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情感折騰(上)
2024-11-13 16:02:30
作者: 大話正點
此刻,汪小琴突然被一種異樣的聲音驚醒。那聲音來自窗外,極細微,可她仍然嚇得囉嗦。
「誰?」
她大聲扎呼著。
風聲。無人回答。
細小的聲音也消失了。腦子裡塞滿了可怕的回憶和癔想,肚子裡翻江倒海,那些酒隱約仍在起著作用,難受得要死。似乎要嘔吐。
汪小琴堅持著從床上爬起來,乍著膽慢慢靠近傳來響聲的那個窗口。掀開窗幔一角,外面漆黑如墨,什麼也看不清。
她立在那裡,心中疑惑:難道是自己太緊張了?還是剛才在做夢?
無論怎樣,她再也睡不著了。
躺回床上,關了燈,睜著大眼在黑暗中胡思亂想。她深深地感覺到,儘管有王國清書記的存在,但自己仍常常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在劫難逃的恐懼感!她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她恨他,又愛他,感激他。難道今天身邊這一切豪華、舒適、應有盡有的物質享受不都是那位王國清提供的嗎?
有人曾給朋友定義,基本上的順序是這樣的:真心朋友》》極品朋友》》好友》》功利性朋友》》一般朋友。
汪小琴跟縣委書記王國清算哪種?
真心朋友是一劑心靈雞湯,每個人都需要,但不一定每個人都能真正擁有。每一個人一生中能交上一二個即可。
呵呵,哪位如果說我真心朋友有十幾個,那這位朋友你的心太多了。
真心朋友是無話不談的,是在走投無路時無條件拉一把的,是手機號碼上第一位的,是深夜車壞在半路打電話叫醒他准來的,是**被抓後找擔保人最先想到的那一個。
極品朋友這就不好說了,什麼房地產老闆、市委書記之類的。你確信他是你朋友後,這就叫極品。。。
還有一種好友類似於死黨,特別玩得來的那一種,關係僅次於真心朋友,數目也很稀少。這種朋友是可以借給他錢的朋友,視關係深淺定借錢數額多少。
一般朋友範圍籠統,熟人也可以叫一般朋友。從同床異夢到點頭之交的,都可以叫一般朋友,這種朋友大部分不能借錢,但可以少量給錢,即借出去就別想回頭那種。
而功利性朋友,大約即指前述汪小琴跟懸圃縣委原書記王國清這種朋友!
……
一雙眼睛吊在窗外。
呵呵!他手中的一個小機器悉悉轉動磁卡,透過汪小琴剛才沒有遮嚴的紗幔將她的一切都攝了進去。難道許多罪惡和卑鄙之舉不都是在這樣不被人知的情況下製造和產生出來的嗎?
汪小琴翻了個身,想起大家對她的態度和恭維,心裡不知該高興還是不安。她不知道此時誰睡在王國清身邊。但她相信,王國清書記絕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
一想至此,她更加沒有睡意了。
女演員在評劇團的優秀不僅在於她的天生麗質和無與倫比的漂亮,同時也源自她傑出的天賦與藝術風格。這一切無疑吸引著她身邊和縣城老不信們的關注,但是,自從認識王國清,一切都尚未開始,便被掐斷了。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做這做那,干他一切想幹的事情,反正手上大權在握,其他的地方不敢說,但至少整個懸圃縣就是他家的,而自己身邊有那麼多狂熱的追求者——其中不乏許多當今懸圃縣最出色、最有才華也最讓人傾心的優秀男人……
比如說後來她去縣政府辦辦事第一次見到便一見傾心的肖子鑫(當時好象還只是個綜合科代理科長?),可自己連單獨與他們其中之一在一起談話的權力都沒有!天哪,這太不公平!這是為什麼???
就因為那個人是王國清書記嗎?
權是什麼?在封建zhuanzhi社會,權是財富,是尊嚴,是欲望的滿足,是為所欲為,是一切!!!
因而,在一個小小的天高皇帝遠的大山區裡面的名不見經傳的懸圃縣,乃至在縱觀中國歷史之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應該改成「人為權死,鳥為食亡」。
老百姓因為很難得權,就把財富當作人生的目的了,汪小琴每當一想到之前沒突然當上現在這個所謂的「團縣委副書記」之前,自己還僅僅是個縣裡小評劇團的台柱子時,心裡的所有夢想不就是好好演戲,爭取嫁個好丈夫,然後好好過日子,最好悄悄地成名成家麼?
