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十三重魔獸(中)
2024-11-15 04:52:20
作者: 朱邪多聞
漢娜·斯圖爾特昂首站立在浮台上。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濕透了短短金髮。頎長的身體布滿血痕。她早已耗盡了體力。經憑著意志勉力支撐下去。若礦砂藤蔓的密度再提高一點點。可能就已被打成篩子一般。「海軍上將」槍口冒著青煙。蒸汽傀儡機械部分散發著熱浪。第五個彈夾、第七塊魔晶石。大槍也已經到了極限。三根槍管都已經灼得紅熱軟化。暫時無法射擊了。
最後一發彈丸恰好擊碎杜梅因·祖勒馬身上的防禦法陣。作為堂堂七級魔導士。他身上不會缺乏保命的小道具。不過衝擊力還是將堂堂魔導士掀翻在地。祖勒馬看到的最後一樣事物是高高抬起的長腿和飛速落下的腳跟。「砰。」斯圖爾特當代家主狠狠一腳砸在敵人臉上。帶著四顆牙齒的血水噴出。祖勒馬乾脆利落地昏了過去。磁鐵礦砂的黑柱嘩啦一聲碎成粉末。黑砂四處傾瀉。
漢娜舉起傷痕累累的右手。向背後的玫瑰騎士豎起大拇指。埃利奧特行了個正式的平劍禮。苦笑著搖搖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澹臺多聞渾身上下的肥肉都在亂顫。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就是你從兄弟會請來的什麼大師啊。我這邊隨便派出一個人去就搞定了。要是我老人家親自下場。豈不是五秒鐘就解決戰鬥了。下一場下一場。一口氣解決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澹**行臉色變得鐵青。嘴唇抖動著說不出話來。他腳下猛地一進一退。轉瞬間從浮台上將魔導士挾了回來丟在地上。「下一陣。」他捏緊拳頭吼道。「你和我。上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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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切莫衝動啊。你瞧鎖鏈都斷了兩條。站不穩可是會掉下去的啊。」多聞二爺撇嘴道。「想跟我一對一。還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再說吧。三弟。」
這時一個女人從澹**行身後轉出。睜大杏核眼喝道:「下一陣我來。」
「喲喲。素妹妹。那我可不能落後。」七重夏紗立刻眉眼彎彎露出笑意。從澹臺多聞身旁走來。「領教一下素妹妹的九頭九重赤琉璃絕學。千萬不要手下留情呀。」
九重素腳尖一點。清瘦的身子越過深淵輕輕降落浮台。「廢話那麼多。來吧。」
這時漢娜沿著鎖鏈緩步走了回來。與七重夏紗擦身而過。約納的視線凝在她身上。立刻面紅耳赤地扭開頭去。幾片殘破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女人修長有致的身材。漢娜本人並不在意。旁邊的多聞二爺卻笑嘻嘻地上下打量著。不時發出讚賞的嘖嘖聲。
占星術士一跺腳。單手解開扣子將身上的藍色法袍脫了下來。迎上前去給漢娜披在身上:「埃利那裡應該有治療外傷的藥物。快去處理一下。你流了這麼多血。真是亂來。」約納心疼地替她裹緊衣服。漢娜在激戰中未曾改變過的堅毅表情在這一瞬間融化了。兩朵紅雲悄悄升起於臉頰。斯圖爾特當代家主露出罕有的害羞神態:「我沒事……不疼的。只是皮外傷而已……」
約納觸電般鬆開手。剛才不小心碰到女人柔嫩的皮膚。少年臉紅心跳地退後一步。「那個……總之。要好好休息……」
「哎呀。不好好治療會留下疤痕的。你到底有沒有作為女人的自覺啊。」小螞蚱沒心沒肺地湊了過去。打破了這剎那間的小小旖旎。她拽著漢娜去包紮傷口。約納整理一下身上的短衣。摸摸後腦勺打了個噴嚏。一轉身。看到龍姬站在旁邊。倚著大殿的立柱。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
「你醒來了。太好了。」少年驚喜地叫道。「身體不要緊嗎。」
東方女人嘴角微微上揚:「已經沒事了。不必擔心。」說完。用那雙黑得如此深邃的眸子望著他。令約納的心臟怦怦一陣亂跳。不禁左閃右避。想要逃離這意味複雜的視線。
玫瑰騎士一邊掏出藥膏和繃帶。一邊苦笑道:「沒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的。漢娜小姐。臨界點在幾分鐘前到達。你已經成功了。」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埃利。」錫比急道。「從剛才開始就神秘兮兮的。解釋給我聽要死啊。」
