面，一道熱線，一下子就給我悶住了！

  「金雨，這段時間有什麼收穫沒？」

  我凝重地點了點頭：「張叔，收穫不小！不過我判斷不好。」

  「怎麼判斷不好？」

  「線索太多，太雜，我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關鍵是我想找丁奇峰事件的直接線索，但是找不到！」

  「你知道沙漠裡的狗是怎麼死的麼？」

  「怎麼死的？」

  「被尿憋死的！」張園主一臉壞笑說道。

  我的臉「唰」地就紅了：張園主的意思是在說我「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張園主忽然從床下面把那具紙棺拽了出來，在裡面翻騰著，忽然拿出來一張紙遞給我，我把紙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張清城的地圖！

  「張叔，您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把地圖展開，上面用黑筆和紅筆畫滿了圈圈道道，看不懂。

  「畫紅圈的是清城比較有名的地點，比如墓園！畫黑的道道是暴死的地點！」張園主看了我一眼說道。

  這是一張死亡地圖！整張地圖保存的很完整，卻仿佛折迭了很多次。黑道畫的最多的地方有三處：最多的就是臥佛前面的環山路倒u急轉彎處，然後就是進入清城「十二生肖」的鬼道上，最後則是——地下電廠！

  我指著地下電廠的紅圈疑惑地問道：「張叔，這地方怎麼死這麼多人？」

  「這張圖是我找了三十多年的資料才劃出來的，上面所有地點都是十分精確！至於地下電廠，倒不十分重要，建電廠挖山洞時候就死了六十多，這些年加在一起估計得有七八十號了！」

  瞭然！不過這地方對我而言沒有吸引力，過去的事情我不管，就查現在的！

  「您弄這個幹什麼？」

  「找規律！」

  「什麼規律？」

  「清城鬼地！」

  我勒個去！張園主太邪性了？那有什麼「鬼地」？只不過是地點有些特殊罷了。倘若是戰爭年代，隨便什麼地方都是「鬼地」！

  「這個你不信，講也沒有用！」

  「我信！」

  「知道動物有第六感官？」張園主忽然轉換了話題，瞪著猩紅的眼珠子問道。

  「我知道人有第六感官！」

  「動物有第七第八甚至是第九個感官！」

  這都哪跟哪啊！我摸了摸腦袋，感覺張園主這調查真是邪性了。

  「比如說屠宰場，豬一進屠宰場的門，就嚇得直尿尿，為什麼？」

  為什麼？我的確聽過這事，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我想是豬到了那地方就來尿了，你不是說不能叫尿憋死麼？所以就尿了，就這麼回事！

  「緊張的！」我嘆息一下說道。

  「聰明！為什麼緊張呢？因為他害怕！因為它的第六感官告訴他這是死地！」

  張園主的「理論」頓時就雷倒我了！如果說社會科學院要擬定個科研課題，這個題目是絕好的題目，有研究！

  「所以您就畫了一張死地的地圖？」

  張園主點點頭：「如果丁奇峰要是豬的話，他就不會去地下電廠圍捕什麼犯罪分子！」

  我嚇得一哆嗦，這話說的，誰能感覺出這個啊？除非是鬼！不過張園主的理論倒是很新奇，讓人浮想聯翩那種。

  「你方才不是說要找關於老丁的直接線索麼？就從這裡面找！」張園主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有點蒙圈：從這裡面怎麼找？那些黑道道？還是那些紅圈圈？我有點暈乎。

