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三章、風雲變幻(上)
2024-11-13 16:02:49
作者: 大話正點
柏書記送錢的事,肖子鑫跟高書記當面也說了一下情況。
「呵呵,這個老柏哈……」
一聽說柏書記為了讓他開口放過其外甥蘇軍的事,不僅放低身段晚上去辦公室給肖子鑫送錢,而且他追出去還錢居然還讓柏書記大怒給吼了回來,一時半會也沒了主意,高文泰書記不禁笑道,搖搖頭,很是感慨萬端。
「小肖啊,他這麼幹,早晚是病哈……」
多了也不說,畢竟高書記是書記,人家也是書記,而且還是原王國清書記時代留下來的資格最老的縣委副書記之一,在他沒有出事之前大家還是同事,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心裡有數而已……
不過,肖子鑫心裡也是這麼想,只要高書記知道這件事,有個態度,他便放心了。
至於錢的事,他當然說神馬也不能要,還是要想方設法給他還回去。否則,說不清的就是自己了!
對肖子鑫到縣委辦之後的這段工作,高書記說縣委縣政府領導都非常滿意,尤其是從樓下政府辦一上樓到縣委辦屁股還沒坐熱,馬上就按領導安排投入到縣公安局參與協調——跟局長孫偉一起處理仿古一條街月亮樓大火事件,處理得十分高效,準確無誤。
這一段時間,懸圃縣的老不信們普遍反映社會治安明顯好轉,安全感大大增強……
哈哈,聽高書記這麼說,肖子鑫當然了心裡很受用。而且,公安局長孫偉因為這些問題處理得好,還官升半級,當上了政法委書記一職。領導滿意,說實話,就是中國任何一個大小官場大大小小官員們的最高追求。呵呵,是啊,以領導滿意為標準,而不是其他,這便是特色!
否則,領導不滿意,你有再大的抱負和能耐,官都當不成了,還能有個屁用??
高書記說,最近省委黨校有一個青年幹部培訓班要開課,他回來已經跟其他幾個常委研究了一下,準備到時候讓肖子鑫去。
我考,肖子鑫一聽這個消息,樂了……
「謝謝高書記!」肖子鑫嘴上說謝謝,心裡更是暗暗地開心死了!可以說,這是今天高書記從省城回來後跟他談話所有問題中最讓他意外和高興的事情!任何一個人,尤其是混在官場,不進黨校混混,那是不行滴,而且最好還能經常性地有機會進去混混,進步才會更快,也會在更大程度上迅速提升自己!!
這樣的機會很多,但是具體到個人頭上又極少,呵呵,然而肖子鑫這一段已經連續兩次獲得了這種難得的大好時機。
他能不興奮異常麼???
上次,是去市委黨校學習,也是青干班,並且認識了鄰縣的縣委辦公室主任(現已是鎮黨委書記,實權在握,經常跟肖子鑫通話),二人遂成為官場知己,肖子鑫也從中得到了他「儘快抓到實權」的啟示。
肖子鑫以前不知道,經過縣政府辦和縣委辦的磨礪,他收穫多多,收益非淺!他越來越明確地認同這一條啟示。畢竟,縣政府辦也好,縣委辦也罷,重要歸重要,跟著主要領導也的確非常風光吃香喝辣,但是都非實權部門,好處有限,而且也不容易有更大的發展提升空間……
哈,上次回來很快就到了縣委辦,那麼這次如果從省委黨校青干班回來呢??
「行,你回去準備一下,沒別的事。」
「那好,高書記,那我就先回去了……」肖子鑫起身,笑逐顏開:「錢的事,我一會兒就給他送回去。」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肖子鑫安排司機小王去接柏心鈺。小王走後,他想了一下,打開鐵皮卷櫃,拿出前天晚上放在裡面裝著十萬塊錢的那個黑包。掂量一下,心裡不是滋味。
這個黑包,就像一個小小的炸藥包,讓他幾天來無論如何放心不下,不但不高興,不覺得它是柏書記對他的好意,反倒覺得這事弄不好就是設在他官場仕途中的一個危險關口……
這錢從一到肖子鑫的手,就像在他的心上壓了塊大石頭,怎麼想怎麼睡不好覺。實話說,這些錢,對肖子鑫而言,並不算多,從他在懸圃縣當綜合科代理科長、副科長、科長開始,初嘗權力的好處,一路官途走來,不收錢那是扯淡。
又到縣政府辦副主任、當縣委辦副主任兼政策研究室主任,後來又到縣公安局跟孫偉一起處理打擊仿古一條街月亮樓等等事件,一直到這次回到縣委,肖子鑫斷斷續續的也沒少收禮,說不收錢,不收禮,那是胡弄神,鬼都不信!
