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找對手
2024-11-12 22:58:58
作者: 江水濤濤
北周。長安城。內皇城。
「太子殿下。本王知道您被小人蒙蔽視聽。是以這些年才犯下諸多過錯。德行有虧。而今更是被小人構陷。錯手弒父。犯下彌天大錯。佛家有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您又何必為了鄙賤小人而執迷不悟。一錯再錯。莫不是真要讓先皇死不瞑目。祖宗蒙羞。。」
紀王宇文康人到中年。相貌魁梧。身披紅色鎖子甲。騎乘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身後黑色的斗篷在寒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他一臉嚴肅。聲音洪亮。又有身後連綿數里。黑壓壓一片的十萬大軍為後盾。中氣十足。甚是威風。
「宇文康。你好大的膽子。你身為周臣。沒有皇上和寡人的命令竟私自調集兵馬圍困長安。以下犯上。圖謀叛亂。實在是罪不容誅。」
皇城城頭。宇文贇一襲金甲。明黃色的披風高高飄揚。其上龍紋盤繞扭動。栩栩如生。貴不可言。此時的宇文贇一臉陰沉。眉宇間少了一絲陰騭。多了一絲憤怒。他身為太子。先皇故去。登基稱帝也是順其自然。奈何紀王宇文康卻顛倒黑白。信口雌黃。名為「清君側。誅奸佞」。實際上卻是意圖謀反。
「父皇待你恩重如山。他屍骨未寒你便露出狼子野心。真可謂其心可誅。」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隨著宇文贇頗有氣勢的喝罵。皇城城頭駐守的周軍頓時齊聲大喝起來。滾滾聲浪。震動四野。威勢倒也驚人。只是比起宇文康謀逆大軍還是顯得有些勢弱。
「哈哈哈哈。」
宇文康聞言卻不動怒。而是張狂地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對宇文贇的蔑視與嘲弄。笑了一陣。宇文康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怒目圓睜。眼中精芒爆閃。渾身殺氣騰騰。揚聲高喝道:「宇文贇。你貴為太子。卻妄信小人。與之沆瀣一氣。多有敗德之舉。常為先皇責罰。」
「鄭譯區區鄙賤小人。卑劣無恥。本被先皇趕出東宮。你卻罔顧聖命將之召回宮中。如此抗旨不尊。該當何罪。皇上率軍東征西討。命你行監國之職。你卻如何行事。終日聲色犬馬。驕奢淫逸。與小人**蠅營狗苟。至國家大事於不顧。至天下萬民於不顧。如此無德無行之人有什麼資格繼承大統。平白葬送了大周數十載江山社稷。讓宇文氏列祖列宗蒙羞。」
「殺鄭譯。弒**。」
「殺鄭譯。弒**。。」十萬大軍頓時振臂高呼。聲浪滾滾。如排山倒海。幾乎讓四溢的寒風都為之一靜。
「你這逆賊。」宇文贇一張臉頓時成了醬紫色。雙目中似欲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道:「來人。給我將這大逆不道的狗賊擒來。寡人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宇文贇本性暴虐淫邪。好鋪張浪費。偏生宇文邕一向節儉。嚴厲。對他自然十分苛責。是以宇文贇對父親是苦大仇深。如今宇文康提起宇文邕責打他的事情。頓時觸到了他的逆鱗。就連身上那些陳舊的傷痕似是也隱隱作痛。你叫他如何不怒。
「殿下且慢。」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宇文贇心中不悅。猛然轉頭看去。便見一個容貌俊朗的將軍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神色雖恭敬。但卻沒有敬畏。這人卻是左宮正。宇文孝伯。
「不知左宮正有何話要說。」宇文贇皺了皺眉頭。臉上的不悅甚是明顯。遂語氣也有些生硬。
宇文孝伯卻置若罔聞。臉上依舊嚴肅無比。先行了一禮。這才沉聲道:「殿下。宇文康擁兵十萬。而皇城中能戰者不過半數。若是冒然出城。恐正中敵人下懷。實為不智。宇文康來勢洶洶。鋒芒太甚。微臣以為。我們應當利用城高牆厚固守。只需過得幾日。附近勤王的兵馬便會到來。那時再作反擊。宇文康必敗。」
宇文康早有反意。只是因為宇文邕在。周國便固若金湯。他無有可趁之機。如今宇文邕兵敗身死。舉國震動。人心浮動。正是揭竿而起之時。長安城本就空虛。宇文康又準備多年。是以才一鼓作氣衝進了長安城。將內皇城團團圍住。
「宇文康這逆賊大肆叫囂。寡人若避而不戰。豈不是自損軍威。到時候如何能勝。」宇文贇眉頭皺得更緊。看著城下那不可一世的宇文康。心中的怒氣便無法遏制。
