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女皇的對策
2024-11-12 23:01:35
作者: 江水濤濤
「玉清道長。那拜月教委實猖狂至極。三番五次尋釁本王。如今更是恣意妄為。竟敢勾結奸佞刺殺本王。難道真當本王好欺不成。此番不消道長出手。本王也定要找拜月教討回個公道。」
高長恭憤然離座起身。雙目中寒光閃爍。身上自由一股逼人的王者威嚴彌散開來。
作為神武皇帝高歡的嫡親。高長恭對於拜月教並不陌生。對其與高氏一脈的淵源也有些了解。更何況還有章蓉這一層關係。對拜月教的事情高長恭遠比一般人要清楚得多。
數十年前高歡自六鎮起兵。最終建立東魏政權。這其中拜月教功不可沒。不過以高歡的霸道與精明顯然不會完全信任拜月教。否則自己豈不是成了傀儡。一切努力也將他人做了嫁衣。
是以。在高歡有意識的控制下。拜月教縱然得了諸多好處但也沒有達到逆天的程度。而拜月教的決策者也非庸才。自不會盲目地與皇權硬碰。而是在暗中謀求發展。這也正是拜月教基業可以歷經數百年而長盛不衰的原因。
自古以來。中原大地王朝更迭不知凡幾。然而世家豪族卻始終屹立不倒。不僅是時代的特性造就。之中也有其生存綿延的獨有規則。
拜月教作為北齊帝國身後的巨擘。與北齊許多世家豪門都有利益糾纏。人脈之廣。勢力之大常人根本難以想像。
無論是高長恭還是高興。對拜月教的態度之所以曖昧難明便是不希望雙方徹底撕破臉皮。最終兩敗俱傷。讓他人得了便宜。畢竟如今北齊局勢動盪。強敵環伺。內鬥不止。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到時候天下大亂。生靈塗炭。依高興父子的脾性是不希望看見這種事情的。
然而此時的高長恭卻是被拜月教徹底激怒。想他堂堂王爺之尊。擁兵數十萬。卻保護不得家人周全。被拜月教屢次得手。弄的是灰頭土臉。便是兒媳都險些喪命。還有何顏面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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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既已撕破臉皮。那還需要顧及什麼。對待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是以高長恭終於下定決心與拜月教一決高下。言語間便充斥著憤懣的肅殺之氣。
「王爺愛憐小徒。貧道心中甚是感激。」玉清道長施禮道謝。繼而話鋒一轉。疾言厲色地說道:「只是高嵩以大欺小。欺我徒弟。貧道卻是容他不得。今次定要與他整個高下。好叫他知道這天下非是他拜月教一家獨大。」
高長恭笑著點頭道:「道長要親力親為本王也不阻你。不過拜月教人多勢眾。道長若有需求但請之言。」
「那就多謝王爺了。」玉清道長感激地一笑。然後端起面前的酒樽道:「王爺。貧道敬您一杯。謝謝您對小徒的厚愛。」
高長恭重新落座。舉杯笑著說道:「應該的。道長您請。」
……
鄴城之北。拜月山莊。
「亢兒怎麼了。你再說一遍。」高崇瞪圓了雙眼。雙手死死抓著椅子上的扶手。咬牙顫聲說道。搖曳的燭光下。章崇的臉色陰沉似水。雙目中隱隱泛著血色。身上殺意凜然。氣息不穩。便似欲擇人而噬的猛獸一般。
在章崇對面。跪著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作農夫打扮。只是雙手格外壯實。看上去非常堅硬有力。
此時。聽見章崇帶著急切。惶恐。希冀的問話。中年人渾身巨震。眼中閃過一抹驚懼。嘴唇抿了幾抿。終於抵不住章崇身上那巨大的壓力。開口低聲說道:「主人。三日前高長恭公告天下。以謀反之罪將少主於鬧市處以車裂之刑。還有我教三百弟子也盡數被高長恭梟首示眾。」
「車裂。」章崇豁然起身。怒目圓瞠。雙手用力過大。竟生生將梨木椅子扶手捏碎。肥胖的面孔更是扭曲得可怕。聲音仿似來自九幽一般陰森恐怖:「高長恭。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啊。」
說著。章崇身上猛然散發出彌天的煞氣。直讓對面的中年人悶哼一聲。臉色慘白。渾身瑟瑟發抖。深深地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亢兒。亢兒。我可憐的亢兒啊。」章崇熱淚盈眶。語音悲憤淒涼。「亢兒。大爺爺還未來得及救你。你、你怎麼就這麼死了。你死的好慘啊。」
他本正謀劃親自前往晉陽救出章名亢。卻哪裡想到高長恭竟如此大膽。不惜與拜月教反目成仇。不但定了章名亢重罪。更是將他處以車裂之刑(五馬分屍或五牛分屍)。連個全屍都不留。
