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迎戰
2024-11-12 23:05:32
作者: 江水濤濤
翌日巳時。傅伏才用過早飯。到得城牆上巡視城防。城外便突然傳來沉悶嗚咽的號角聲。接著便見三十萬突厥大軍黑壓壓一片。精神抖擻。緩緩向著朔州逼近。隆隆的馬蹄聲震纏著大地。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傅伏雙目微微一凝。沉聲喝道:「傳令。備戰。」
「咚。咚。咚。」
如悶雷般的戰鼓聲打破了朔州的寧靜。城頭上的兵士則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平日操練的位置。熟練而迅速地做著迎戰的準備。
時間不長。突厥大軍便在朔州城外五里處停下腳步。三十萬人。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邊境。而他們身上那股撲面而來的彪悍狂野的氣息卻讓城上眾人心中一凜。
在三萬突厥騎士的護衛下。他缽可汗一直到了距離朔州城兩里才停下來。遙看著城牆上如標槍般矗立的守軍。暗自點頭:齊人果然。不同以往。這傅伏也的確有些能耐。不好對付啊。
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他缽可汗輕輕一揮手。身後便有一員力士策馬來到近前。傲慢無禮地大喝道:「你們城中誰是主將。突厥汗國他缽可汗至此。還不速速出來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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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吐字不清。腔調怪異。語氣又是分外倨傲。說出的話直讓城上眾人紛紛皺眉。
「嗖。」
回答這突厥力士的竟是一支利箭。毫無徵兆地自城頭飛射而下。速度奇快無比。只聽一聲尖嘯。利箭便已到了眼前。這突厥力士還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利箭便凌厲地穿過他那雜亂的髮髻。
「嚇。」
利箭掠過。突厥力士忙伸手向頭頂摸去。頓覺觸手有些溫熱。竟是血跡。原來那利箭是擦著他的頭皮穿過。不僅削去了他一綹頭髮。更是在他頭皮上留下了一道半寸長的。極淺的傷痕。
突厥力士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臉色陣紅陣白。看向城頭那迎風招展的帥旗。心中沒來由一陣恐懼。方才那一箭實在兇險。若是再往下半分。他失去的可就不止是一綹頭髮。還有生命。
便在這突厥力士失神之際。城頭突然傳來一道如銅鐘大呂般地厲喝:「好賊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大齊的疆土上叫囂。滾回去告訴他缽老兒。有什麼臭屁親自說。莫要假手他人。」
城上的喝聲極是響亮。不用突厥力士傳達。他缽可汗也清晰地聽在耳中。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催馬上前。惱怒地看著城頭。嘶聲咆哮道:「他缽可汗在此。兀那齊將可敢出來。」
趙王宇文招隱在他缽可汗身後。心中卻是微微有些吃驚。好一個下馬威。如今的齊人果然了得。與曾今不能同日而語。此番要想勝他們。恐怕不易。
傅伏收了手中的弓箭。雙手輕按著箭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缽可汗。聲音中滿是威嚴:「他缽可汗。你不請自來。率大軍侵入我大齊邊境。如此咄咄逼人是何道理。」
「你是誰。」他缽可汗雙目精光閃爍。寒聲問道。
「本將軍傅伏是也。」傅伏傲然一笑。續道:「他缽可汗。你率數十萬大軍來我大齊疆土。可是想要挑起兩國爭端嗎。刀劍無眼。本將勸你還是早早退去。否則若是這數十萬大好兒郎留在此處豈不可惜。」
「傅伏小子。莫要大放厥詞。就憑這區區朔州也想留下本汗三十萬雄軍。簡直是痴人說夢。」他缽可汗怒極而笑。眼中殺機涌動。聲音也愈發冷冽起來:「傅伏小子。明人不說暗話。本汗此次為何而來你心知肚明。速速交出本汗愛子以及兒媳。否則本汗必將你這朔州踏成瓦礫。親赴晉陽向高長恭討個說法。」
「哈哈哈哈。」
