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九章、拿下阮濤(下)
2024-11-13 16:05:35
作者: 大話正點
董明春交代了。沒用打,沒用罵,只肖子鑫親自出馬往那一坐,比中隊長王守義還痛快淋漓,他本身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費,只是傳了一次紙條,所以他明白趕緊承認,儘量在肖子鑫局長那裡爭取個好態度很重要啊!
至此,一個完整的證據鏈已經形成,好象已經越來越緊地勒在了副局長阮濤的脖子上,這個脖子,曾經在懸圃縣公安局是多麼強硬和不可一世啊?呵呵,如今,也已經關在了看守所長於大成手裡,等候肖子鑫發落了。
在正式提審阮濤時,一切,都已經成為事實確鑿,不容置疑了。安心乘阮濤還沒有緩過神來又重磅出擊:「老阮,我們拿下你,你不要在這兒為你自己硬撐著了,死罪,是你,活刑,恐怕也是你,這大概就要看你後期的表現了。都是幹這個的,政策什麼的我也就不必多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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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長楊統、李奎和李鐵明他們也說:「阮局,我們今天再叫你一聲阮局,實施說,這些年來,我們在你手下幹活,知道好壞你也是條漢子,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徐小權能重新抓獲,他背後的案子能破,除了局長和安局他們的指揮若定,能力超強,之外能抓到你,你的同夥照樣逃不出法網,到了這步,呵呵,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多想想自己和親人,早點說清楚具體情況,怎麼樣?」
阮濤啞著,不吭一聲。
審訊工作的前期準備相當重要。為了確保「有的放矢」,審訊前肖子鑫特意組織安心、政委江永輝和李鐵明等人對阮濤的近期的個人情況、心理特點和涉案信息進行必要的熟悉和了解。根據他當了幾年秘書,對人的了解與當了這幾年公安局長如今以此為生的職業特徵,這些信息包括阮濤自己被查獲的那本重要的記錄「犯罪的」工作筆記本……
還有姓名、年齡、籍貫、住址、文化程度、家庭關係好壞、人緣好壞、社會經歷、個人性格、愛好、有無前科、被控案由、作案主觀原因、抓獲經過、關押期間表現和前期辦案已經掌握的證據及已製作的筆錄等等,逐一進行了分析研究。
如今公安業務能力早已經今非昔比的肖子鑫,熟悉案件材料可以讓審訊員弄清案件的進展、現狀和存在的問題,明確審訊的目標和方向,為制訂新的審訊計劃,確定訊問策略提供依據,尋找審訊中的突破點,確定審訊中的技巧、藝術手法,以及審訊節奏、用證時機以及用證的先後次序。
可是,由於阮濤的犯罪目的和動機暫時尚不掌握,大家心裡一點沒有輕鬆,不敢輕視這個阮濤。這個人的能量與狡猾在以後數天時間裡又讓大家深有領教,審訊人員與阮濤進行了艱苦卓絕的鬥爭。每一個回合的勝利,都付出了艱辛的勞動。
鑑於他與金老八的個人關係和由於金老八、徐小權等人持槍殺害蘇大頭未果而意外將稅務局一局長槍殺——鮑軍嶺案影響惡劣,加之阮濤身份特殊,是一次非同一般的較量,後面也就有了一個又一個非同一般的對話和故事。
短暫的沉默後,阮濤在垂頭喪氣中迅速調整自己,再一次試探審訊人員。
他裝出一副很誠懇的樣子對肖子鑫說:「肖局,栽進你手裡,我認了,我知道我已經是法律意義上的死人,如果東西被你們找到,法院怎麼判都行,讓我交待,不可能。」
肖子鑫笑了笑,明白他指的東西絕不是那些錢和筆記本,而是作案使用的槍。針對這段話,肖子鑫讓記錄在案,秘書和作家出身的他一向認為,作為好的訊問筆錄應當有史才,即是一個案件的實錄,但又不能全按文學的寫法,而是一種「法律規範的真相」。
好的訊問筆錄應當有伏筆,也就是文才,卻無須真正成為一首詩,只要一種「法律的固定」;好的筆錄還該有精當的策略和計謀,但不可赤裸裸跳出來太多。
光有錢,沒有人,他可以隨便解釋,他認為警方肯定找不到,因此死硬。一般而論,共同犯罪案件中以選擇知情較多、罪責次要的犯罪嫌疑人先審為宜,不能選擇主犯作為突破口。這是一忌,也是無奈之舉。然而,現在的情況卻是恰恰相反,因為阮濤眼下是唯一沒有審訊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了。
也就是說,他是金老八、徐小權黑社會案和脫逃案的最後一個接受懸圃縣公安局審訊的人。還有什麼忌諱可言呢?