這一刻。章崇不再是那個在拜月教權勢滔天。翻雲覆雨。陰狠毒辣的三長老。只是個普通的老人。因為侄孫的慘死而悲痛。而憤怒。
良久。章崇疲憊地坐倒在椅子上。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平靜。無論是表情。眼神。抑或者身上的氣息都變得十分平靜。平靜得可怕。
在中年男子恐懼不安中。章崇提筆在便箋上寫下八個字「合作開始。雞犬不留」。字體遒勁有力。幾欲透紙而出。其上凜然的殺意更是撲面而來。
落筆。章崇將便箋折好。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物事一併交與中年男子。嚴肅地說道:「你即刻前往城中悅來客棧。將信和這玉佩交給獨臂劍客。不得有誤。」
中年男子恭敬地接過。這才發現那是一枚龍鳳呈祥的玉佩。只是如今卻只有半塊。段口尚新。而且切割得十分整齊光滑。心知這是通信憑證。中年男子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將之貼身收好。這才叩首行禮道:「主人。小人一定不辱使命。」
望著中年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章崇狹長的雙目中陡然迸射出陰冷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齒地低語道:「高興。你敢殺我侄孫。老夫定要叫你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劉忠。你這老匹夫。老夫忍你很久了。我要讓你下去給亢兒賠罪。你們都等著吧。」
拜月山莊。與章崇居所相反的方向住著的是太上二長老劉忠。章名亢和三百拜月教弟子身死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這裡。只是與前者不同。劉忠更多的卻是恐懼與憂慮。
劉忠知道。高長恭斬殺章名亢和拜月教弟子是為了報復。報復章崇恣意妄為。數次卑鄙行刺王府中人。尤其是陸晗玥和楊麗華這兩位身份特殊的人。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刺殺楊麗華的刺客是拜月教中人。但劉忠卻知道那一定是終於章崇兄弟的死忠所為。
劉忠理解高長恭的做法。對章崇卻更加憤怒。且不說章名亢紈絝卑劣。在教中仗著章崇的名號胡作非為。讓許多教眾頗有微辭。更別說他多次私自挑釁高興。致使雙方關係僵持。而章崇更是不顧大局。假公濟私。陷拜月教萬千弟子於險境。委實令人惱恨。
原本經過劉忠的努力。拜月教與高興父子關係已大大改善。縱然不能全面合作。但已有的利益卻依舊能夠保證。然而如今卻是完全處在了對立面。不死不休。這對於拜月教並無什麼好處。
鄴城已破。高緯身死。高延宗也「不幸」死於刺客之手。高湝遭擒。縱觀整個北齊。高氏皇族中有些威望的也只有范陽王(燕王)高紹儀一人。然而比之高長恭父子。無論是才敢威望。抑或是勢力。高紹儀差得不可以道里計。
難道要拜月教自己做皇帝嗎。且不說名不正言不順。之中要耗費多大的心血。此中做法更是與拜月教教規不符。
君不見。這世上只有千年的世家。何曾有千年的王朝。樹大招風。帝王之家的無限風光不過一朝一代。一旦改朝換代。難逃傾覆滅絕的命運。唯有處在幕後。才能有更多的機會斡旋。屹立世間千萬年而不倒。
「師父。如今整個齊國再無人能與高長恭一較長短。高長恭登基稱帝已勢不可擋。如今我們卻又該如何自處。」武照秀眉輕皺。看著愁眉緊鎖的劉忠。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唉。。」
未語先嘆。劉忠臉色更苦。語氣蕭索地道:「為今之際。我們只能先下手為強。除去高長恭父子再做他想。」
武照無聲地笑笑。淡淡地道:「我們能勝嗎。」
劉忠頹然一嘆。搖頭道:「高長恭已經警覺。再想刺殺恐怕千難萬難。他麾下精兵數十萬。我們勝算實在渺茫。」
「既如此。我們又何必與他拼個魚死網破。」武照眉頭一揚。音調不禁高了幾分。
劉忠一怔。繼而驚喜地看著武照道:「照兒。難道你有辦法化解目前的危機。」
武照自信地一笑。檀口輕啟。聲音如同珠玉。清脆悅耳:「師父。徒兒且問你。與高長恭結怨的是誰。」
劉忠愕然。突然想到了什麼。眼中精光一閃。沉聲答道:「章崇。」
「然也。」武照輕笑道:「師父。章嵩雖是拜月教中人。但他卻代表不了我拜月教。更何況刺殺攝政王乃是他私自所為。並未得到長老會的授意。」
說到這裡。武照頓了頓。俏臉上笑意收斂。眼神也變得森寒起來。語氣低沉而冰冷地道:「師父。如果刺客授首。我拜月教再拿出足夠的誠意。我想依攝政王的聰明才智也不會再與我教死戰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