聞言。傅伏頓時仰天大笑起來。一臉嘲弄地看著他缽可汗道:「本將只聽說過他缽可汗有些力氣。今日才知道你強詞奪理的本事更勝一籌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世人誰不知道你他缽可汗生性貪婪。一向覬覦我中原沃土。無論周國亦是我大齊都是你想要吞併的目標。此番終於露出你那卑鄙無恥的用心了嗎。只是本將很好奇。周國距離你突厥甚近。你卻為何捨近求遠。來我大齊呢。」
他缽可汗的眼角劇烈地抽搐幾下。心中的惱怒更甚。但他卻強自壓抑著。語氣森冷地喝道:「傅伏小子。休要口若懸河。血口噴人。是你們小王爺高興殺我子民在先。擄我愛子在後。本汗若不來向你們要個說法。日後如何有顏面統領突厥萬里疆界。」
「果真如此嗎。」傅伏冷笑。矢口否認道:「他缽可汗。我中原繁花似錦。小王爺怎麼會去草原受那風吹日曬之苦。你口口聲聲說小王爺擄了你愛子。卻不知有何證據。」
「你休要狡辯。當日周國隋公爵楊堅親自護送千金公主前往我突厥牙帳。就是半路上為高興偷襲。不僅殺害我突厥勇士無數。更將公主和本汗的愛子一併擄走。高興膽大妄為。如此挑釁於本汗。今日你若不給本汗一個說法。本汗誓不與你善罷甘休。」
傅伏臉上毫無怒意。平靜地看著他缽可汗道:「如此說來。你只是聽信楊堅一面之辭嘍。」
不等他缽可汗開口。傅伏又道:「天下盡知我大齊與周人有世仇。去年周帝才因戰事不利氣怒攻心而死。楊堅的話也能相信嗎。恐怕一切都是周人預謀已久。妄圖挑起你我雙方征戰。好坐收漁利。只可惜閣下堂堂一國之君竟甘願為小兒驅使。真是可悲。可嘆。」
他缽可汗怒目圓睜。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辯駁。雖然明知道傅伏是在挑撥周國與突厥之間的關係。但他心中未嘗沒有疑慮。
當初楊堅身邊可是有三千虎賁。各個都是驍勇善戰。又在突厥的地盤上。竟被高興殺得大敗虧輸。還被擄走了千金公主與阿史那窟合真。但楊堅卻逃了回來。而且完好無損。這就不能不叫他缽可汗懷疑。
若非他缽可汗意在齊國。趙王宇文招又親赴永豐鎮。許諾周國會供給突厥攻城的部分糧草和所有大型攻城器械。恰高紹儀叛變。派使節請他缽可汗前來助戰。恐怕他缽可汗來得就不如現在這麼快了。
「大可汗。切不可中了傅伏的奸計。」眼見他缽可汗臉色連變。「七王子定然就在齊國。若是我們晚一沉默不語。趙王宇文招忙開口道:「救人。七王子便會多吃一天苦啊。」
雙方分屬不同。只是因為利益才會彼此合作。然而誰又曾真正信任過彼此。雲譎波詭的算計亦是層出不窮。他缽可汗心存疑慮也是自然。
他缽可汗頓時醒悟。暗罵傅伏奸詐。心中的輕視之心頓去。面色凝重地看著傅伏道:「傅伏將軍翻雲覆雨。顛倒黑白的口才本汗深感佩服。不過你若想要分化我突厥與周國卻是休想。本汗再問你。你究竟放不放人。」
傅伏無奈地看著他缽可汗道:「他缽可汗實在強人所難啊。」
「好。很好。」他缽可汗身上氣勢大盛。目光灼灼地看著傅伏。厲聲道:「傅伏。既然你不放人。本汗便不與你客你。等攻破了晉陽城再親自去找。」
「終於撕下了偽裝嗎。」傅伏怡然不懼。不無譏諷地道:「你想來戰直言便是。又何苦找諸多藉口。平白叫人瞧之不起。想你突厥每年在我邊境燒殺擄掠。強盜行徑令人髮指。你這強盜匪首又何必裝腔作勢。」
饒是他缽可汗竭力壓制。心中的怒火還是怒不可遏。
中原富庶之地為一群懦弱的羔羊占據。這讓草原民族極是妒恨。而突厥從不認為劫掠的行為是罪惡。在他們眼中這就是如打獵一樣稀鬆平常的事情。然而此時傅伏稱之為強盜。更將他缽可汗稱作匪首。叫他如何能忍。
「傅伏。休要多言。本汗問你。可敢出城一戰。」他缽可汗馬鞭遙指傅伏。怒喝道。
「有何不敢。」傅伏眉頭一揚。毫不示弱地看著他缽可汗。傲然道。
「好。就讓本汗見識見識你猖狂的資本。」他缽可汗冷笑一聲。撥馬便想著己方陣營走去。
「傅將軍。您真要出城應戰。此舉空有些輕率啊。」望著他缽可汗離去的身影。傅伏身後。張延雋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地道。
傅伏笑著道:「張大人莫不是擔憂本將不能得勝。」
「非也。」張延雋搖頭道:「我也知道這一戰不能拒絕。否則定會讓突厥以為我們怕了他。助長他們的氣焰。還會消弱自己的士氣。只是將軍身為主帥。實在不宜親赴險境。若是誤中突厥人的暗算。這對我們今後的戰鬥豈不是大大不利。」
「張大人所言有理。不過本將心中有數。您就放心吧。」傅伏篤定的笑容頓時讓張延雋放心不少。頓了頓。傅伏又道:「程咬金。率你麾下五千陌刀軍隨本將出城迎戰。」
「是。」
程咬金頓時一個機靈。整個人尤似打了雞血般。面色微微漲紅。顯得極是亢奮。身上那狂野剽悍的氣息以及發自骨子裡的兇悍勁讓傅伏和張延雋暗自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