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異樣的心跳

  連紹城順勢安撫，「媽，和喜歡的人睡覺是大補，你兒子做事有分寸。」

  顏如君又心疼又焦慮，最後忍不住問一嘴，「就只是單純的睡覺？」

  連黎也八卦似的豎起耳朵。

  

  連紹城扯了扯嘴角，「難不成你想現在抱孫子？也不是不行。」

  孫子這個詞，誘惑力太大了。

  她圈子裡朋友家的兒子，誰家二十八歲不結婚，不結婚也談戀愛了，偏偏她兒子，只喜歡工作和極限運動。

  家族給定的未婚妻，他連手都不牽一下。

  她一度懷疑，他兒子取向是彎的。

  如今一聽到孫子二字，心癢得不得了。

  但一想到白凝的背景，立刻冷靜下來。

  她的孫子，不能有那樣的母親。

  所以……他們現在不鬧大，就這麼著吧。

  至少兒子還能睡個好覺……

  連紹城安撫完母親，心滿意足地回到和白凝一起住過的公寓。

  推門進去時，便聽到軟軟的貓叫傳來。

  他對動物的喜歡，僅限於多看兩眼。

  可這一次，他卻放下手中東西，立刻走到貓籠前，將小傢伙放了出來。

  因為還需要持續換藥，怕它誤舔藥物，只能繼續戴著伊莉莎白圈。

  小傢伙一瘸一拐地爬到他腿上，對著他聞了好一會，然後咧開嘴加大嗓門叫喚。

  仿佛在指責他怎麼自己回來的，我媽呢！

  連紹城伸出手指摸了摸它光禿禿的腦門，「你媽還不能回來，咱們爺倆要暫時相依為命，接下來配合你爸，我要給你換藥。」

  小白，「喵？」

  兩分鐘後，「喵！！！！」

  連紹城認真學習了寵物醫院醫生發來的教學視頻，很快換好藥物。

  開了一個罐頭作為安撫，看著小傢伙撅著屁股乾飯，忍不住笑出聲，拍了張照片。

  他坐回沙發上時，翻看手機相冊，想到還沒給小白取名字。

  手指往後滑，忽然出現一張女人的側臉。

  那是前天下午，白凝趴在二樓窗邊看天的照片。

  無雲的藍天，木質窗框下，女人仰著頭看天。

  她的眼眸唇角，側臉線條柔和優美，黑髮垂落在鵝黃色針織衫上。

  他繼續翻，下一張是女人看過來的照片，白淨的臉上透著無奈。

  再往前，是她抬手遮鏡頭的動作。

  連紹城不停地往前翻，臉上不自覺地浮現笑意。

  將照片傳到印表機上，將所有相片都列印出來。

  和母親那邊拿來的偷拍照片，一起放進空的相冊內。

  「雖然偷拍得不怎麼樣，但都是回憶，存著。」

  他將每張照片都在背面寫下日期，打算等白凝回來後，給他看。

  連紹城不知道的是，後來他存了好多本相冊，裡面滿滿都是白凝的身影。

  連紹城同樣不知道的是，後來的很多年裡，他都是靠這些照片，深陷回憶里，獨自度過無數個漫長荒蕪的夜晚……

  他將相冊收好，看著手機上的那組號碼，猶豫著。

  她回到墨晟淵身邊，肯定是受到限制的。

  可思念聲，同時也震耳欲聾。

  連紹城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二十。

  他點下撥通鍵——

  白凝吃過晚飯後，一直躲在知知的房間裡。

  雖然莊園是她熟悉的地方，但卻只有小女孩身邊，能給她安全感。

  知知對別人鮮少說句完整的話，對白凝卻叭叭不停。

  「你過去總是會睡前給我講故事的，講白雪公主灰姑娘，現在還能講麼？」

  小女孩跪坐著，抱著大大的話本圖書，眼巴巴看著她。

  知知長得跟洋娃娃一樣精緻漂亮，白凝被她看得心都要化了。

  果斷點頭，「當然可以。」

  她接過話本，隨手翻開，「我們今天講……講這個，賣火柴的小女孩。」

  知知立刻躺進被子裡，小手扒著被沿，笑著閉上眼睛。

  準備就緒的樣子，終於讓白凝徹底放鬆下來，發出笑聲，「天冷了，又下雪了，赤腳的小女孩提著竹筐走在寒冷的街道上……」

  「賣火柴呀，有沒有人買火柴？小女孩凍得瑟瑟發抖，可沒有人願意為她停留。」

  「小女孩又餓又冷，她走不動了，只能劃開火柴取暖。」

  「第一根火柴亮起，溫暖的火光里，她看到溫暖的壁爐出現在眼前，燒鵝對她招手，奶酪跳到了眼前。」

  「第四根火柴亮起，她看到奶奶慈祥的笑容，她對奶奶說，帶我走吧……」

  白凝聽到身下平緩的呼吸聲，放輕了聲音。

  「第二日的街頭角落，沒人注意到風雪掩埋下，凍僵的小女孩已經徹底死去，她的手裡捏著一根未點燃的火柴。」

  白凝闔上話本，心情有些低落。

  「原來人在死前，會看到美好的事物，也會看到最愛的人。」

  就在這時，寂靜的房間裡，位於兩人枕頭之間的位置傳來震動。

  白凝動作極快地抓起那個東西，就好像養在骨子裡的潛意識，生怕將知知吵醒似的。

  她這才發現攥在手裡的是電話手錶。

  號碼有些眼熟，她沒多想，只想不讓它繼續震動。

  左右按了兩下，電話被接聽。

  裡頭傳來一聲極低的男人聲音，「餵？」

  白凝這一刻，心臟偷停了一瞬。

  「阿凝？」

  連紹城微微提高了些音量。

  白凝緊張地看向知知，見她睡得安穩，安下心來。

  下床後，確認房門是反鎖的，她掛了個玻璃杯在門把手上，才進了衛生間。

  連紹城聽到那邊一些列動靜，耐心等待。

  許久後，白凝的聲音才傳過來，「嗯。」

  連紹城立刻坐直了身體，將小白抱了過來。

  連紹城指著電話，又碰了碰小白的腦袋。

  小白很通人性，立刻喵了一聲。

  白凝立刻被貓叫吸引，她差點把這小東西忘了！

  「它怎麼樣了？」

  白凝的說話聲，讓小白叫得更頻繁。

  白凝忽然有種老母親掛念孩子的緊張感。

  連紹城勾了勾唇，「它很好，我有給它定時換藥餵飯鏟屎。」

  白凝蜷縮在馬桶蓋上，無聲嘆息。

  「有一點不好。」

  白凝立刻追問，「怎麼了？」

  連紹城低聲道，「我們很想你。」

  「阿凝，它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白凝心跳加快一拍，正好和不久前偷停的那一拍互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