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燕山飛雪
2024-11-12 10:46:49
作者: 菜無心不活
第405章 燕山飛雪
整個新年期間。除了正常的應酬外。我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思索未來的戰爭上了。雖然我對火器有著絕對的信心。但畢竟眼下的槍枝只是最為原始的火繩槍。憑此真能打敗蒙古鐵騎嗎。火槍火炮能否進一步改良。還是個未知數。即便是第二代雲氏火槍。也沒有本質的改變。
或許這就是人性。在事情臨近之時。一邊有著極度渴望的心情。一邊卻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新年長假轉眼間便已過去。
朝會的第一天。我宣布了裁撤中書省的決定。
「各位愛卿。朕決定將中書省併入政務院。成為政務院的一個附屬部門。級別等同司級。其職責是主管朝廷的文書、檔案工作。原中書令翁應龍翁愛卿擔任政務院院士。新的中書令由老臣常挺擔任。此項工作由文愛卿、翁愛卿以及常愛卿共同負責。需要在一個月內全部完成。」
「是。臣等遵旨。」
常挺。六十出頭。曾任監察御史兼崇政殿說書。太常少卿。工部侍郎。吏部侍郎。我上任後。原本打算將其提拔為吏部尚書。因其堅持推舉由葉夢鼎出任。而自己甘願屈居侍郎之職。常挺為人正直。為官不阿附權勢。歷來為人稱道。史稱他「封奏不阿。與袁高比。凡陪祀、陪宴進詩皆寓箴規。不為容悅。而議論每切中時務。又為論者聽改」。
翁應龍心裡咯噔了一下。看了眼表情漠然的賈似道。暗道。「終於來了。」
對於裁撤中書省一事。朝中大臣心裡均是有數。翁應龍更是清楚。只是時間的問題。雖然他仍舊是政務院院士。但誰都明白。這屬於典型的明升暗降。對此。翁應龍也覺無奈。這是沒有辦法之事。隨著相權的走弱。身為相權一黨核心人物的翁應龍自然知道。只能向賈似道學習。低調再低調。
我接著言道:「另外。朕會在朝中增設尚書助理這一新的職務。為年歲已高的各部尚書配備助理。以減輕大家的日常工作量。劉辰翁、謝枋得、謝弈修。」
「臣在。」
「你們三位在朝會後前往吏部報導。由吏部安排你們的新職務。」
「是。臣等遵旨。」
這三人都是三十出頭。進士出身。其中謝弈修是謝道清的本家侄子。也是謝家唯一一位憑本事考中功名者。
「宣趙淮進殿。」
在值日太監的帶領下。門外等候的趙淮入殿道:「草民趙淮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謝皇上。」
我看著雄壯的趙淮。心裡一下又想起了趙葵:「趙淮。你本是軍中武將。根據老愛卿的遺願。朕任命你為御林軍參事。暫領從四品銜。即日上任。」
「臣趙淮謝皇上隆恩。」
御林軍雖然是以火器為主。其技戰術和普通軍隊有所差異。但其中的主要將領如謝道臨、文璋、張世傑等人均非精通軍務之人。我讓經驗豐富的趙淮出任御林軍參事。也就是為了彌補這方面的不足。
「禮部馬愛卿。今先帝宗廟已成。按照愛卿奏摺之意。明日奉冊寶請於南郊。上諡曰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廟號理宗。」
「是。陛下。臣遵旨。」
我看了看大殿之上的全體大臣。起身道:「好了。今日乃是咸淳三年正式公務之時。各位愛卿。好生做事。以讓我朝早日中興。退朝。」
連日的大雪給北國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分外妖嬈的景色增添了不少新年的氣氛。
蒙古。忽必烈行宮。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風號怒天上來。燕山雪花大如席。紛紛吹落軒轅台。」忽必烈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爽朗地誦出李白的《北風行》。
郝經笑道:「唐朝李太白的詩篇雖說有些誇張。倒也貼切。又不失其真實。」
忽必烈突然心念一動。說道:「恩。是很貼切。雖說軒轅台是漢人始祖軒轅黃帝擊潰蚩尤之處。卻也被我燕山大雪所吹落殆盡了。」李白詩中的這兩句本來就只是對北國風雨飛雪的著力渲染。忽必烈卻將郝經所說的「貼切」詮釋為另外的意思。燕山代表蒙古。軒轅台代表南朝。這大雪紛飛。縱然軒轅復生。又能怎樣。
