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秋疾
2024-11-12 10:46:55
作者: 菜無心不活
第408章 秋疾
李北洋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非也。非也。印大人。只有在陛下的領導下。我朝才能實現中興。一百多年前。我朝並非沒有與金人抗衡的名將。但是依舊敗在弱於蒙古的金人手上。這其中的原因甚多。李某也不便評論。今陛下乃是天神下凡。可洞察天機。你我在陛下麾下聽令。必能建功立業。到時。大家都是中興之臣。此我等之幸也。」
印應雷微微點頭。贊同道:「還是李大人見識高啊。」
「中興之臣。李大人說得好啊。待陛下一統天下時。陛下就是中興大宋之帝王。太師就是中興大宋之太師。我等也都是中興之名將。」陸秀夫笑笑。不過隨即又嘆道:「只是要做到洞察天機。非陛下莫屬。我等卻是難亦。」
「中興大宋之太師。」賈似道心中暗道。
我笑笑道:「要做到洞察天機。自然是很難的。但是。只要不斷總結前人的經驗教訓。卻是可以引以為鑑的。當年。隋煬帝三征高句麗。均遭失敗。唐太宗吸取了隋煬帝失敗的教訓。兩征高句麗。但還是因為勞師遠征。後勤補給線過長。未竟全功。即使如此。卻也不能說失敗。這就已經算是前進了一大步。到了唐高宗時。採取了釜底抽薪的辦法。春耕時進兵。騷擾即退。秋收時又進去放火。這樣僅僅過了三年。高句麗的國力便衰落下去。然後。唐軍再大舉進兵。一舉征服了高句麗。以唐高宗之能。自然遠遠不如唐太宗。但因其能夠吸取以往的教訓。不斷總結經驗。而這一次次的經驗就是洞察天機的前提。是以能夠成功。印愛卿。李愛卿。你們需要好生總結下隋唐時期的高句麗之戰。不過卻不能照搬。畢竟形勢已經不一樣了。」
「是。臣等受教。」
「好了。東征軍的各位愛卿。軍務院只能給與你們目標任務和戰略戰術的框架。具體方案卻要等你們登陸半島後自行制定了。高麗和我朝隔海相望。交通極為不便。你們自下海之時起。便要孤軍奮戰了。因此。你們需要因地制宜。因時制宜地對待東征之戰。各位。朕也不再多說了。如果沒有什麼問題。本次會議就到此結束。」
印應雷猶豫了一下道:「陛下。臣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說吧。」
「陛下。我朝軍紀嚴明。明令禁止軍隊騷擾普通百姓。倘若登陸高麗半島後。我軍的軍紀是否還適用。」
「軍紀、軍規如同我朝之律法。適用於我朝全境。但不適用於像高麗這樣即將納入我朝版圖規劃。又還未征服之地。印愛卿。對於高麗軍民。首先以說服為本。特別是對於當地百姓。不可給他們留下我軍和蒙古人一樣的殘暴印象。當然。對於那些堅決和我朝對抗之人。不管是什麼身份。你們都可以自行處理。不過。一定要做到不留痕跡。朕不是讓你們帶上五十名御前侍衛嗎。適當之時。可以讓他們私下去活動活動。你們明白吧。」
印應雷微微一笑:「陛下。臣明白。臣遵旨。」
當楊璉真迦抵達相府時。賈似道半躺在書房的一張靠椅上。微閉雙眼。正想著日間會議時陸秀夫之語。「中興之太師。中興之名將。」聽起來似乎還不錯的。
「相爺。相爺。」
賈宣連續叫了兩聲。賈似道才慢慢睜開了眼睛:「賈宣。何事。」
「相爺。璉真大師到了。」
「璉真。有段時間沒見了。叫他進來吧。」
片刻功夫。賈宣就將楊璉真迦帶到了賈似道的書房。
「貧僧璉真見過太師。」
「璉真大師。好久不見了。」
「是啊。太師。貧僧喜歡北方的雪景。所以每到冬天都會北上。去領略那種極致的寒意。」
「寒意。」賈似道搖搖頭道。「璉真。北方雪景就這麼吸引人嗎。」
「太師有所不知。貧僧自幼在北方出家。所以有種依戀感吧。」璉真笑笑。「太師。氣色看上去不錯啊。」
「放下心中事。自是悠閒見南山。」賈似道也露出笑容道。「賈宣。你去備些酒菜。老夫和大師喝上幾杯。」
「是。相爺。」
「對了。賈宣。還是拿中華御液。」
「是。」
賈宣離開後。楊璉真迦贊道:「哈哈。太師之境界貧僧佩服。」
「璉真。這還多虧了你啊。」