然而現在,自從認識——不,應該說自從那次晚會忽然被縣委書記王國清看上後,一切就這樣難以置信地改變了……
其實,有財並不一定能有權,有權則可以有財。
所以,「人為權死」才是最貼切的。怎樣抓權、怎樣保權,一直是中國帝王也應該是王國清書記的永久課題。
呵呵!
權者,把柄也。
有了把柄固然有操縱之便利,但要被操縱者順從,就要為他人著想。
五代時期的宦官馮道是個官場不倒翁。他用一生的實踐向人們宣告官場不倒的秘密:良心喪盡+善於投機。
從理論上講,強權並不等於真理,但確實有的時候強權和真理並不是十分容易分清楚的。
就比如王國清書記治下他的幾個兒子尤其是二兒子王立業在仿古一條街和他開的那家「天賜宮夜總會」的所作所為一樣……
稱王稱霸,無人敢管!
要不是縣政府辦肖子鑫後來借力打力,以四兩撥千斤,在王國清書記感到自己的勢力範圍受到高文泰縣長的威脅後利用市紀委的人想把他打壓下去而突然激怒了肖子鑫,隨後肖子鑫將他之前調查暗訪仿古一條街掌握到的所有有關王國清書記及其兒子違法(包括內部人員提供的錄像帶)犯罪活動的材料舉報到省委、省紀委,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王國清書記會突然之間轟隆一聲說倒便倒台了嗎???
由於秦始皇消滅思想、消滅文化,其結果是使社會失去了正確的導向,導致了慘無人道的統治。這樣,農民大起義就不可避免了。
肖子鑫這種敢作敢為尚未良知泯滅的當代年青幹部的出現同樣地也就勢在必行了!
中國古代一再出現了這樣的奇異現象,真正的仁德才智之士做不了開國皇帝,開國皇帝往往屬於這樣兩種人:一是流氓,一是豪強,因為流氓無顧忌,豪強有勢力。
而小小的懸圃縣不也是同樣麼??東方智慧的標準是計謀權術,西方智慧的標準是發明創造。
所以,中國人心目中的智慧人物往往是諸葛亮等權術家、城府家、世故家和識時務者;而西方人心目中的智慧人物則是理論家、思想家、發明家和創造家。
人家與物斗其樂無窮,我們是與人斗其樂無窮。
呵呵,我考,我考……
封建時代的集體主義說到底是一個更大的個人主義或者團體主義。它的主人是皇帝、官僚,他們以自我的個人主義來控制xx的集體主義。全國一盤棋,奴下皆棋子,任何一個長官,一旦手上有了大權獨攬,對待自己的下屬無不是按照自我個人主義的意願整治處理棋盤上的棋子,以便維護自己的「集體主義」……
從政為官者,其職能是奪取政權後,千方百計地鞏固政權,維護本人的利益。
官場習慣於緊跟照辦,會議一個接著一個,會議一來,各級領導必須表態,不得有半點猶豫,這是對懸圃縣各級官員的起碼要求。
雖然汪小琴只是這個腐敗無能小小官場中的一個最新成員,然而她漸漸地也迅速發現了其中的太多太多的奧秘……
但是,即使是想得她腦殼疼,最終不是沒有想明白,這究竟是為神馬???
……
天快亮了。睡意襲來。
汪小琴不知不覺中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窗外那個人開始朝下攀。
在離去之前,他將一個極小、不易被任何人發現的只有甲蟲大小的黑色圓形鐵凹盒輕輕吸在窗縫中……
天亮之後是周日。
汪小琴不必匆忙起床趕往縣委大院上班了,也不必擔心王國清書記來電話召她前去——周日他有更多誰也不知道的事情要做,而且還會讓司機把他送回市區的那個家,一般不會打電話給她。
她可以安安穩穩睡個懶覺了。
然而,出乎意料。
八點差一刻,電話鈴響了!汪小琴慵懶地睜了睜眼,翻個身,又睡去了。
電話鈴聲不斷,吵得她無法重新入睡,但她又懶得去接,索性用被子將頭蒙了起來。其實,電話機就在頭頂的床頭柜上,一伸手就摸到了,可她沒有那樣做,她以為又是哪位朋友打來,談些無聊問題或討好地問「早安」的……
直到樓下傳來汽車喇叭聲。
三長兩短。響聲不斷。
汪小琴才有點慌神。
這分明是縣委小王的車子!