一旁的真金附和道:「父汗。或許當年的李太白已經算出數百年之後的事情了。」
「真金。哪有這麼神奇。」
郝經終究是漢人。雖然生在金國。現又投靠蒙古。卻是略顯尷尬道:「大汗。今年的雪似乎特別大。」
忽必烈似乎也看出了郝經的尷尬。笑道:「帝師。本汗欲將完成的是天下大一統的帝業。蒙古人也好。漢人也好。都是本汗之子民。對於你們漢人的這位始祖。本汗也十分推崇。人類數千年來。各民族間的融合時常有之。本汗認為。取代商朝的周朝曾提出過『華夏』一詞。這應該就是天下大一統最早的象徵。本汗順承天意。一統天下。和商代夏。周代商也是一樣的。」
「是。大汗聖明。」
忽必烈問道:「帝師。我朝去年的稅收出來了嗎。」
「回大汗。去年的稅收任務已經完成。具體超額多少。戶部正在統計中。估計要到本月底才會有準確數字。」
忽必烈點點頭道:「帝師。依你之見。到今年年底我朝南征的軍備可以達成嗎。」
郝經想了想道:「大汗。這種可能性有。但要有十足的把握。可能要到明年下半年。」
「那就是說。至少還要一年半的時間。」
「是。大汗。」
忽必烈略微皺眉道:「去年年底。楊璉真迦自南朝返回。提及南朝的兩大變化。一是南朝皇帝已經完全掌控了其國內的局勢。權臣賈似道處於半退隱狀態。那趙禥勵精圖治。變革政務。大力發展經濟。從他引用先祖成吉思汗的名言『你要戰。我便戰』就能看出。小皇帝野心不小。遠遠超過了南朝上任皇帝;二是南朝也在發展軍備。從各方面的綜合情報看。南朝自改制禁軍後。軍隊的士氣似乎提升得很快。並占領了東部的琉球群島。得自其它渠道的絕密消息。南朝正在重點打造火器。意欲以火器對抗我朝的弓騎手。雖然暫且查不到其火器的威力如何。但本汗覺得。征南之事宜早不宜遲。」
「臣明白。臣會輔佐真金大人早日將軍需物資準備齊全。」郝經接著道。「大汗。看來我們低估了南朝小皇帝。當初給予楊璉真迦弱化賈似道的任務是錯的。」
忽必烈道:「帝師。即便沒有楊璉真迦。結果也是一樣的。除非他賈似道敢公然造反。否則他是沒有能力去對抗一個有所作為的帝王的。南朝畢竟姓趙不姓賈。楊璉真迦利用和賈似道的交往。也獲取了不少情報。算是有功了。」
「大汗聖明。看來要重新給楊璉真迦制定方向了。」
「不錯。他一會會來宮中向本汗辭行。帝師。你來告訴他吧。」
「是。大汗。」
「帝師。近日來。軍中之人大都贊同劉整提議的以襄陽作為南征突破口的方案。你有何看法。」
「大汗。臣贊同。」郝經道。「南朝雖然只有原來宋朝的一半。但依舊幅員廣闊。前兩次南征。均是選擇西川為進攻重點。然西川之地地勢險要。大都是崇山峻岭。實不利於我朝騎軍。而東部的揚州、廬州一帶又多是水窪之地。也同樣不利於騎軍。所以。集中兵力在襄陽與南朝決戰。實為上策。況且襄陽城呂文德貪得無厭。竟然同意讓我朝設立榷場。只需在鹿門山、白河城、百丈山一帶再修築堡壘。便可形成合圍之勢。任憑襄陽城之堅固。也必會有城破之日。」
忽必烈點頭贊道:「帝師言之有理。」
「大汗。還有一點。臣以為可以以襄陽為誘餌。圍而不攻。」
忽必烈愣了下:「何意。」
「大汗。圍住襄陽。勢必會讓南朝派兵救援。我軍可以利用襄陽外圍的堡壘。以逸待勞。坐等南朝軍隊來攻。或者逼迫其進行野戰。這樣。我軍可以充分發揮騎軍的長處。乘機消滅其主力。在以後的戰爭中便可獲得主動。」
「圍而不攻。」忽必烈若有所思道。「帝師的提議甚是有理。本汗要好好想想。」
真金道:「父汗。帝師圍而不攻之策。實為上策。」
「是嗎。真金。說來聽聽。」
三人正說之間。門外傳來稟報聲:「報。大汗。天涯祭司楊璉真迦求見。」
「呵呵。說曹操。曹操到。」忽必烈道。「宣。」
楊璉真迦進屋後道:「屬下楊璉真迦參見大汗。」
「免禮。平身。」
「是。大汗。」楊璉真迦起身後又向真金、郝經行禮道。「見過中書令大人。見過帝師大人。」
「祭司大人。客氣。」郝經連忙回禮道。
真金只是稍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忽必烈道:「楊璉真迦。今年的潛伏任務印神尊已經告訴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