騎士低聲道:「從見到若塵大人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在用植物系魔法『靈魂道標』感受他的情緒。果然。他的眼中根本沒有看到別人。我們對他來說只不過是螻蟻蚊蠅一樣。在這擁擠的大殿裡。若塵大人只看得見長歌公主一人。我不知兩人之間有什麼過往。不過長歌公主也一直注意著那個男人。卻佯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時間越久。若塵大人的情緒就越急躁。他可不是乖乖聽從澹**行命令的棋子。一旦按捺不住衝動……」
這時七重夏紗與九重素已經戰在一處。兩位美女明明姐妹相稱。下手卻狠辣得令人動容。九重素一上浮台就露出猙獰的九頭赤琉璃形態。射出密集的火焰之雨。而七重夏紗發出的是七重粉色琉璃珠。特異之處在於她的「飛光」可以在空中劃出曲線。沿著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襲擊敵人。空中充盈著一群如臂使指漫天飛舞的粉紅流螢。
「長歌啊。。。」
忽然一聲非人類的巨大吶喊聲響起。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作響。宮殿四壁噼里啪啦落下牆皮。妖獸黑媼差點抓不住天花板掉落下來。嚇得丹尼哇哇慘叫。「準備了。約納閣下。」玫瑰騎士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如同**中飄擺不定的孤舟一樣渺小。約納勉強聽到他的呼喚。心中一驚。握緊法杖席拉霏娜。運轉起「核爆三叉戟」攻擊星陣。
當事人長歌公主倒是顯得非常鎮定。她窈窕的身子微微一顫。想要抬起手向地穴對面的男人致意。又遲疑地放下手臂。
「長歌啊。。。」
若塵大人嘴巴張得能夠吞進一整個蘋果。眼中流淚。悽慘地吶喊道。若不是渾身濕漉漉黏答答的樣子令人難以欣賞。僅憑長長黑髮、飄飄白衣與這深情的呼喚。可夠得上騎士小說中痴心一片的男主角水準。三個字節在大殿裡來回激盪。人們耳邊只聽到嗡嗡隆隆的混響聲。七重夏紗與九重素不約而同停下動作。驚愕地望著這邊。「你要做什麼。」澹**行勃然大悟道。
「長歌啊啊啊。。。」
第三次呼喚響起。每個人都捂起耳朵。浮台上的戰鬥卻繼續打響。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偷襲了對方。誰也沒討到便宜。澹**行大踏步走過去。想伸手去抓這個攪局者的肩膀。若塵大人根本一動不動任他擺弄。淚水、鼻涕、口水橫流的臉上露出悲痛欲絕的表情:「長歌啊長歌。你曾經說過。就算天各一方、人鬼殊途。只要我三聲呼喚。無論身在天涯海角還是酒泉幽冥。你都會大聲做出回答。難道我們當年的誓言全都是海市蜃樓嗎。那樓台倒影的夏日。那杜鵑啼血的秋夜。我們手挽手走在月影下聽更鼓奏響的時刻。那些對你來說難道不值一文嗎。你就忍心把這世上最愛你的男人當成過眼雲煙。任由我的一片痴心成為鏡花水月嗎。你為什麼不睬我。你為什麼不睬我。」
這一番感情充沛的言辭說得如此真摯。聽不懂東大陸語的約納、漢娜、錫比覺得十分感動。但龍姬忍不住掩口乾嘔了兩聲。
「你瘋了。」獨行三爺用力一揪若塵大人的肩膀。感覺就像撼動一座沉重的大山。渾身濕透的男人扭頭望了他一眼。涕淚橫流道:「三爺。長歌她不理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就這樣自絕經脈爆體而亡。讓澹臺離宮給我做陪葬吧。」
「我不管你們之間的事情。起碼幫我奪得家主之位。」澹**行怒喝道。
這時候全場的焦點終於有了動作。長歌公主向前走了一步。動人的美瞳中流出兩行清淚:「若塵啊若塵。我怎能忘記那些前塵往事呢。這次大病初癒。偷偷出得宮來。還不是為了見你一面嗎。我在這裡啊若塵。我怎麼會不睬你呢。我應你。我睬你。就算要賠上性命也要答應你的三聲呼喚啊……」
澹臺多聞忍無可忍地叫道:「你們差不多點啊。若塵。你明明答應幫我奪取家主之位。又反過來幫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三弟。如今悔過還來得及。公主就在我這邊。你只要現在轉身離去。不再加入家主爭奪戰。我向你保證長歌公主的安全。」
沒想到這話就像火星一樣點燃了若塵大人的憤怒。「我已經忍了這麼久。就是怕長歌怪我總是殺人。如今我已忍不了了。就算你也好。夜氏皇帝也好。神也好。佛也好。誰阻著我們之間的路。我就殺誰。長歌。你再多等一下。我殺光這些說話拗口聱牙的王八蛋。再帶你離開這個黑白不分的破天地。」
「……埃利。什麼時候發動。另外。他都說了些什麼。」約納忍不住問。
「時機還不到。我們只聽懂一字半句。簡單翻譯的話。就是兩個人用肉麻的詞彙互相表達一下愛意吧……大概。」玫瑰騎士苦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