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打穿幽冥府(上)
2024-11-15 04:52:31
作者: 朱邪多聞
男人的血液中都藏著戰鬥的本性。誰敢說一生之中沒有過殘忍嗜血的衝動。雖然顧鐵不是個喜歡暴力的人。不過一旦戰士的本能被喚醒。站在心愛女人身邊他多少感到有些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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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局面是九死一生。被困在地下十層的建築中。敵人正在門外越聚越多。量子網絡信號中斷了。視野陷入一片黑暗。有限的彈藥。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名毫無恐嚇作用的人質。僅此而已。
「你怕不怕。阿齊薇。」顧鐵蹲在一具生化艙後面問。這種生化艙屬於GTC公開發售的型號。使用富氧溶液浸泡人體以消除外界觀感。在植入晶片誕生前是體感最好的量子網絡終端。馬特里爾就喜歡用這種方式上網。。。說到那個不靠譜的傢伙。中非的戰事也不知道怎樣了。上次他曾說起小規模的戰鬥已經發生。不知是否演變成了全面戰爭。
「我。」女人輕笑了一聲。靠在牆上露出笑容。
「算我沒問。」顧鐵搖搖頭。扒下地上屍體的白大褂。給阿齊薇披上。雨林之花身上淋濕了。此時正在不斷發抖。本來就白皙透明的膚色開始泛出青紫色。顯然體力流失很快。雖然操作艙會對其中的操作體施以全方位電極。保持肌肉活性以防壞疽。但只靠營養液生存讓她的消化系統功能嚴重退化了。阿齊薇的體溫正在快速下降。額頭卻燙得驚人。顧鐵找出一塊巧克力。細心地掰成小塊塞進女人嘴裡。接著心疼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帶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為什麼就沒想到多帶一些食物呢。
旁邊的芳山徹猶豫開口道:「這位女士生病了……我這裡有一些零食。如果不介意的話……」
「拿來。」顧鐵瞟了他一眼。校長先生立刻乖乖掏出餅乾和鮮貝遞過來。「……很好。一百萬日元賣給我。晚些時候轉款進你帳戶。」中國人一把搶過食物。撕開包裝遞給阿齊薇。開始到處尋找飲料。
「你、你是個怪人。」老人顫抖著說道:「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人。卻為這點食物付出巨款。……為什麼。」
顧鐵沒有看他。淡淡回答道:「世界對人是客觀的。人對世界是主觀的。在我的眼中。只有三種人:敵人、平常人和親人。敵人要毫不猶豫地消滅。平常人要以社會準則平常對待。而親人……」他眼神在雨林之花身上輕輕一停。「可以讓我拋棄道德。將平常人當成敵人一樣對待。」
「可是世界比你所說的複雜很多。人不能單純地分類的……」芳山徹咳嗽兩聲。手撫胸口道。
「這並不矛盾。老先生。」顧鐵走到牆角。按下按鈕打開一具生化艙的艙蓋。不鏽鋼蓋緩緩開啟。露出一池淡紅色的液體。一具男性的屍體浸泡其中。操作員應該死於剛才瘋狂攻擊造成的瞬間過載。「就像我說過的。世界是客觀的。我並不否認;但世界在我人格中的投影是主官的。沒有人有權利否認其他人對世界的認識。一百億人心中有一百億個世界。」
校長想了想。「但既然是社會中的人。就需要遵守社會的規則。你隨意殺人的話……」
中國人拆下兩根導線。熟練地扯斷一根軟管。接了一捧無色透明的液體。蹲下來餵給阿齊薇:「喝點吧。你開始發燒了。需要補充水分。這種型號生化艙使用的富氧溶液可以飲用。主要成分是水、四氟化碳……」
雨林之花張開嬌嫩的嘴唇。輕輕啜飲著他掌心的液體。「能喝就夠了。在雨林的時候。我們什麼水沒有喝過。」她咽下一口溶液。向顧鐵微笑著。身上的黑色素被殘酷的人體試驗消除了。讓她的嘴唇也呈現粉白的顏色。中國人強裝笑臉。忍住心頭升騰的火焰。
「校長先生。」他對身後的芳山徹說。「規則是人類強加給社會的。世界運行只有規律。沒有規則。我承認對死在手中的敵人感到抱歉。但生存與死亡是所有生物的原罪。即使最終審判來臨。我也不會說出一聲抱歉。」
「可是……」老人垂下頭。
這時失去功能的滑動門發出「嘎吱吱」的摩擦聲。一根撬棒將門強行開啟。「砰砰砰砰。」一串子彈灑了進來。彈頭在光滑的地面與牆壁來回反彈。擦出一連串耀眼的火花。在閃爍的紅色警燈照亮下。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沖了進來。手中的自動手槍和衝鋒鎗吐出火舌。