「太子殿下。左宮正大人所言不虛。如今皇城中兵缺將寡。實不宜與人硬拼。殿下乃是大周太子。更負有監國之職。宇文康大膽犯上。謀逆竄亂。名不正言不順。必遭天下人群起而攻之。殿下只要固守皇城幾日。援兵必到。到時候再誅殺逆賊也不遲啊。」
說話的卻是尉遲運。乃是東宮右宮正。負責統御東宮兵馬。幾年前衛王宇文直造反。多虧了尉遲運當機立斷。拆房毀屋燃起沖天大火使宇文直無法攻入皇宮。尉遲運也因此得了宇文邕的褒獎重任。在太子身邊任職。將來自然前途無量。
「殿下。微臣也贊同兩位宮正大人所言。戰陣之上。當避實就虛。叛軍如今氣勢正銳。正面交鋒我方並無太多勝算。還望殿下三思而後行啊。」
宇文贇正要出言反駁。身後再走出一人。儀容俊偉。雙目炯炯有神。頗為不凡。只是此時他的臉上卻一臉憂色。眉頭擰成一團。這人卻是清河郡公、京兆尹宇文神舉。深得宇文邕信賴。當年誅殺宇文護正有他參與其中。
宇文贇不禁抿緊了雙唇。轉身看向侍立在不遠處的鄭譯。鄭譯一雙眼睛始終放在宇文贇身上。此時見他看來。自然明白宇文贇是尋求自己的意見。遂看了宇文孝伯一眼。微微點點頭。
宇文贇雙目一凝。眉頭挑了挑。最終深吸口氣。寒聲道:「就依幾位大人所言。一定要嚴加防範。萬不能給敵軍可趁之機。」
「是。」宇文神舉等人對視一眼。都暗自鬆了口氣。宇文贇可不是一個聽得進諫言的儲君。如今沒有盲動。也算是他還沒有糊塗到不可救藥。
「宇文贇。你這無德無膽之輩。還不快快退位讓賢。莫不是真要讓天下人恥笑嗎。」宇文康本見宇文贇怒氣沖沖。心中巴不得他出城迎戰。然等了半晌卻不見有絲毫動靜。心中不由一沉。便再次出言挑釁。
「宇文康。你犯下彌天大錯卻不知悔改。當不得好死。」宇文康話音落下。宇文孝伯跨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宇文康。沉聲喝道。
宇文康臉色頓時一寒。怒視著宇文孝伯道:「宇文孝伯。世人都知宇文贇昏聵無能。卑劣成性。不是明主。你又焉何不隨本王一同另立新主。共同輔佐新皇完成一統天下的霸業。」
「豎子不足與謀。更何況你這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宇文孝伯不為所動。反而極是輕蔑地道:「我勸你速速投降。也好留個全屍。」
「冥頑不靈。」宇文康臉上再無絲毫笑意。知道想要引誘宇文贇出城一戰已是不能。為今只有強攻一途。若不能用最短的時間控制皇城。只怕各地勤王軍隊到來之時。他只有身死一途。
「太子無德。寵信奸佞。弒父篡權。萬民痛哭。今我宇文康願背負萬世罵名。以刀劍誅除小人。還我大周一個朗朗乾坤。全軍將士聽令。攻城。」
宇文康猛然拔出腰間佩劍。揮臂前指。身後十萬大軍頓時齊聲怒吼一聲。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向著皇城蜂擁而去。
「殺。」
驚天的喊殺聲中。箭矢如雨。遮天蔽日。無論是攻城一方還是守城一方都不敢有絲毫鬆懈。無論言語多麼悲壯。最終的勝利都需要手中的刀劍來書寫。
宇文康與宇文亮孤注一擲。成敗在此一舉。是以攻勢何等兇猛。根本不計損失。宇文贇也知道情況危急。遂也不敢再盲目自大。將指揮權交付給宇文孝伯。宇文神舉。尉遲運三人。而這三人也不負他所託。指揮若定。雖然皇城看上去風雨飄搖。但宇文康的每一波攻勢都被他們所抵擋。
從清晨到傍晚。鏖戰一直持續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但雙方誰都沒有表現出退縮的意思。反而愈發兇狠起來。天寒地凍。但人的血卻是滾燙。盈天的殺氣讓風止雲消。更使得長安城百姓瑟瑟發抖。惶恐萬分。
……
「你終於來了。答應我的事呢。莫不是忘了。」
「怎麼會。」高興輕笑一聲。望著面前一襲宮裝。明艷動人的少女。那深邃的、古井不波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頓了頓。接著說道:「你的傷好些了麼。」
「不勞你費心。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姐姐。」武照面色冷峻。追問道。自從敗於高興之手。又為其所救後武照便一直留在晉陽。並未有出格的舉動。目的自然是為了尋覓姐姐武順。
「明日我將南下。你隨我一起去吧。」高興淡淡地道。
「好。」武照漠然地看了高興一眼便轉過身去。當身影快消失在屋內屏風後時。冷默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屢次破壞拜月教好事。最好小心些。」
高興皺了皺眉。凝視著武照離去的方向。「拜月教麼。真是麻煩。看來需要給他們找些對手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