現在官場還有那麼不開竅不精通「人情世故」的幹部麼?肖子鑫夠老實本分了,其中就有人民幣,特別是最近一兩年,權力與收錢越來越成正比,這種事在他來說也逐漸多了起來。
但肖子鑫收禮收錢,沒有絕對把握(即充分考慮日後是否有因此犯事的可能),關係不到家,或送錢的人嘴不好他決不收。
還有一條,沒有給人家辦事,事前他也不收。
如果肖子鑫收了,那就是他對此人有信心,且對幫助此人某事有把握幫人家辦成,利用手中權力又不顯山不露水,他才視情況在實在推不開的情況下默默收下。
女友柏心鈺曾說他:「你太膽小怕事了,人家都不怕,就你怕,你怕啥呀?」
肖子鑫生說:「怕啥?啥也不怕,就是不能要!」
他說:「老婆你太貪呀。嘿嘿,危險!要讓你當我這個角色,說不定早就出事了……」
柏心鈺就反唇相譏說他「陽痿」,沒人家當官的有魄力。
「比如我老爸!告訴你,不許你跟別人胡說八道哈——其實我老爸就收錢,哈哈!」
「魄力?」肖子鑫一聽這個就忍不住冷笑:「我要是有一天『進去』了,你就明白了……」
「哎呀煩人煩人煩人!」柏心鈺每每一聽肖子鑫說這話,就趕緊捂他的嘴,不讓他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不許你胡說八道,烏鴉嘴呀!!」
肖子鑫就趁機說:「那你總是埋怨我?」
「其實怎麼當官,我比你明白也有親身體驗和操作經驗,你是紙上談兵……」
柏心鈺就笑:「那我今後不埋怨了還不行嗎?」
「恩,那還差不多,這才是我的好老婆,呵呵!」
「去你滴,煩人勁兒!」柏心鈺一聽這個心裡就美得不行不行的了,滿臉開花地笑嘻嘻又使勁掐他,抓住哪掐哪,下手之狠毒之兇殘史上前所未有哈!「誰是你老婆呀??臭美!」
「你呀你呀,怎麼啦,當初你鼓動我當官,如今我都熬到縣委辦副主任這麼重要的位置了,你又不願意當我老婆了,想後悔又看上別人啦??」
「哎呀你別說了行不行呀!腫麼了嘛?」
其實,柏心鈺在縣銀行工作這麼多年,又有那麼重要的一個老爸,何嘗不明白肖子鑫心裡所思所想,她只是有時候不平衡而已,其實她心裡更是擔心肖子鑫因為經濟問題犯罪。
作為肖子鑫的忠實小女友,每當看到人家大把大把收錢,她心裡就有點兒不服氣,哼哼,每次晚上偶爾跟肖子鑫約會做事之後便拿這些事跟他撒嬌而已。電視、報紙、雜誌和網上一些貪官污吏的下場,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肖子鑫和女友柏心鈺的工資不算低,加一起,有吃有喝,知足了。
他們倆在一起時也不止一次又一次地計算和憧憬過,即使是將來結婚生孩子,即使是將來物價上漲,他們也不怕,何況,肖子鑫在縣裡又有那麼多不必自己掏腰包的各種待遇享受呢!
就是柏心鈺自己,她在銀行每年除了工資待遇好之外同,也經常有一些莫名其妙雜七雜八的冤枉錢到手,呵呵,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那些錢到底是神馬錢,反正給就要,發就拿,不要白不要,不拿白不拿,大家都有,幹嘛不要呢!
肖子鑫心裡特別清楚一點,那就是不當官不知道,只有像他一樣從基層一點一點地努力,在所謂官場搏鬥、進步中過五關斬六將逐漸形成自己的人氣,並逐步得到上面某個領導的認可之後,才有可能慢慢到混到他今天這個程度,出人頭地。
當官確實好,尤其是如今這種大環境下,人心都這樣浮躁,官場更是如此,誰不想趁機多撈一把呢,不然的話,誰也不會想方設法、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甚至於不惜犯罪為當官保官帽了。
然而,每年都看到那些大大小小被處理和自殺的官員,在肖子鑫看來,實在是愚蠢。
肖子鑫就忍不住想,當官到底為啥呀?弄那些錢到底為啥呀?說到底還不是想過好日子麼?
可是辛辛苦苦奮鬥了那麼多年,轉眼間,一犯事,一朝什麼都沒有了,一切歸零,又圖啥!