「十二人。」阿齊薇抬起頭。接天花板的反光統計敵人的數量。
「不算精銳。看來所謂的『損管部隊』還沒有到來。」顧鐵答道。看一顆跳彈反射而來。擦著他的耳朵嵌入生化艙面板。
「不要開槍。我是平民。我的身份是平民。」芳山徹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中顯得非常微弱。
男人和女人躲在屋子的角落。一座座生化艙成了最好的屏障。在能見度不高的情況下。盲目射擊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顧鐵檢查一下電磁軌道槍。確認槍管已經足夠冷卻可以發射。「掩護我。」他丟下三個字。如猛禽一樣衝出掩體。
「呼……」阿齊薇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盡力減少自己手指的顫抖。她鼓足力量。半轉身跪坐在生化艙邊緣。在層層迭迭機械設備的間隙中連續開槍。「砰砰。砰砰。」兩發點射準確擊中一名敵人。男人的頭顱如同爛西瓜一樣爆開。屍身栽倒。手中的衝鋒鎗還在胡亂吐出火舌。
雜亂的咒罵聲和喝令聲響成一片。敵人的火力開始集中起來。雨林之花轉身藏在鋼鐵棺材後。聽背後的掩體被子彈打得叮噹亂響。她默數了五個數字。忽然俯下身子。從生化艙底部支撐腳的縫隙里開槍。幾名敵人的腳部中彈。慘叫著跌倒在地。視線中緊接著出現一顆迎面而來的子彈。
「噼噼啪啪……」彈雨像熱帶雨林的陣雨敲打著香蕉樹葉。阿齊薇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掩體。胸口快速起伏。淡淡灰藍色的眸子泛起緬懷的神采。在無數個默默呼喚顧鐵的名字、等待他騎著白馬出現在這惡魔之地的日子裡。阿齊薇不止一次想起三年半以前中非雨林的日子。兩個人背靠背面對整個世界。沒想到這樣的情景還能再一次出現。那個男人。那個強大的、驕傲的、羞澀的男人。如今就在自己身旁。她不會害怕。不會害怕。
「咻咻咻咻……」綿密的破空嘯音響起。電磁軌道槍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全力開火。微小的槍口焰如風中燭火一閃再閃。陶瓷子彈的洪流像如蜂群席捲人群。木偶般的死亡舞蹈再次上演。「撲通。撲通。」顧鐵鬆開扳機。十幾具人體相擁著緩緩倒地。滑動門上出現密密麻麻的蜂窩狀彈孔。每發子彈都深深嵌入合金門板。在另一側凸出尖銳的圓錐體。
「別出來。」顧鐵叫了一聲。撲過去在屍體堆里搜尋著武器和彈藥。這時一名敵人從門縫裡緩緩出現。無聲地舉起手槍瞄準中國人的後腦勺。「砰。」一朵血花在他前額爆開。敵人如木樁撲通栽倒。「好槍法。」顧鐵頭也不抬地舉起大拇指。阿齊薇沖他遙遙擺了擺手。
芳山徹被這一陣迅疾的殺戮嚇呆了。爽圖亂蹬。彷佛想要縮進牆壁中去。「啊啊啊……」老人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聲。滿臉都是飛濺的血液。「校長先生。」顧鐵扯下一副西裝後擺將戰利品一裹。沖老人說:「要活下去啊。這可是能向子孫後背誇讚一輩子的時刻。好好享受吧。」
收到驚嚇的校長自然不會回答他。顧鐵用槍托狠狠砸開大門的控制面板。揪出幾根導線搭載一塊兒。「啪啪。」電火花閃爍。滑動門開始關閉。受到軌道上那具屍體的阻礙。電機發出嗡嗡噪音。門扇切進屍體的大腿肌肉。還在緩緩合攏。鮮血噴出。潤濕了房間內外的地面。
花了點時間設置了幾個詭雷陷阱。顧鐵跑回隱蔽處。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一邊撕開光學蒙皮。看著腕上的手錶。「你的計劃。還需要多久。」阿齊薇問道。
「最多半個小時。」中國人喘息著回答道。「半個小時是極限。我們堅持不了更久。而若半個小時他還沒完成。那就永遠沒有完成的希望了。」
「明白了。給我彈藥。」雨林之花平靜地翻檢彈夾。給手槍補充彈藥。「……你為什麼不問我丈夫的事情。」
顧鐵愣住了。自從見面之後。兩個人一直默契地沒有提起這個話題。如今雖然是最不適宜的時間。但既然女人提起。男人也不得不心痛地結果話茬:「好吧。他……是個好男人嗎。」說出這話時。他的心在滴血。
「我根本沒有結婚。父親的生意失敗了。親事取消了。對外宣稱是我丈夫的人。不過是我父親從前的合伙人。我們正努力恢復家族事業。誰知在日本海遇到了這群侏儒。」雨林之花說道。
顧鐵聽到了天堂奏響「歡樂頌」的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