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太師斗蟀
2024-11-12 10:41:16
作者: 菜無心不活
第245章 太師斗蟀
「相爺。您看。屬下把璉真大師請來了。」
賈似道躺在太師椅上。依舊閉著雙眼。喃喃言道:「賈宣。璉真才離開幾天。哪能這般快就會返回。剛才是老夫算錯了日子。才讓你去的。」
「貧僧璉真見過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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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似道聽罷。猛地睜開雙眼。見楊璉真迦正單手合十行禮。笑道:「咦。還真是大師光臨。大師此次怎的如此之快。」
「回太師。貧僧擔心誤了太師之大事。將信件轉交後。便即刻起程返回臨安。貧僧於今日亥時(晚上9點)剛剛回到演福寺中。這不。屁股還沒坐熱就看見賈宣先生匆匆入內。於是貧僧便隨賈先生一同前來相府拜會太師大人了。」
「恩。大師。請坐。賈宣。去弄點好酒好菜來。老夫和大師好好喝上三杯。」
「是。相爺。大師。請稍候。」
楊璉真迦坐下後。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函交給了賈似道:「太師。這是北邊之人托貧僧帶回的回覆。」
賈似道打開信件。仔細地看了起來。信件是郝經的親筆回復。內容大約是:蒙古郝經拜會宋朝賈太師。來信收到。盡知原由。烏力罕之事。經感謝太師之合作。天下之勢分久必合。今時局動盪。我蒙古大汗忽必烈雄才偉略。蒙古鐵騎所向無敵。大汗一統天下指日可待。我汗禮賢下士。對於太師之能十分欣賞。然宋朝皇帝歷來昏庸無能。今有新帝登基。勢必嫉賢妒能。太師功高震主。必有後患。他日太師若得閒。隨時來北方。經必執學生之禮以待。
「呵呵。」賈似道看完後笑笑。「大師辛苦了。」
「太師客氣。貧僧能為太師效力。是貧僧之榮幸。對了。北方之人還讓貧僧給太師帶來一件禮物。」楊璉真迦一邊說一邊又取出一個精緻的彩色陶罐道。「太師。請看。這個就是。」
「這北方之人還如此客氣。」賈似道接過罐子看了起來。罐子成半圓形。上面有不少小孔。盒子是用澄漿泥燒制的上等陶品。表面繪有金魚、水草等彩色圖案。
「難道會是那個嗎。」
「什麼那個。這個貧僧也未看過。並不知道裡面是何物。太師打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賈似道揭開蓋子一看。點頭道:「蟋蟀。果真如此。」
楊璉真迦故作恍悟道:「難怪貧僧時而能聽見響聲。原來是此物做聲也。」
「這還是秋末。若是夏末秋初。聲音會更加頻繁。」
「這小小蟋蟀還有講究。」
「恩。蟋蟀一般在夏季的七月份開始鳴叫。到了秋末冬至時分。氣候轉冷。即會停止。不錯。這是一隻寧津出產的上品蟋蟀。」
山東寧津縣在後世被稱為中華蟋蟀第一縣。因為其特有的地理條件和環境小氣候。寧津蟋蟀不僅種類繁多。而且極善爭鬥。鬥蟋蟀的風氣大約始於唐代。盛行於宋代。到了南宋時期。斗蟋已經成為當時十分流行的一項活動。斗蟀又稱「斗促織。鬥蛐蛐」。按史書記載。賈似道便是此中好手。還著有《促織經》一書。寧津斗蟀自古便頗有名氣。一直是此道中的佼佼者。
「大師學問深湛啊。連這小蟲都如此了解。咦。太師。您看。這蓋子裡面還有一行字。」
「正是。這上面。哎。字太小。老夫眼花。大師給老夫念念。」
「是。太師。」楊璉真迦念道。「經聞太師精通此道。特贈此物。以表心意。」
賈似道聽完後道:「這位北人。倒是有趣。正好。酒來了。大師一路風塵。早該餓了吧。吃酒吃菜。賈宣。去將老夫的那兩隻上等蟋蟀猛虎和雄獅取來。和這隻寧津蟋蟀斗上一斗。」
「太師。貧僧敬您一杯。」
「好。大師。來。幹了。」
楊璉真迦一飲而盡。隨即給賈似道和自己都斟滿了酒道:「太師。最近可好。」
賈似道將自己杯中酒一口喝盡:「一言難盡啊。大師。你是世外高人。哪裡知道人世間的殘酷。」
楊璉真迦露出疑惑之色道:「太師。似乎您有心事啊。您可是我朝一人之下的百官之首。還有何事可以煩惱之。」
賈似道嘆道:「大師說得對。老夫乃是一人之下。只不過還是要受人制約啊。」
楊璉真迦笑道:「太師說笑了。這世上還有誰能管得了大人您呢。」
「璉真大師。你佛門中的菩薩個個都是神通廣大者。不也是要聽那如來佛祖的嗎。」
楊璉真迦驚道:「太師之意。莫非是。。。。。。」
賈似道忙打斷道:「大師。不說這些。喝酒喝酒。」
「好。那貧僧再敬太師一杯。」楊璉真迦何等聰明。此時也猜出了賈似道的心情不佳。看來郝經大人所說的宋朝皇權相權之爭確已進入白熱化的局面了。
