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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強力圍捕(下)

2024-11-12 15:52:20 作者: 大話正點

  唉……

  「大哥!」一輛計程車被兩個失魂落魄的年輕人揮手攔住,其中之一凍得哭哭咧咧,沒等司機搖下車窗,車門打開,他們哆嗦著心虛地坐了進去,這二人正是逃犯聶大洋和李海。「大哥,你把我們拉到最近的派出所去!」

  站前派出所,大部分警察都到一線參與搜捕去了,幾個值班的人正在邊沖方便麵邊研究事。

  門開了。

  計程車司機在前,兩個人鬼莫辨的人在後,此時已經是案發後的2月28日晚上20點17分。經過劇烈的思想混亂和鬥爭,聶大洋和李海最終在火車到點前的最後一刻,決定向警方投案自首。二人一進門就說:「我、我……我們是來投案自首的……」

  「你們叫什麼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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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馬滴,太好了,哈哈,正到處抓你們抓不著呢……有人立即把電話打到了上級公安機關。然後又迅速傳達到了現場指揮部,當時肖子鑫正在那裡,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尤其雞凍啊,領導聞訊大聲問:

  「啊!確定嗎?」

  「確定!」

  「這兩個人是誰?」

  「一個叫聶大洋、一個叫李海,都十八九歲,是懸圃縣的那兩個逃犯……」

  「好!太好了!!」

  這邊派出所里,手銬扣在了披頭散髮,衣褲零落,形象狼狽,面色卻格外陰冷的兩個人手腕子上。手銬扣住的是手腕,心裡卻在東躲西藏中很容易便理解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從一個比較富裕安寧的生活滑落進命運深坑的痛苦體驗。

  ……

  「高強!你聽著——再給你兩分鐘時間考慮,勸你要認清形勢,不要再執迷不悟,頑抗只有死路一條!只要你主動繳械投降,我們將依照黨的寬大政策處理你!否則,後果自負!」

  然而,一個冥頑不化的死硬分子在持續沉默了一分鐘後,仍然沒有一個明確的回答。他顯然是王八吃秤坨鐵了心了。經過近十分鐘的歸勸未能奏效,就在最後的幾秒鐘內突然沙啞著聲音在天棚中狂叫:「我就是不投降!有種的你們就上來抓我!」

  不能再拖了,哪怕是一分鐘!

  兩分鐘時限已到,特別追捕組領導果斷地下達了強攻的命令——「行動!」

  一個激凌,高強嚇醒了。才發現自己剛剛做了一個夢!是夢麼?他揉搓著乾澀無津的雙眼,頭腦里更加混亂無章。是夢,也不是夢——夢中的那種情景,沒退役時他是親身經歷過的。在接受任務奉命跟隨部隊緊急追捕一個持槍殺人狂徒的戰鬥中,一些場面正是夢中重複經歷的一切。這讓他實在不堪忍受了。

  如果讓警察發現,他必定要親身經歷這一切。

  他有選擇嗎?

  天亮的最後一刻,高強提起精神,悄悄來到了火車站。

  凌晨,一趟瀋陽開來往大化方向去的火車路過此地,午夜過後,一切都是那樣靜寂,踏雪的腳步聲不能再輕再小了,即便如此,仍然心有餘悸,要想不凍死,要想逃離包圍圈,這是不能不做的拚死一搏,於之幾天前的那個人相比,心花怒放、心馳神往、心浮氣躁、心高氣傲如今早已變成了心灰意冷、心膽俱裂、心潮澎湃、心懷鬼胎和心神恍惚。

  高強趁機溜進了火車站,買票的時候,火車站幾個睡眼惺忪的旅客沒誰注意他,錢丟進窗口,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票隨後就丟了出來,他隨後就迅速消失了。

  民工縣火車站後山,瀕死的高強躺在那裡,那張臉實在是一張相貌平平、毫不出奇的臉,但特徵卻極其明顯:一雙狡詐的眼睛兩側,稀稀拉拉耷拉著幾綹頭髮,給人以森森凶獰之氣。偶爾懶懶地睜一下眼睛,瞥見懸掛在森林半空的「銀飯碗」,肚子就不是好動靜地咕咕亂叫起來,這個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大哥」級人物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刻骨銘心地體驗到飢餓難耐的含義與臨死前亦真亦幻的恐懼。

  真想好好再吃一頓啊!