所以,他對工資之外的錢,一向小心翼翼。
能不收,儘量不收。
而不是像其他一些人,能收儘量收,人家不送還跟人家要呢……
那天晚上收下柏書記的錢,對於他來說,實在是礙於當時的場面和柏書記的身份感到沒有辦法,但現在,他必須送回去,再過幾天一切就都慢慢固化了,柏書記也必然以為他默默收下了,想送回去也不容易了。
在他看來,這十萬塊錢就是一條繩索,儘管柏書記的本意也許並非如此,但通過這件事,肖子鑫忽然感到平時看上去挺有政治頭腦的柏書記,事實上還是不成熟,至少在工作、職位與親情上,遲早得犯事兒。
而一旦不幸如此,自己要收下這錢,必然一起翻船。更何況,這錢不是白給他的,是希望他幫忙擺平自己的外甥、縣工商局經濟執法大隊長蘇軍的事,他決不能上這個愚蠢的流氓當。
上午在高文泰書記辦公室的時候,肖子鑫談完工作上的一些事之後,出來路過張主任辦公室,就進去坐了一會兒,把這事也跟張主任匯報了。說是匯報,其實就是說一下,這種事,本不必按照黨章和有關規定跟主任匯報。
但不匯報,張主任心裡也必定知道這事,反而會認為他不說是離心離德,不老實,肖子鑫可不想給高文泰書記留下如此印象或造成誤會。
張主任並不驚訝,只笑笑,半天才說:「這個柏書記呀!」
就沒下文了。
讓肖子鑫摸不清他心裡是啥底數,不過,那語氣,那似笑非笑神態自若的表情,跟高書記幾乎是一模一樣,呵呵,真是有什麼樣的領導便有什麼樣的下屬,他肖子鑫自己不也是越來越像高書記了麼,無論說話還是辦事?張主任的半句話,還是讓肖子鑫明白了一些什麼。
誰跟誰近,誰跟誰親,看上去,都是工作關係培養起來的同志感情,然而又有誰不明白這工作關係長期培養的同志感情之外,還有更深一層各種拿不到檯面上來的個人私人關係,哥們關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小圈子關係呢?
後來張主任問,準備怎麼辦?肖子鑫說,送回去,這錢不能要。
張主任呵呵一笑,點頭,說,也好。
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其實,跟不跟張主任說這件事,肖子鑫也曾猶豫不決,要說了,他知道其他幾個人恐怕也有的收了柏書記的錢,跟他一說這事,他會怎麼想?人家收了不聲不響,也不送回去,會置他什麼位置上去,他會高興嗎?
背後又會跟柏書記怎麼說這事?
然而不說,更不好,收下這錢,無疑就入了柏書記的套,上了他的船,柏書記是什麼人物呀?求到你了,送錢,但萬萬不可忽略了這麼多年來柏書記在懸圃所形成自己圈子的巨大能量,要害你,這事也是分分鐘的事,易如反掌!
何況,這事柏書記不可能不給高文泰書記送錢,高書記也肯定不會收下,說不定還會給張主任也送(只是多少不同而已),肖子鑫提前把這事說了,張主任又會如何理解?
他會覺得肖子鑫不地道,跟自己隔心,沒有將他視為知己?還是於公,是他肖子鑫沒把他張朝民當外人對待,於私則老實,地道,不耍小聰明?當然了,經過判斷的選擇,肖子鑫還是傾向於後者,所以,他從高書記辦公室回來又順便跟張主任說了這事。
為自己,為日後官途走得更高更穩更久,對抗,不團結,則是肖子鑫永遠不會做的。
他當副手,定位很準確,絕不越雷池。
所以,肖子鑫說了,雖然不是最好選擇,至少心裡也就沒病了。
……
肖子鑫給女友柏心鈺打了個電話,然後安排司機小王去接柏心鈺。小王走後,他想了一下,打開鐵皮卷櫃,拿出前天晚上放在裡面裝著十萬塊錢的那個黑包。掂量一下,心裡不是滋味。
這個黑包,就像一個小小的炸藥包,讓他幾天來無論如何放心不下,不但不高興,不覺得它是可均書記對他的好意,反倒覺得這事弄不好就是設在他官場上的一個危險關口……
剛才他給小女友柏心鈺打電話,就是考慮到一會兒去給柏書記還錢會有一些麻煩,叫柏心鈺過來就是以應不測的,呵呵!
畢竟,他和柏書記的關係此時此刻太敏感太那個了……
他回身關上門,去可均書記辦公室。
上班時間,作為縣委辦副主任的肖子鑫手裡拎著這十萬塊錢,去給柏書記送回去,有點兒不可思議,但也實在是出於無奈,左思右想,沒有辦法。不上班送,柏書記不在辦公室,他又不想為這錢晚上去柏書記家。而自己不送,安排別人,更不妥。
肖子鑫來到柏書記辦公室門口,伸手敲門,敲了幾次裡面卻沒動靜。
平時肖子鑫像柏書記一樣,沒事他也很少去柏書記的辦公室。走廊有政法委的同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