她匆匆爬起來,只穿著薄如蟬翼的白紗睡袍跑到窗邊向下張望,是的!是那輛二手白色「沃爾沃」牌高級轎車——有人敲門。
「汪姐,汪書記,我、我可以進來嗎?」
「哦不!請等等——」
呵呵,現在在懸圃縣上下,許多人見到以前的縣評劇女演員汪小琴開口稱呼她早已由原先的「小汪」或「汪小琴」,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如今的「汪書記」,開始都叫得汪小琴自己一愣,隨後便知道人家那是叫她了,是尊稱!
人這東西,實在是沒法說,沒法看哪!呵呵,到哪說理去???
待汪小琴草草整理了一下,穿上衣褲,被子也未來得及迭起,打開房間內側保險插時,門口露出一張可愛的娃娃臉,一身悠閒服,頭上戴一頂當時街面上正遊行的那種軟沿帽子。
「什麼事,小王?」
「對不起,汪書記。王書記在正陽賓館舉行一個重大宴會,電話打不通,讓我來接您——」
「哦,天哪!剛才的電話是他?」
女演員渾身發抖。
哎呀媽呀!!
「等一下,哦,小王你進來等,沒事,沒關係的……」她心慌意亂,語無倫次地說道,急忙奔向梳妝檯,「沒關係,小王,你還是個孩子,進來等……我馬上就好。」
乒桌球乓,碰倒這個弄倒那個。
法國香水,英國指甲油,亂七八糟,慌作一團,呵呵,這些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喜歡的小東東都是王國清書記出國考察招商引資給她帶回來滴,他說過,他希望她越來越出色,越來越漂亮……
「但只能給我看,不許給別人看喲「……
「你瞧,我有多狼狽!」
小王坐在真皮沙發上窘得眼睛無處放,嘴裡說道:
「沒什麼,很好,汪書記,你別介意,我可沒看哈,嘿嘿。」
「恩,我知道,」汪小琴在那裡急急忙忙對著鏡子塗眼影,「看也沒事兒的,你那么小,神馬也不懂……」
小王,二十歲,是剛剛從王國清書記老家入伍二年又復員被縣委小車隊選中的人選,為政府官員開車。一個善良的小人物。
「就這樣,我們走。」
當汪小琴以女人特有的驚人速度把自己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全副武裝完畢,最後望一眼鏡中無與倫比的美人之後,愉快而自信地對小王說。
這真是她的超常之處!
幾分鐘前還萎靡懶散的一個平常女人,眼下竟神奇地變成了足以傾國傾城的仙子!
呵呵,小王暗想,難怪王國清喜歡她!
在官場的台階上,有誰把向下滑行當做人生的成就?
在中國的官場上,官員的興衰與主要領導人的個人能力、個人魅力、個人道德關係甚大。
官場就象牌場,四個人朝那裡一坐,基本上只能由級別最高的一個人贏牌。官場變成了牌場,牌場的遊戲規則就讓位給了官場的遊戲規則,同時也掩護著官場的遊戲規則。而被牌場掩護著的「官場規則」,「殺」起人來,也就更加隱蔽、更加殘酷。
作為汪小琴這位剛剛上任不久連團縣委究竟是神馬級別——是科級呀還是股級呀還是縣團級呀都搞不懂一頭霧水的「副書記」,不過是一朵漂亮的交際花而已而已,而且還只能是一個人的——縣委書記王國清的花瓶……
牌桌上有一個規律,只要領導在場,部下的牌技絕對不可能比領導好,因此牌局上總是領導胡牌。
牌場其實就是官場,這打麻將跟做官完全是一回事。
張三的上家就是你的上級,你必須對他摸得准,挖空心思奉承他,討好他,巴結他,能力跟他搞好關係,將他侍侯得舒服了,他就會把好張子放給你,給你和牌的機會……
張三的下家就是他的下級,他必須對他握得住,給他點小甜頭,又不能讓他翹尾巴,該看緊的時候要看緊點,儘量限制他,控制他,處處留一手,關鍵的張子堅決不能放給他,叫他和不了牌……
哈哈!
張三的對家是他的平級,更是他的對手,他必須擺得平,千萬不能掉以輕心,他吃什麼張,放什麼張,他得看清楚,想方設法摸清楚他的底細,弄明白他的意圖,時刻提防,多方設阻,拿出一切能夠拿出的手段來制止他和牌。
是不是呢??鬼知道!
……
幾天之後,又是盛大宴會。
在懸圃縣機關里,大宴小宴天天有,參加各種名目和形式的宴會,發表熱情洋溢的講話,敬酒祝酒勸酒頻頻舉杯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大多數宴會,王國清書記都不會親自參加,有時也會委託秘書出席,一方面表示對各部門的重視和關懷,另一方面也是官員們討好逢迎爭當心腹的好時機。
而每逢此時,王國清書記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