  他無力地翻了一下身體,讓左腰離開冰冷潮濕的地面好受一些。跟逃到大化市的同夥聶大洋、李海一樣,他也在逃到民工後神出鬼沒地買到了一張大化至瀋陽的火車票。可是,對於高強來說,他再清楚不過也許就這樣一直到死這輩子大概也難以實現這點可憐又奢侈的願望了,這無邊無際的飢餓感無異於敲響了他生命的最後喪鐘。

  人之將死,往事不由自主在他微閉的雙眼前閃現……

  想想,從自己退役回鄉,稀里糊塗已經走上了亡命之路,這兩天兩夜中,他苦沒少吃,罪沒少受,壞事惡事更沒少干,繞了大半個民工,將近30多個小時驚心動魄、孤苦難熬的時光,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走到了眼前的境地,恍如大夢醒來,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陷入異鄉的山林絕境!

  山下,一列火車進站了,又開了。

  下車的人不多,到處是警察的身影。他眼睜睜看著車開了,沒敢動。他明白,即使不被活活凍死在森林裡,出去也難逃此劫,發生在數年前的人和事,時間、地點、人名等等,此時此刻在高強昏昏欲裂的腦海中格外清晰的記憶中閃過,猶如一幕幕無聲電影片斷。

  這個從小就生性乖唳偏執、不服父親管束和監護的年輕人,渴望驚險、渴望刺激、渴望當一個「英雄豪傑」,卻一步步走上今天的奈何橋,既是天性使然,又與他退役後的一切向錢看有關——在他極其偏執的意念中,他始終把事情的敗露歸咎於同夥的不謹慎,才迫使自己走到今天,此刻他會悲悲切切躺在這寒冷的土地上束手就擒嗎?

  他不知道其他同夥是否被抓。

  他更不可能知道警方的追捕力度到底有多大。而且,懸圃縣公安局長肖子鑫也親自帶人過來參與了此次抓捕他們幾個的行動。他只知道,在巨大的精神、心理煎熬下自己的肉體早已到了極限。他竭力保持著神經的清醒,決不能讓思維出現一絲差錯。他知道此刻最要緊的是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切。

  事實上,就在他藏身到民工縣火車站後山的那個時刻,指揮部最新一次會議後,所有幹部即奉命重返前線,迅速傳達會議精神,要求所有參戰人員在今後的追捕戰鬥中,進一步加強紀律嚴明,警令暢通,堅決執行作戰命令的總要求,緊緊「咬住」目標不放鬆,該動的必須動如風,該守的必須守如釘,不准貽誤戰機,不得擅離陣地,環環相扣,收敵入網……

  此後,全市整個龐大的**機器再次快速地運轉起來。

  站前,巡邏警車不斷出現。

  高強好不容易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見身上落了不少雪,恢復了視力。山下的縣城平靜如常,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但他知道,平靜之中對於他來說處處暗藏著兇險。幾分鐘的昏迷,渾身仿佛散了骨架,飢餓與雙腳劇痛幾乎又使他昏迷。

  二月底的長m區天氣,一天之內有時連天大雪,有時寒風呼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多年的警營生活練就了非同一般生存能力的高強才最後終於招架不住,在2月29日下午,即他發現自己未死,終於忍受不住巨大的孤獨與痛苦之後,晃蕩著走向了縣城附近的站前——在他的藏匿地痴痴窺視了半天的景物……

  他已經顯得遲鈍的大腦依舊保持著最後一絲警惕。

  幻覺出現了。

  山下的縣城仿佛就是家鄉一樣,正中那條大街往北一拐就是一個樹林蔥鬱的村莊,那裡有一幢大瓦房就是父母養育他長大的家……幻覺戛然而止。長期的奔命、驚嚇、緊張、飢餓和消耗,使他真的元氣大傷,拉不動腿,不想再邁一步了。

  他停下來,坐在雪裡,再走幾步就是火車道,跨過火車道下面不足一百米就是大街,雖說沒死,卻是真的離死不遠了,至於他為什麼還是沒死,連他自己都糊塗了,恍恍惚惚中,他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以為逃跑日子已經非常遙遠,此刻應該是「安全」之時了。

  再次從山腰枯草叢中起身的高強,下午兩點多鐘睜開眼睛再一次朝下看看,腦海中出現了嚴重的幻象,令他經不住下山尋找食物的誘惑,一點點爬起來,搖搖晃晃向著山下的車站和大街上來來往往的汽車、人群走去。

  還有太多太多的遺憾!

  當兵那時候,伙食好,人緣也可以,跟當地老百姓處得也不賴。他怔怔地想,那時候多好啊,部隊一放電影,支隊駐地老百姓十里八村男女老少都去看,那些槍戰大片無論什麼時候下到哪個中隊去演,都能吸引一些姑娘們來看,他們就偷看那些姑娘。部隊雖然有紀律,一人一個小板凳齊刷刷板板整整坐在前面,可碰上好時候,也能藉故跟她們說說話,記憶猶新,恍如昨日!

  都是情竇初開的年齡,都是見人臉紅的時期,尚不知愛情為何物,就那麼相互看看都心跳,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哪裡知道人生還有比那更美的事兒,當時更是做夢也沒想到一年後自己竟會成為懸圃和d省警方追捕的人……

  人生如夢呀!