楊璉真迦暗自苦笑了一聲。道:「太師。話又說回來。以太師之雄才。這顆心是否真的就可以完全放下呢。」
「放不放得下又能如何。當年大師不是說過。上位勢態正旺。當避之嗎。」
「太師。世事變幻無常。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否極泰來。誰又知道今年的時運呢。」
「今年。今年戰爭或許就要爆發了。老夫年歲已高。也不想再去參合了。」
楊璉真迦明知故問:「戰爭。什麼戰爭。」
「大師方外之人。自是不知。宋蒙之間停歇了好幾年。很可能在今年又要重新爆發大規模的戰爭了。」
楊璉真迦略作思考道:「太師大人。戰爭一起。皇上當會重用像太師這樣的能臣。到時太師不就可以大顯身手了嗎。」
賈似道見酒菜上桌。道:「邊吃邊聊吧。璉真。這中華御液不錯的。」
「恩。太師。自打上次貧僧在您這裡喝過一次後。覺得其它白酒都不能稱之為酒了。」
「哈哈。大師誇張了吧。」
楊璉真迦道:「太師。貧僧先敬您一杯。」
中華御液勁力十足。三杯下肚。賈似道臉上便已泛出少許紅暈:「璉真大師。老夫對於現在這種無憂無慮的生活。倒也慢慢習慣了。倘若戰爭真的爆發。老夫卻也不願去做那苦差事。寧願在家享享清福。不是很好嗎。」
楊璉真迦注視著賈似道。猛地喝下一杯。吞吞吐吐道:「太師。要是。要是能一直享清福倒也不錯。只怕。。。。。。」
賈似道略微皺眉道:「大師。老夫怎麼覺得。你今日有些異樣。有話直說就是了。」
楊璉真迦嘆了口氣道:「太師。貧僧剛進來時看了看太師之相。表面上看。太師面相如常。不過。後來貧僧仔細瞧了瞧。卻又發現有些不對。和以前相比。太師的面相上多了一絲隱患。」
「什麼隱患。」
「太師。貧僧和太師大人也認識一兩年了。恕貧僧直言。這一絲隱患在相術上被稱作秋疾。這不是什麼好兆頭。」楊璉真迦解釋道。「所謂秋疾。本意是秋天易得的疾病。不過。在相術上卻另有它意。太師。自古以來的刑律就有秋後問斬的說法。意思是斷案之後。犯人行刑要等到秋天才會執行。因此相術所說的秋疾是指事後被清算之意。」
「事後清算。」賈似道心中一凜道。「大師。詳細道來。」
楊璉真迦輕輕地「嗯」了一聲道:「太師大人。相術有雲。態勢恆定。是為一。陰陽各半。為二。一一之和為二。便謂之平衡。當平衡失去時。就會出現此強彼弱。此弱彼強。強者越強。弱者越弱之勢。而強勢一方達到一定地步。就會吞噬弱勢。是以。平衡之外。強弱之勢難以並存共濟。如果結合太師的實際情況看。就是說上位過強之時。便會吞噬下位中的強勢。換而言之。當上位完全控制局勢之時。就會清洗不屬於上位勢力的其它勢力。其它勢力中的強者會首先遭到上位的清洗。」
賈似道半信半疑道:「會嗎。」
「太師。只是有這種可能而已。當然。當今上位的心思貧僧自是無法知曉的。或許太師大人心中有數吧。」
賈似道喃喃言道:「這個不至於吧。」
「貧僧只是按照相術上的意思來做解釋。並不能完全肯定。相術一道。時常處於模凌兩可之間。難說難說亦。時運之變。天機之意。非我等俗人可以勘破的。」
賈似道突然想起。在今日的軍事會議上。陸秀夫說到。什麼洞察天機非陛下莫屬。這趙禥莫非真有此本事。以趙禥這兩年所表現出來的性格看。對於其敵人。他是一點不會手軟的。只是自己現在還算是其敵人嗎。
這一兩年來。隨著皇權的強勢崛起。賈似道的實權越來越小。但在表面上。他還是百官之首。不過。賈似道自己也弄不清楚。他是在不停地退讓還是在潛伏待機。
按照楊璉真迦最初的說法。賈似道當先避上位之旺勢。暗中蓄力。待其勢衰竭時。再行反撲。然而。賈似道卻慢慢感覺到。半退隱的生活頗為愜意。久而久之。反撲之心也就漸漸消失了。
一個能夠隱忍十數年之人。的確是十分可怕的。璉真所言並非沒有可能。想著想著。賈似道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獨自喝下一杯酒後。才稍稍定了定神。繼續道:「璉真大師。有破解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