  張園主詭異地笑著看我：「還不明白？」

  「不是，我……你……這太不靠譜了！」我疑惑地說道。

  張園主喝了一口魚湯，嗒嗒嘴：「金雨，我問你，這魚是姜八綹釣的麼？」

  「不是！」

  「他怎麼沒釣到大魚？」

  「他守株待兔了！」

  「那是你釣的？」

  「是！」

  「你怎麼能釣到呢？」

  「我懶！」

  不是，我是想說我用的是懶鉤，在水裡面要是鉤到魚的話就是大魚，叨上了就跑不掉……這怎麼跟我給姜八綹講的道理一樣呢？

  「你是說發現目標就主動出擊？！」我苦笑道。

  張園主拍了我一下肩膀，點了點頭。

  主動出擊！我的目標是大魚，誰是大魚？江陽，還有陳二爺！我不是有了這麼多的線索了麼？還有兩個「線人」——一個是明線，金鎖；另一個是暗線，小樓！還有姜八綹今天不是去雙龍酒店去調查老秋了麼？不過要主動出擊就要計劃周密，計劃是第一步，是保證我達到目標的基礎，而這計劃必須要張園主認可，我才會去實施，這也是最基本的保證。

  「我已經注意臥佛很久了！」張園主忽然說道。

  我的心裡一震：原來張園主對臥佛的蹊蹺早就有所洞察！那他為什麼沒有主動出擊呢？該不是被「鬼」纏住了身子！

  「臥佛很詭異！」我凝重地說道。

  張園主點點頭：「那地方陰氣最重！除了死了近二十多人外，我的羅盤在那地方也顯示那是個不可多得的鬼地！」

  臥佛那地方是「鬼地」？還不可多得？我笑了笑，忽然明白了張園主的意思：既然是「鬼地」，自由其理由：一是那地方出了許多起交通事故，有記載的就近十幾起，沒記載的咱不知道，不能亂說；二是那地方有水晶宮，裡面全是人體的標本，一溜站在那展覽，白天是人看死人，晚上則是死人看人！三是臥佛，開業兩年半，維修兩年多，修什麼？修個鬼啊！看守臥佛的是「鬼」，投資臥佛的更是「鬼」！鬼在人心，那地方的確是夠分量，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都他媽的是「鬼」！

  「張叔，您說的對！不過，我的目標是丁奇峰的線索！我怕整出點別的事情來！」我的意思是咱的目標明確，我不管你陳二爺幹什麼勾當，不關我的事！但如果那裡面要是有關於丁奇峰的線索，我定然要查個水落石出！

  「金雨，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你聽說過『蝴蝶效應』這個名詞沒？」

  我點點頭，「蝴蝶效應」就是說在美洲叢林裡面一隻蝴蝶煽動了一下翅膀，空氣的波動傳到太平洋那裡便形成了海嘯！意思就是凡是事物無論大小都是有關聯的！

  「江陽是陳二爺的手下，但我告訴你，他們的關係不止如此！因此，你查陳二爺跟查江陽的效果是一樣的！」張園主低聲說道。

  瞭然！既然是蝴蝶效應，那我就把陳二爺做成跟蝴蝶一樣的標本，查他個媽媽的！不過我的心裏面還真是悚的慌。

  「他是條大魚！我的鉤太小！」我臉色一變說道。

  「我知道！但你要是把小魚養大了，你的鉤還是那麼大！」

  張園主真有才！我的鉤是長不大的，不過我能換大鉤啊！到「二哥」那去買大鉤去！不過這是笑談，張園主的意思我瞭然：先抓小的，攢夠了證據再抓大的，我想我應該連同江陽各色人等一起抓了！

  這頓酒喝的我是茅塞頓開！我想我要兩條線作戰：一個是明線，直接去找江陽的罪證；另一個是暗線，跟那幫「鬼」糾纏！不過我現在最需要的是金鎖的關於江陽的信息和小樓給我最新的恐怖段子！

  我暈暈乎乎地從墓園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然黑的徹底，我直接走向電廠的小道，沿著小山坡拐到了環城北路，然後才走到清城的大街上。黃泉路那地方我估計是近期不能再走了，自從上次有鬼息跟著我，我便下定了這個決心。

  邊走我邊琢磨著張園主的話，心裡真是敞亮不少，不禁對張園主刮目相看：能詩善文，心機深深！我摸了摸懷裡面的清城地圖，想著三處「鬼地」，心裡卻興奮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