  跨過鐵道,他回頭把目光盯向黑沉沉的森林外邊,什麼也看不見。

  眼裡突然涌滿淚光。

  下面就是車站了,從旁邊繞出去就能走上大街。有一剎他稀里糊塗地竟打算反其道而行之,想,若是今夜不餓死在這裡,熬過之後為了吃上一口飽飯,睡上一個好覺,不必再這樣心驚肉跳地東躲西藏,踏踏實實等著人家拉他出去槍斃,還是下山去主動向公安局投案自首……

  但那也僅僅是一瞬間的「想想」而已。

  一旦清醒過來,這種念頭連他自己都頗感意外!

  高強還是不想投案自首,不過,經過這兩天兩夜的逃亡與周旋,他驚悸不安的靈魂從哨子溝鎮開始就沒有得到一分一秒的安寧。目光中的絕望是顯而易見的。就在白天,他從別處逃竄過程中,陷進一個深深的雪窩子裡,越掙扎越往下陷,東西都扔了也不管用……那裡沒有人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越陷越深,無論怎樣掙扎也爬不出來,退不回去……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倒霉無疑了。

  最後他雖然再一次逃出了厄運,後來終於爬出來後,仔細想想,感到從未有過的絕望!

  高強倚著樹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跌跌撞撞連走帶爬到了鐵道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到這裡來。是想下山找東西吃?還是想看看什麼人?說不清。注視著近在咫尺的站前景色,失神的目光一點點向前移動、尋覓著、分辨著……

  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家」的位置。

  哪個冒煙的燈光處就是父母和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哪裡是家,那是一家站前話,他走進去的時候,老闆盯了他一眼,他言不由衷地說了一句話,「老闆!我就是那個逃犯,你們幫我報警!」

  讓高強痛不欲生的是「家」的概念對於他已經十分模糊和遙遠,卻又那樣刻骨銘心!靈魂經受著人間最慘痛的打擊,欲哭無淚。他從沒想過,自己還會有這樣的柔情心腸,他搶劫的時候,是從不眨眼的,甚至覺得那個農村的家就是自己的累贅。

  可是此刻,是什麼讓所有的「愛」和悔默默地傾注在「家」的那個方向,傾聽著那個方向傳導來的心靈感應呢?母親成了他生命最後時刻的閃光點。

  淚水像斷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老闆!幫我報警……」一身狼狽、心如死灰、百般疲憊的他想起母親的種種「好處」和養育之恩,嘴裡卻不由自主地對眼前的人說著,「我就是警察正在抓的那個人!」他看到老闆吃驚地看著他,掏出手機,開始撥打110。

  他似乎後悔了,從打他記事起,就沒有一天不讓含辛茹苦的老母親操碎了心。上學時貪玩不好好學習,滿街瘋跑,打得同學鼻青眼腫讓人家找到家裡告狀,父母生他養他不容易,還要陪著小心和笑臉不斷地給人家說小話,掏藥費;父親打他,母親寧可自己挨打也要護著他;到了部隊,家裡的一封封家書哪一次不是浸透著母親千言萬語的叮囑……

  老闆打完電話,發現他不見了!

  急忙追出門,攔住了他。

  「哎,你別走啊!警察馬上就到了!」

  人生好比一盤棋。這個說法已成為陳詞濫調,不過對於高強、李濤、聶大洋、李海來說,搶劫就如跟人對弈。他們明知道吃掉人家的馬會輸,可還是要吃。利益的誘惑,永遠是那樣無法抗拒地在那裡,一個錢字,讓喜歡不勞而獲的他們放棄一切。甚至尊嚴和生命。

  高強的確是後悔了。他稀里糊塗走進了話,隨後清醒地走了出來。

  他怎麼能投案自首呢?

  晚了!

  就在老闆攔住他的瞬間,一輛警車停在面前。當時,巧合的是肖子鑫帶著人就在附近的火車站負責配合當地警察堵截、檢查過往的旅客,一接到電話立馬就帶人迅速趕了過來!

  高強一看肖子鑫,當時就哭了,往地上一蹲,就起不來了,有人上去給他先扣上手銬,然後才提起來問話。接到那個老闆的電話,正在附近巡邏的警察也馬上得到110指令趕來。前後不足兩分鐘,十七八個警察看到,他們面前的這個人早已沒有人形,應該就是他們已經全力以赴搜捕了三十多個小時的最後一名主犯無疑!

  「你叫什麼名?」

  「……」

  「說話!問你呢,叫什麼?」

  「高……」嘴唇青紫顫抖,腦袋瓜子低下了。

  「是不是高強?」

  經過肖子鑫他們親自驗證,沒錯,又追問了一句。這幅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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