不一會。賈宣拿來兩個精美的盒子及一個通體白色的陶製缽子:「相爺。來了。」
「恩。大師。你精於此道嗎。」
「回太師。貧僧會看熱鬧。至於其中門道還得請太師指點了。」
「大師。鬥蟋蟀之戲在我朝十分流行。上至達官貴人。下到百姓僧尼。也都雅好此道。」賈似道將寧津蟋蟀和自己原有的猛虎都放入那隻白色缽子中。「大師。你仔細看來。」
缽子中的猛虎通體呈黑色。體魄魁偉。雙翅劇烈震動。呲牙咧嘴。顯然一副不把對手放在眼裡之狀。那隻寧津蟲頭部稍顯黃色。雖然整體略微小上一號。但也算得上是蟋蟀中的魁梧者。同樣是牙齒尖利。毫不示弱。最特別的是其撲騰的翅膀上有七道似竹節般的橫紋。
「好一個七節寧津蟲。」賈似道情不自禁贊道。
「太師。何為。」
「璉真。聽老夫細細道來。」賈似道似乎心情大好。「天下之蟋蟀以寧津。寧陽為最。這隻個頭巨大。呈全黑色的就是來自寧陽。老夫取名猛虎。在蟋蟀中。叫做墨蛉。民間百姓則稱為黑頭將軍。它是一隻既能鳴又善斗的上等蟋蟀。屬於典型的北方硬辣之蟲。而寧津蟲則兼具南北蟲的特點。即有南蟲的個大、頭、頂大、腿大、皮色好。同時又有北方乾旱區蟲的體質、頑強的斗性、耐力、受口與兇悍。具有咬死不敗的烈性。」
「這小小的蟋蟀。學問還不少啊。」
「呵呵。大師再看這隻寧津蟲的翅膀。有七節橫紋。這就是號稱寧津蟋蟀中的竹節蟲。一般而言。五節以上的蟋蟀便能稱作上品。七節以上的就十分少有了。如果是九節便可稱作蟋蟀中的極品了。只可惜老夫還從未見識過九節蟋蟀。」
這時。缽子中的猛虎已經按耐不住。圍繞著寧津蟲旋轉起來。伺機尋找有利位置。同時鳴叫聲不斷。寧津蟲卻是移動緩慢。只將黃色的腦袋始終對著猛虎。
突然。猛虎似乎發現了對手的破綻。頭頂。腳踢。捲動著長長的觸鬚。勇猛地撲殺上去。寧津蟲毫不退縮。正面和猛虎鬥了起來。
兩隻小蟲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鬥了數合。
猛虎依仗先行之利。攻多守少。逐漸將寧津蟲逼得步步倒退。
「太師的猛虎果然名不虛傳。」
「難說。這隻寧津蟲似乎還未盡全力。」
正如賈似道所言。寧津蟲在被逼到缽子的牆端時。突地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雙翅極速振動。煽動的翅膀竟似比剛剛寬了少許。
「啊。」賈似道一下驚呼道。
「太師。如何。」
「這。這竟然是只極品的九節寧津蟲。」賈似道興奮得大笑起來。相較朝中之事。似乎鬥蟋蟀時才是其最快樂的。
賈似道的笑聲似乎也感染了這隻九節寧津蟲。只在一瞬間。寧津蟲便開始了反攻。蟋蟀的招數頭頂。腳踢。盡然發揮得淋漓盡致。在一瞬間便扳回了守勢。楊璉真迦不禁暗道:「這蟋蟀的攻防竟也符合武學之道。」
片刻功夫。猛虎已經縮到了一邊。垂頭喪氣。顯然失去了攻擊的勇氣。寧津蟲則是仰頭挺胸。趾高氣楊。也不追擊。似乎根本不把猛虎放在眼裡一般。有一種高手臨敵。對於對手不屑一顧的風範。
楊璉真迦贊道:「哈哈。精彩啊。」
「恩。不錯。賈宣。收好。好生伺候著。」
「相爺。不和雄獅比上一比嗎。」賈宣問道。
「比個屁啊。這是九節寧津蟲。斗蟀中的無敵極品。雄獅哪裡會是對手。」
「是。相爺高見。」
「賈宣。再去添些酒菜來。」
「是。相爺。」
「璉真大師。老夫這次有些迫不及待地將你請來。是想請大師再為老夫相相面。看看風水。」
楊璉真珈道:「太師。貧僧對於相術也就略知一二。太師如此信任貧僧。令貧僧慚愧。」
「大師不必自謙。老夫近日派人去你掛單的演福寺做過調查。均證實大師你相術、醫術雙絕。這絕對錯不了的。」
「那好。恭敬不如從命。貧僧就好好給太師再相上一回。」
楊璉真迦仔細端詳了賈似道的面相。又看了看其雙手之相。神色古怪道:「太師。貧僧這才離去十數日。怎地變化如此之大。」
賈似道心裡一沉。剛剛斗蟀的喜悅早就拋到腦後:「大師直言。」
「是。太師。貧僧就直言相告。太師還記得上次貧僧所言。太師您的官祿宮中有一條黑紋嗎。」
「記得。」
「今日再看。這條黑紋竟似有爆發之象。」
「何解。」
楊璉真迦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太師。這條黑紋乃是犯上之紋。黑紋爆發就代表太師您與您的上位產生了極大的不和諧。甚至是衝突。換而言之。以太師之地位。就是和當今皇上產生了矛盾。而且是頗深的矛盾。」
賈似道想到。「還真准。」沉默片刻後。賈似道稍顯緊張地言道:「大師。你我相交雖然時日不長。但老夫也沒把你當外人。你說說。此事該如何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