沒有了!
肖子鑫冷笑說:「老阮,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阮濤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也微微冷笑。
稍頓,肖子鑫又補充一句:「咱們一起工作這麼久了,你應該知道我了,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知道。」阮濤不無遺憾和揶揄地點頭承認。
「知道就好,談談,咱們今天不說交代這個詞,隨便談談。」
阮濤卻不以為然,他明白,無論如何,自己這次是徹底玩完了,之前的市委紀委領導邵書記的一保二保再怎麼保,如今真相大白之後,也無人敢再公開保他了,只怕不趕緊和他徹底切割!要是再擔心受到重要牽連,不給他再來個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說說,徐小權是怎麼回事,你的目的、動機在哪?」
聲音不大,但阮濤微微一震。
所謂用證時機,也許正是這樣一種效果。
這時,隨著肖子鑫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旁邊有人立馬將一些徐小權、王守義和董明春的交代案卷一齊放在了他面前,請他過目。
呵呵,tnnd,阮濤心裡暗暗想,渾身發冷,冷得一下子竟然有點發抖啊……
到了這一步,他還有什麼可以不交代,不徹底說明白講清楚的目的和動機了嗎?他也完全明白,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
整整一下午,阮濤的心理防線唯有這一次受到的衝擊最為厲害,他故布迷陣,但是他面前的這個「領導」肖子鑫——曾經讓他認為外行領導內行的人也不白給,突然間似乎不經意地點出個「筆記本」,用意不明,在他聽來卻是欲擒故縱,大有深意。
有人給他正式介紹肖子鑫:「看清楚了,老阮,這就是肖局長,你不也公開說過他是外行嗎,你說過?」
介紹中隱藏著另一種暗示,讓他的腦海中立即浮起一個巨大的問號:看來,這個在縣政府辦縣委辦當過領導的人,的確在此之前是自己小瞧了他啊,專案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不能活?
阮濤一聲不吭地埋頭抽肖子鑫的中華煙。
呵呵,就這點好,儘管阮濤如今已經成了肖子鑫的手下敗將,即將成為真正意義上的階下囚,然而,畢竟他們之前還在一個縣公安局大樓里搭過夥計,當過領導,所以,這點待遇還是有滴。
好煙,隨便抽,肖子鑫並不制止,只是有點可憐地注視著一口一口往外噴雲吐霧的前副局長的狼狽相。
換一個場合,換一個時間和地點,如果說當初他阮濤不是一心一意太貪圖金老八他們那幫人的錢財,充當他們的保護傘的話,會一步一步突然走到今天嗎??
初審,肖子鑫既不奢求有所突破,也不希望弄成夾生飯。
審訊人員在與阮濤較量的第一個回合中,至此不緊不慢只打出了兩張牌:一是讓他為「親人」想想,一是他的「筆記本」。
而前提則是那些絕對夠份量的其他人的交代案卷!
這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兩顆重磅炸彈——2+1。從社會學的觀點看來,活著的人,總是有所顧忌和恐懼的。他可以不考慮自己死活,但會考慮親人。尤其是阮濤這種在縣公安局當主要領導、又在懸圃縣那麼有名望和威風凜凜的人。他會不考慮自己的家人日後的事情和後果麼?
在決定審訊策略時,肖子鑫、安心知道阮濤不會輕易繳械投降,也不能無限期地拖延下去,第一審訊人的責任落實給誰?
