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天淵鑄隋鐵(中)
2024-11-15 04:57:55
作者: 朱邪多聞
天淵。
天淵是兩個板塊的分界。橫亘於世界版圖上一條極長而深邃的傷痕。天淵由西南向東北延伸。最深處據說超過一萬兩千尺。那是人類從未涉足的幽暗領域。天淵底部流淌著四大聖河之一的「灰獄」。它是四條聖河中最幽深神秘的一條。從無盡群山發源。直至在天淵的西南出口注入神佑之海。全程躲藏在峽谷底部。不接受一點日光的照射。相傳聖河灰獄中只生長著一種生物:以絕望和恐懼為餌食的半龍怪魚「提燈人」。它們體型驚人龐大。頭上有長著發光球體的肉質觸鬚。會在黑暗中燃起悠悠暖光。吸引誤入天淵底部的生物自動走入它們的口中。
天淵最東部深度逐漸變淺。分為南北兩條支脈。北部有聖河灰獄的諸多支流。而南部則成為涼隋國與末漢國的天然分界線。「我們現在在天淵西部。涼隋國西北邊境。越過天淵就能到達北方大陸。但這裡是天淵最深、最寬闊的地方之一。沒有橋樑。無法橫渡……」約納簡單解釋道。「我護送著龍食月、龍食玉兩人穿過陽平山前往涼隋中部城市衛畿。如你所料。在途中遇到了後秦國的偷襲部隊。五千人的山地騎兵團。我們一路躲避敵人。剛離開陽平山就收到兩條消息:第一。衛幾城城東的團城已經被攻破。徹底陷落只是時間問題;第二。後秦國不僅向涼隋出兵。而是同時向接壤的末漢、晚唐、涼隋、南商四國發動戰爭。末漢國朱邪家雖然有克制亡靈召喚的秘術。但抵不過金戈騎兵虎狼之師。都城大泣已破。皇帝攜眷北渡。我們立刻做出決定。不再前往末漢邊境。而是折向西北方向。想辦法飛躍天淵去往北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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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深的懸崖峭壁。沒有橋樑。怎麼過去。你們未免想得太簡單了吧。」顧鐵埋怨道。他稍微挪動一下身子。立刻有無數「飛光」琉璃珠攢射而來。打得岩石噼里啪啦直冒火星。「……敵人是誰。還是兄弟會的追兵吧。」
約納肯定道:「正是。從衛幾左近綴上了我。人數越來越多。南大陸曾經交手的幾名強者全都出現了。火之血脈繼承人圖瓦·圖根。雙斧狂戰士阿凡沙。聖公會白袍牧師彌亞斯。騎著深淵戰馬的黑騎士徹普……當然還有他們的領導者……」
這時候祖塔忽然躍出掩體。將長刀狠狠插入地面。雙手結印。周身升起青藍色的陰冷火焰。「玖光……阿耆尼業焰……升。」隨著梵文誦經聲響起。那熊熊燃燒的火湖中央忽然升起一股滔天藍焰。顧鐵這時才看到有一個身穿綠色長裙、裙擺飄飄的身姿曼妙的女人正凌空行走在火湖之上。腳尖輕盈踩著火苗。仿佛全然不受物理規則的影響。影伽藍召喚出的藍色業火霎時間將女人籠罩其中。祖塔雙手交握。滿頭紅髮在熱風中飄舞不定。他緊緊咬著牙關。額頭滴下一顆顆豆大汗珠。顯然正全力催動玖光秘術。
「嗖嗖。」破空聲響起。祖塔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有兩名面目模糊的男人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前。用胸膛迎接「飛光」的狙擊。「噗。噗。」琉璃珠打碎了兩人的胸膛。人形像氣球一樣爆炸。化為一股粘稠黑影縮回主人腳下。那是扎的第四代分身。雖然沒有什麼戰鬥力。可抵擋子彈毫無問題。
「唔啊啊啊啊啊……」影伽藍忽然用力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熱血。雙手手印變換。藍色火柱愈加猛烈起來。一條火焰呈現高熱青白色的火蛇射出火海扶搖直上。把四周的空氣都煮沸。烈火淹沒了綠衣女人的輪廓。祖塔緊皺的眉頭終於稍稍鬆弛一點。「幹得好。」扎抬起頭舉起大拇指。「我想我快找到辦法到對岸去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
這時一個嬌媚無比又冷若冰霜的聲音說道:「我否認。」嬌柔與冷淡同時出現在語聲中。構成了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奇異特質。在場的所有男人都覺得心臟怦地多跳一拍。顧鐵瞪大眼睛:「啥。」
