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開枝散葉
2024-11-12 22:59:45
作者: 江水濤濤
「興兒。你可是曾與那釋色有過什麼過節。他怎的會如此歹毒。」路上。鄭氏心中震驚漸去。想起方才險些糊裡糊塗被人鴆殺。不由有些心有餘悸。
高興還未開口。張麗華便憤恨地道:「娘。且不說那臭禿驢是否與夫君有所過節。但他卻決計不是良善之輩。」
見張麗華用詞不雅。章蓉不由嗔怪地看她一眼。但張麗華卻視若無睹。她本就出身三教九流。縱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舉止氣度比得上大家閨秀。但言語中時常帶著些江湖氣。尤其是如今離開拜月教。卸下偽裝後。張麗華的性子也跳脫了些。但卻更顯真性情。更加可愛。
「這是何故。」對張麗華的粗鄙之言鄭氏不以為意。而是奇怪地問道。
似是想起了釋色的可惡之處。張麗華秀眉緊蹙。惱怒地道:「娘親有所不知。那惡徒雖然披著僧衣。但內心卻極是猥瑣。以前我們陪您一起來寺中敬香時。那臭禿驢的一雙眼睛便不老實。很是無恥。」
張麗華雖沒有說得很直白。但其中透出的意思眾人卻是都已知曉。盡都蹙眉啐道:「真是佛門中的敗類。」
高興不置可否。接過話頭道:「娘。如您所說。孩兒與那釋色卻是認識的。」頓了頓。高興接著道:「孩兒在南青州時曾碰見一個和尚意欲羞辱良家女子。那和尚便是陸大雄。即釋色。於是我便出手相救。本打算出手擊斃那人面獸心的惡徒。卻不料正遇上了慧輪。」
「慧輪求情。希望我放那重傷的惡徒一命。由他帶在身邊洗去身上戾氣。我本不打算同意。慧輪幾次阻止我出手。最後我與他相鬥一場。卻是輸了一招。遂答應了他的請求。」
「哪曾想那惡徒竟然死不悔改。心性依舊毒辣卑鄙。我現在心中還是一陣後怕。今日若非我警覺。只怕我們都要中了那惡徒的毒。一命嗚呼。」說到這裡。高興的語氣中充滿了怒氣。雖然惡徒已死。但他胸中的怒火卻仍舊未平。
「原來如此。」幾女恍然。章蓉分析道:「我們來靈龜寺已多次。但一直相安無事。此次突然前來。按理應當沒有人知道我們的行程。卻發生如此危險。卻是那釋色是為了復仇啊。」
「讓娘親受驚。孩兒真是不孝。」高興一臉慚愧自責地看著鄭氏道:「險些因為自己連累了您。若您有任何閃失。孩兒可怎麼辦。」說著。高興就一下跪倒在地。
「你這是幹什麼。」鄭氏忙彎腰扶住高興。一臉慈愛地看著他道:「興兒。你是娘的兒子。娘怎麼會怪你。快起來吧。」
「是。」高興乖巧地答應一聲。復又站起身來。緊緊地攙著鄭氏的手臂沿著齊整的青石台階向山下走去。
「夫君。您與慧**師未曾出過一招半式。到底是誰贏了。」張麗華走在高興身側。一臉困惑地問道。
鄭氏也好奇地看著高興。從慧輪與兒子的談話中應該是兒子勝了。但一招未出。又是怎麼勝的。
「自然是夫君贏了。」章蓉篤定地笑著道。雖然她也不能完全看透高興與慧輪相鬥的過程。但她卻能感覺出個大概。而張麗華卻是因為武功層次不夠。眼力差了許多。
「慧輪果然厲害。這幾年武功進步神速。此次我能正面取勝。也頗不容易。」高興淡淡地說道:「慧輪一身內力雄厚不下於我。力量更是遠在我之上。更善於防禦。若是硬拼。我並無絕對的勝算。」
「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只在一線。我與慧輪都沒有戰勝彼此的信心。是以方才慧輪才想要以氣勢壓迫我。讓我露出破綻。好尋機出手。但最終反被我破去了氣勢。露出破綻。雖然破綻只是一絲。但卻足夠我出手重傷。甚至擊殺他。」
聽高興如此說。幾人心中困惑頓去。不過章蓉眼中卻是閃著一抹異樣的光彩。高興雖然說的輕鬆。但章蓉卻知道個中的兇險。方才雖然距離慧輪很遠。但章蓉依舊感覺到慧輪身上那股駭然的氣勢。
先前高興與慧輪相爭。雖然表面上看去他一直淡定自若。但耗費的心力卻是超乎常人的想像。
氣勢這東西。說來玄乎。無影無形。但卻是真實存在的。便如山林之中。百獸之王的咆哮聲足以讓群獸懾服。弱小的更是會因此暈厥。甚至斃命。
慧輪自幼習武。一身內力磅薄浩瀚。常人難及。再加上他精修的佛法。身上自有一股恢宏的浩然之氣。煌煌如日。如山如海。足以將尋常人壓迫得呼吸不暢。內腑受創。