第一輪初審能不能「鎮住」阮濤?都是肖子鑫考慮的問題。
實際上他今天只是露個面,事先給阮濤一個下馬威,對徹底倒下阮濤非常關鍵,沒有人懷疑阮濤的智商。由於偵查階段的嚴密和決策的果斷,在阮濤無任何察覺的情況下,迅速對他及其相關地點採取了措施從而繳獲了重要罪證。這一切,阮濤是完全能夠想到後果的,他咬牙不講,死頂硬抗,但搜出的那個形同「犯罪」日記的《工作筆記》會讓警方對他(同夥?)所犯罪行一目了然。
唯一讓他稍感慶幸的是,裡面他光記時間和經過,其他人則用阿拉伯數字或「朋友」表示,他估計肖子鑫和公安局這些同事暫時還查不出其他內幕。
不過,警方沒有順著《工作筆記》追問他一句什麼。
也沒有問槍。(配發的)肖子鑫顯然不是不經意地提出了他的朋友徐小權,而是另有所指。
黃昏在不知不覺中來臨,只是阮濤感覺不到這一切。
事實上,阮濤並非刻意頑抗。他知道這沒用,他本身就是幹了差不多一輩子公安的人,又當過層層領導,他什麼不明白啊,他只是除了說自己不想牽扯任何「家人」。
應該說,到了此時此刻,他有說的欲望,可是一陣一陣他又懶得說了。就連自己曾經順手記在工作筆記本上的那些文字,都無法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屬實的落諸筆端,更何況讓別人明白自己,可真真是件更為難的事,說破天了,審訊的人都還是有選擇的傾聽,想聽的自然能聽見,不想聽的,你對著他喊也是沒用的,而最終形成的審訊筆錄文字也自是難以如意。
所以,那一個下午他乾脆不說。
後來肖子鑫翻看了一下所記不多的筆錄,可能意識到了這一點。熬了一天一夜的安心、李奎和李鐵明等人精疲力竭,臉色發灰,阮濤並沒有最終崩潰,甚至思維都沒有混亂,他那具有高速思維能力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好像在虛構著下面的「故事」脈絡和情節如何發展,他以沉默來掩蓋自己的思考。
他的前同事、大隊長楊統讓辦案人員給阮濤送來了晚餐,阮濤沒有胃口,只吃了一點點。審訊又繼續進行,以沉思代替回答的阮濤臉色和精神同樣灰暗。
到了晚上9點,阮濤再次開了口:「罪是我犯的,錢是我收的,徐小權是我策劃跑的,別的問題沒有。現在我想睡覺。」阮濤繼續負隅頑抗。
安心的手機響了,是已經上樓的肖子鑫打來的。
「結束初審,好好休息。」
……
……
阮濤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審訊者有什麼辦法?這個人越來越失去了最初留給同事和手下的「老狠」印象。
也許面對審訊,人都會一反常態?審訊一開始就陷入僵局。那時就預示著此後審訊阮濤過程的每個階段都不可能順利,後來的情況果然如此。
呵呵,他過去的老同事安心副局長、手下刑警們和風細雨,聲色俱厲,嘻笑怒罵,暴跳如雷,有時候參加審訊的幾個年輕刑警點著阮濤腦門子讓他回答訊問,可他翻著白眼就是一個字兒沒有,逼急了也就是三個字「我死啊!」
甚至於政委江永輝都過來勸說他好幾次了……
江永輝在懸圃縣公安局的資歷可以說是最老的了,除了前局長,就是他和阮濤幾個人了,又是跟他搭夥計時間最長也最了解他的人。阮濤這個人究竟怎麼樣,應該說政委江永輝是最有發言權和說服力的了。但是,即使是面對著這樣的老領導老同事,阮濤仍然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架勢:
「我死啊!~」
有點兒無賴味道了。
這一態度更加激怒了刑警們。馬了個比,什麼人哪,這是?過去你審訊別人時,又打又罵,不交代不行,現在到了你自己頭上了,應該明白老老實實交代的含義了!不說,就沒事了麼??
靠!
明明知道「徐小權」脫逃大案是他一手策劃並參與實施乾的,可他就是不說。之前跟金老八他們那些人幹的所有犯罪事實也不交代,這種情況下打破僵局本身就意味著審訊的推進。其實死豬何止不怕開水燙,具體到阮濤頭上千刀萬剮他好象也是不怕的。呵呵,畢竟是公安出身,一切都明白啊!
遇到這樣「咬牙」的犯罪嫌疑人,一心想打開突破口的安心、大隊長楊統、李奎和李鐵明他們感到十分頭疼。這情景幾乎跟當初審訊徐小權時的場面一模一樣。或者說兩種情況下的另一個翻版。
審訊不同於其他事情,審訊必須取得成果,沒有結果就不能結束審訊,案情也很難清晰。審訊也不能任憑被審訊人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這一點無論是實際工作目的,還是肖子鑫局長定下的「必須對審訊加以控制,必須對阮濤的思維、心理、精神狀態進行干預,讓他儘快說出實話」的調子,都要求負責審訊的人不可以沒有作為。
但事實上阮濤此時完全忘記了自己被抓的原因,由應付變成了對抗。
審訊好似一場肉搏,警方掌握的有利條件可以成為審訊人的武器,但如果輕易亮出底牌又不能致敵死地,就等於放棄了武器。陷入困境的就不僅是阮濤,可能還有審訊他的安心、李奎和李鐵明等人背後的肖子鑫了。辦法多得是,無一不使用了……
呵呵,引蛇出洞?
網開一面?
敲山震虎?
內緊外松……
這些屬於加壓型的常用偵查審訊謀略,效果都不顯著。其實,讓阮濤說話並不困難,難的是實質。一觸及他涉嫌金老八黑社會犯罪案、策劃徐小權脫逃案等犯罪實質,比如動機、目的,問他跟他在一起的還有誰?家屬是否知情?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