「……當然。還有瑟爾菲娜夫人。兄弟會的副執事長。魔法師協會副會長。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女人……」約納說。
秒針滴答前進。時間流逝的方向並未改變。但祖塔發現自己正坐在岩石背後。手中牢牢握著長刀。仿佛從未發動過玖光秘術「阿耆尼業焰」;而綠衣的瑟爾菲娜夫人站立在火湖另一端。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天淵戰場。就像從未試圖凌空虛渡一般。世界這龐大的機器還在不停轉動。只有相互連接的幾個小小齒輪稍微錯開了節拍。這就是瑟爾菲娜夫人獨有的因果系魔法(事實上名為『因果』的魔法元素根本不存在於世界。除了當事人之外。沒人能夠用理論來解釋這種奇異的魔法能力)第四種:「無因無果」之力。否認原因。否認結果。與跨越火海相關的因果鏈被瑟爾菲娜夫人抹殺。祖塔釋放秘術的行為自然無法成立。影伽藍本人完全沒有這段記憶。因為它從未發生過;而其他人的腦海中留有短暫的印象。隨著因果律對世界的歸正作用。也將很快消失無蹤。
「這、這哪是什麼魔法。簡直是神的領域……」顧鐵驚恐道。
「別放鬆。敵人還有澹臺家當代家主獨行三爺。他對我非常怨恨。帶著澹臺家幾名精銳殺手加入了兄弟會的追兵。」約納說。「不過比起另一個人來。他倒顯得沒那麼可怕……最起碼還能算是人類吧。」
「……什麼意思。追殺你的還有不是人的玩意兒。」顧鐵在意識中翻了個白眼。
滴答。
忽然一滴水珠落在地面。濺起小小的塵埃。祖塔、扎、龍食月、龍食玉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向占星術士藏身的地方猛撲過來:「小心啊。又要開始了。」
「開始什麼。」顧鐵不禁抬起頭望向天空。
「不能看的。混蛋。」約納的靈魂忽然發出強烈的信號。強行奪取了身體一瞬間控制權。強迫自己的頭顱低下來。昂首與垂首的動作先後發生。占星術士的脖頸發出喀吧一聲脆響。差點把自己無辜的頸椎折成兩半。「搞什麼啊。都說現在是我做主了。」顧鐵憤怒地叫道。「起碼告訴我要注意什麼。」
約納焦急道:「接下來會出現很多畫面、聲音、觸感和香味。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向天頂張望。兩名幽靈左手的保護者就死於這種法術。」
顧鐵沒來得及問到底是咋回事。忽然呼吸一滯。被人從身後勒住了脖子。他本能地想要回肘反擊。可耳邊傳來低語聲:「三分鐘。記住。只有三分鐘而已。這段時間雖然非常危險。可其他的敵人同樣無法前來偷襲。撐過三分鐘。我們一定能找到突圍的方法。」
顧鐵慢慢放鬆戒備。不是因為這是友非敵的提醒之語。而是因為後背軟綿綿富有彈性的觸感和鼻端香噴噴的味道。摟著自己的是個陌生的年輕女人。約納立刻解釋道:「這就是另一名幽靈的保護者。加入隊伍不過兩天。看不出實力強弱。和似乎懂得很多事情。她的名字叫做哈色伽瓦。」
「漂亮嗎。」顧鐵被摟得太緊。不方便回頭看。
「都什麼時候還有這些花花腸子。你這可惡的降臨者。……很漂亮。」約納小聲回答道。如果能控制身體的話。這會兒他已經臉紅了。
天空變得陰暗。雨點噼啪落下。可沒過幾分鐘。空中忽然響起號角和豎笛的優雅樂聲。雨點化為花瓣。烏雲中射出萬道金光。有個聲音在高高的天際作響:「我帶光到達這個世界。信我者。絕不再入黑暗。」
「上帝。」顧鐵忍住抬頭看的衝動。額頭流下一滴冷汗。
「誰也不知道它以什麼樣的形象出現。那名保護者臨死前說看到天空中長出一隻巨大的血紅色眼睛……哈色伽瓦曾說過這是一位兄弟會的大人物。排行第六位、實力尚在瑟爾菲娜夫人之上的頂級強者。名為『托奴屍·托呲屍』。這人原本是南大路吠陀國的潛修士。在密宗那裡學會穿行於真實與虛幻的界限。可以自由操縱人心。他加入兄弟會後為了增強實力不斷修行。後來試驗出了意外。再也無法回復人類的形象。只能以一罐液體的形態存在。可他的意識存在。實力也還存在。液體蒸發後所籠罩的範圍就是他的領域。在領域裡。他沒有絲毫弱點。」約納急促地解釋道。
顧鐵啐道:「沒有弱點。我呸。黃金聖鬥士號稱沒有弱點。還不是被五小強打得屁滾尿流。人不可能化成一坨黏液存在的。這傢伙的真身肯定藏在某個地方。對於這種裝神弄鬼嚇唬人的猥瑣男。就要揪出來狠狠地揍到爆漿。」
「……你說什麼。」約納愣了。
「知道你不懂。」中國人嘴角浮現冷笑:「所謂領域。就是規則的遊戲。玩遊戲我從小到大怕過誰(除了老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