前世今生。高興雙手沾滿血腥。他身上的氣勢便糅合了太多的殺氣與煞氣。在靈龜寺這佛門聖地。與斬妖除魔。大義凜然的佛門弟子比拼浩然正氣。高興顯然占不到多少便宜。
最主要的是。從踏入靈龜寺開始。高興胸前的佛像掛墜便一直有些異常。其上散發出的絲絲縷縷的。精純無比神異佛力循著膻中穴不斷往高興體內輸入。緩緩地洗滌著他心底的戾氣。讓他一身純粹而慘烈的殺氣發揮不出八成。
此消彼長。可想高興所承受的壓力之大。然高興非是常人。本身實力本就極強。而且心性堅韌。在慧輪的氣勢壓迫下始終不曾露出半分怯意。直至最後。慧輪將渾身氣勢提升到頂點時。高興迫不得已用出了他新近體悟出的勢。堪堪破去慧輪的攻勢。占得了上風。
洛陽城外一拜月教太上長老劉忠一戰。可說是高興這一世最為艱難。也是最為兇險的一戰。也是那一戰。高興第一次看到了「勢」。看到了道。
單從招式上來說。以科技手段訓練出來的殺戮機器高興並不遜色劉忠多少。但正面相抗。自始至終高興卻一直處於下風。直到最後高興以命搏命。才勉強維持了個平手之局。
劉忠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借用了天地之勢。所有的攻勢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個古怪而玄奧的氣場。它不僅可以增強自身的戰鬥力。更是不斷壓迫敵人。
從洛陽回來。一路上高興的腦海中便不斷地回放著與劉忠對戰的場景。結合著前世今生的戰鬥經驗。仔細地體悟著其中那玄妙的感覺。
雖然這麼多天下來。高興只是得了個一鱗半爪。離劉忠的差距還有很遠。但今日初用。成果卻是斐然。不過就算只是剎那間的爆發。高興卻也耗費了大半心神。甚為疲憊。
「本來還想好好享用靈龜寺的齋菜。如今卻是一場空。都怪那個可惡的花和尚。」路上。張麗華碎碎念著。顯然因為陸大雄之事很是抱怨。
章蓉聽得有趣。不由出言打趣道:「你這丫頭。就知道吃。若是胖了當心夫君不要你。」
張麗華聞言一驚。又是羞惱。又是害怕。眉頭輕蹙。貝齒輕咬紅唇。偷偷瞥向高興。
「麗兒這妮子。身子顯得單薄了。應該吃胖些。不然怎麼生養。」高興還未說話。鄭氏卻是接過了話題。很是認真地道:「興兒。如今你已有十七歲。同齡之人兒女成群者比比皆是。你也該在這上面上點心了。」
此言一出。不只是張麗華嬌羞不已。就連武順和章蓉也是粉臉羞紅。眼神閃爍不敢看向高興。但水潤的眼眸中卻是露出絲絲渴望。
高興也頗為尷尬。便連腳下的步伐也不如以往輕盈。顯得有些僵硬沉重。兩世為人。雖然如今已經成家。但繁衍下一代的事情他還真箇未曾想過。如今被鄭氏提出。饒是以高興的定力。心中也不由有些莫名的恐慌緊張。還有那麼一絲期待。
幾人的神色鄭氏盡收眼底。她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卻是自顧地說了下去。「娘不爭氣。只得你一根獨苗。咱們家人丁單薄。將來開枝散葉的重任便在你身上啊。」
高興尷尬緊張地應付道:「是。娘。孩兒知道了。只是此時非是人力決定。得看機緣。」
「只要你努力。機緣總是會有的。」
高興頓時汗顏。忙瞥過頭去。卻是不經意間。對上章蓉的目光。心中不禁微微一顫。章蓉的眸子中雖然也滿是羞澀。但卻是渴望的灼熱。還有那麼一絲細微的黯然。
章蓉縱使保養有道。看上去年若雙十的女子。但她卻已年逾三十。坎坷半生。苦難半生的她。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相夫教子。只是高興志在天下。兩人聚少離多。章蓉縱然心中想。嘴上卻也沒有說出來過。
高興讀懂了章蓉眼中的意思。心中微微一痛。不由伸出手去。悄悄握住後者如玉的柔荑。微微用力一握。溫柔地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章蓉小嘴一張。繼而臉上滿是驚喜之色。眼角更是滑落兩顆晶瑩的淚珠。張麗華瞧見章蓉臉上的淚痕不由奇怪地問道:「姐姐。你怎麼哭了。」
「沒哭。是風迷了眼睛。」章蓉抹去眼角的淚痕。臉上笑容慢慢。神采飛揚。容光煥發的模樣更是風情萬種。魅力無雙。看得武順和張麗華都是一呆。
鄭氏心中一動。眼神在高興身上掃了掃便收了回去。這一眼卻看得高興有些臉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