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十年前的答案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花園裡，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先忍不住的，還是葉沐晟。「小穆，你還沒回答我，你過的好不好。」

  「挺好的。」穆小凡答得很快，「倒是你，你爸沒再把你關起來吧。」

  「沒有。」

  「沒有就好，天下哪有狠心的父母，你對他們孝順一些，多聽話一些，他們也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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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沐晟的眼中閃現一絲猶豫，漸漸的，猶豫變作堅定，「小穆，你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他沒有說這個我們是指誰，但穆小凡卻在瞬間就明白了，這裡的我們，只是葉沐晟與夜宸。

  「嗯，知道了。」

  「你不怪我瞞著你吧。」葉沐晟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為什麼要怪你，每個人都有秘密，也沒有人會對另一個人完全坦誠。」關於這一點，穆小凡早就想清楚了。

  她更明白，葉沐晟之所以不說，是因為，在他的心裡，溫柔才是他的母親。

  葉沐晟，溫柔，與葉天成，他們三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其實這事情，也算不上是什麼秘密，只不過，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是被夫人拋棄的孩子。」葉沐晟語氣幽幽，似乎有些失落。

  即便是溫柔對他再好，可畢竟不是親生母親。

  葉沐晟與所有的孩子一樣，都希翼得到來自於親生母親的關愛。

  只可惜夜清婉沒有做到，做到給予母愛的人，恰恰是溫柔。

  所以，那天，他才會說，生娘不及養娘大。

  「我明白，只是你要知道，沒有一個母親會捨得丟掉自己的孩子的，這些年裡，你就沒有問過麼？或許真相，遠不是你以為的那般。」想到那天的一幕幕，穆小凡忍不住出言提醒。

  「問過。」葉沐晟苦笑一聲，「十年前，我就問過這個問題，夫人的回答是，我比不上夜宸。」

  穆小凡有些沉默，有些不知道改怎麼接話。

  「不過夫人也說對了，若是當初選我，夜家這份家業，絕不會如此的如日中天，這夜家現有的一切，都是夜宸一手拼搏出來，換做是我，絕做不到。」

  葉沐晟自嘲一句，語氣里，帶著嘲弄的笑意，那是對他自己的嘲笑。

  他的目光落在了夜清婉房間的方向，黑濯石一般的眸底，像是海洋一般廣闊幽深。

  一瞬間，穆小凡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繼續將真相說出來呢，還是先安慰一下葉沐晟的好。

  葉沐晟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臉龐上，多了幾分柔色，眼底的暖意一點點復甦，重新沾染上溫和的笑意，微微揚起嘴角，「小穆在心疼我。」

  穆小凡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心跳驟然加快，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夫人畢竟是你的母親，她一定還是有苦衷的吧。」

  她回答的太快，以至於有了一種急於掩飾的感覺。

  葉沐晟含笑看她，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歡愉，「小穆關心我，我很開心。」

  穆小凡轉開頭，目光落在了一株粉色的海棠上，腦海里，不知怎麼的，就閃過了夜宸站在海棠花前的那一幕。

  當時的夜宸目光冷清，氣質清貴，只是隨意的站在花前，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美感，徐徐散發而出。

  穆小凡甩了甩腦袋，似是要將閃過的那一幕甩出腦海。

  她跟葉沐晟在一起，怎麼就還能想起夜宸了呢？

  一想到夜宸，她頓時又有些驚悚。

  她跟葉沐晟兩人這樣大咧咧的走在花園，若是被夜宸看到，豈不是……

  穆小凡不敢去想，連忙避開葉沐晟好幾步，將兩人的距離拉長。

  葉沐晟跟她靠的近了，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拉拉她的小手。

  然而，他的手剛剛伸到半路，就見穆小凡猛地避開。

  他的手，就那麼僵硬在了半空，尷尬的來不及收回。

  穆小凡拉開距離後，猛然意識到，自己這樣躲避的行為，會不會傷害了葉沐晟，轉眼去看他，恰好看到了他伸在半空的手。

  莫名的尷尬，在兩人周圍涌動著。

  葉沐晟的手往上抬了抬，指向前面的一株花朵，「小穆，你看，那花多好看。」

  穆小凡順著他的手指去看，誇讚一句，「挺好看的。」

  「我怎麼沒看出來，有什麼好看。」募得，一個冷冷的男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穆小凡被嚇了一跳，扭頭去看，就見夜宸正站在他們身後。

  此時他臉色陰沉如霜，對上穆小凡雙眼的眸底，是濃郁深沉的黑，一種莫名的暴虐氣息，正從他身上快速的散發出來。

  就好像，是一個逮住了偷吃女友的正牌男友。

  大概是被夜宸的臉色嚇到了，穆小凡往後退了一步，沒想到，腳一崴，人一個趔趄，就往花叢里跌過去。

  在她身後，是一片玫瑰。

  玫瑰帶刺，她跌進去，那些生長在玫瑰上的細刺，必然會扎進她細膩的肌膚中。

  葉沐晟連忙伸手去拉她。

  然而夜宸的動作更快，他及時的拉住了跌倒中的穆小凡，猿臂一收，就將人拉到了懷裡。

  受到這股力道的拉扯，穆小凡的鼻子，直直的撞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痛的她一陣呲牙咧嘴。

  夜宸有力的雙臂如同鐵鉗一般，牢牢的將她禁錮在懷中。

  垂眸去看她，見她皺著眉頭，似是被撞疼的表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伸手替她輕輕的揉捏了一下。

  葉沐晟纏繞在她身上的目光，溫柔繾綣，恨不得那個摟著她的人，是他，而不是夜宸。

  「多大的人了，還這樣莽撞。」夜宸聲音低沉，夾雜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埋怨。

  穆小凡的注意力完全被夜宸吸引，抬著腦袋，愣愣的看著對方，像是不認識他了似的。

  眼前這個，還是夜宸麼？

  「好了麼？」夜宸嘴角上揚，似笑非笑的看她，至於葉沐晟，已完全被他無視。

  或者應該說，他就是要當著葉沐晟的面，秀恩愛。

  穆小凡連忙伸手，自己揉了揉，「好了。」

  「真是笨的可愛。」夜宸的眸光里，帶著絲絲寵溺，伸手在她耳垂摸了一下。

  自從發現耳垂的觸感，更比頭髮好之後，他就果斷放棄了她烏黑的髮絲，選擇了如軟玉的耳垂。

  穆小凡的臉色爆紅，想要避開，卻又被他牢牢的圈住，只能無奈的偏頭。

  這一偏開，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側的葉沐晟。

  那雙蘊含溫柔笑意的雙眸，此刻暗淡灰敗，深深的悲傷，從他眼裡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