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有人告你
2024-11-13 14:00:03
作者: 兵俑
不論是官府。亦或是錦衣衛也好。東廠也罷。他們。都審問過無數的犯人。若是問道具體數量。恐怕那些記載著的卷宗都有可能出錯。而讓人數不清楚了。不過。在他們審問了這麼多的人之後。不管對方最後到底是有罪還是無罪。他們所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不是「我是清白的」。就是「我是被冤枉的」這種了。
似乎。不管他們到底有沒有罪。進到了這種地方之後。全都要喊上這麼一句話才行。要不然就覺得。自己定然是沒有活路了一般。
這聽起來簡直就是一件一點點道理都沒有的事情。但是即便是如此。人們還是按照這樣。做了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而對於張凡他們來說。這使他們最為習慣的一句話。
尤其是對於張凡來說。這句話讓他的感觸。其實很多。記得前世的時候。在電視上。他也見過很多角色說過這麼一句話。但是那個時候他從來不當真。也不會去同情這些人。或許在他看來。那些只不過是電視上的角色罷了。沒有任何的真實性。
但是到了這裡之後。張凡卻是有些不同了。實際上。在他進了錦衣衛。第一次見到審問犯人的時候。也是聽見對方說了這麼一句話。不過。那跟電視上的可不同。那不是什麼演技的演藝。不論演技再怎麼好。但是畢竟沒有那種遭遇。感覺也不同。而那。是真人真事。不過他是被冤枉的。還是當真就是清白的。他都遭遇了這些事情。所以由對方親口說出來這句話。給予張凡有了很深的感觸。
實際上。對於初來乍到的張凡來說。對方的這麼句話一說出來。甚至於還沒有說他為何是清白的。為何是被冤枉的。張凡就已經相信了他。不過好在。當時的張凡並不是主審。即便是被朱載垕和朱希忠所賞識。但是他才剛剛進入錦衣衛。即便是別人會巴結著他。但是他自己還沒有那個覺悟。所以即便是張凡覺得對方當真有可能是清白的。但是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而最後的結果。很顯然的。身在朝廷這個大染缸里。沒有人是清白的。不管是什麼人。哪怕不是原本的罪狀。但是他也的確是幹過一些不應該幹的事情。對於張凡來說。他應該對此感到憤怒才對。畢竟對方可是欺騙了他。不過張凡卻是想到了另外一點。人心難測。
但是。顯然的。一次的教訓。還沒有辦法徹底改變一個人。尤其是這種錯誤。並沒有讓張凡付出什麼慘痛的代價。因此。之後的幾次。他在旁觀的這些審問之中。還是有人說了自己的清白的。自己是被冤枉的之類的話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對方所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只不過。任何事情。也都有個習慣的變化。即便是張凡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錯誤判斷而造成什麼麻煩。沒有什麼慘痛的教訓。但是這種事情聽得實在是太多了。他心中也是自然而然地就發生了變化。
等到張凡執掌了錦衣衛。也開始親自審問那些關係比較重大的案件之時。他早就已經對這句話免疫了。不論是什麼人。哪怕對方之前的事跡再怎麼清正廉潔。光明磊落。但是張凡都絕對不會再輕信對方了。
就如同現在一樣。在戲耍了這個鄭陽一番之後。他顯然是被嚇得不輕。連忙討饒之餘。也是說出來這句名言。但是張凡卻是根本就不會在意這句話。畢竟。這是他早就已經聽過無數次的話。更何況。經過了調查到了現在。這個鄭陽擺明了就是大有問題的。根本不可能是清白的。
所以。當鄭陽的這句話一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甚至於包括剛剛回來。也是在路上才被梁超告知了大概情形的王猛。也都笑了起來。
「鄭陽。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張凡依然是帶著笑容。看著鄭陽說道。「你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到底是不是冤枉的。那可不是由你自己說了算的。當然。也由不得我說了算。你到底有罪還是無罪。都有證據說了算。既然你說你是被冤枉的。那你可拿得出來自己是被冤枉的證據嗎。」
張凡這番話說起來倒是讓人聽著不錯。但是實際上。他這完全就是偷換概念了。朝廷審案。不論是衙門還是錦衣衛。哪裡有讓犯人拿出證明自己是清白的證據的事情。全都是有這邊拿出證明犯人是有罪的證據才對。
倒不是說這麼做不公平。實在是若是讓他們這麼做。那些假證實在是太多了。不過如今。倒不是說假不假的問題。實際上即便是張凡這麼說了。讓鄭陽感覺著很是公平。但是實際上。鄭陽是根本就拿不出來什麼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
看著鄭陽這麼一副猴急的模樣。張凡又有些想笑了。不過他這次並沒有笑出來。而是整了整面容。看著鄭陽。說道。「說起來。有件事情不知道你可注意到嗎。想來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吧。就算是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也應該知道我們是錦衣衛才對。」
顯然。對於張凡為什麼會這麼說。鄭陽並不明白。不過「錦衣衛」這三個字。他卻是聽得明明白白的。他自然知道張凡他們的身份。實際上在梁超他們抓他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畢竟。錦衣衛那一身錦衣。還有腰間的繡春刀。以及那種不可一世的態度。這些全都是絕好的證明了。他鄭陽身為朝廷命官。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即便是不明白張凡為什麼會這麼問。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張凡繼續問道。不過這一次。張凡還沒有等到鄭陽開口回答。他就主動說道。「這裡是永寧府的大牢。身為永寧府的推官。想來鄭大人對於此處絕不會陌生的吧。」
還是不明白張凡為什麼要問自己這些。不過鄭陽。還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這裡的確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身為永寧府的七品推官。掌管著一府的刑律。對於這大牢。即便是他並不經常來。但是卻絕對不會陌生的。
「既然這些東西。鄭大人都已經知道了。那我還有個問題要問。」張凡繼續說道。「這裡是永寧府的大牢。而抓了鄭大人的卻是咱們錦衣衛。想來鄭大人也應該知道。錦衣衛抓人。且不管抓的人錯不錯。向來都是帶回錦衣衛的衙門去審問的。而鄭大人可曾想過。為何咱們要將鄭大人關在這永寧府的大牢中呢。」
這個問題。是鄭陽當真沒有想到過的。實際上。從他被抓住開始。他的心裏面就根本沒有功夫來想這些事情。他只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經敗露了。而更是有錦衣衛前來抓捕他了。在如此慌亂之下。他也根本就沒有功夫去思考這些問題了。
而如今。張凡提出來了這個問題。這也讓鄭陽想到了。只不過。他雖然對此而是有所懷疑。但是相比起來他如今的情況。這些問題全都是小事情了。他並不是太過在意。
不過。如今的鄭陽。是需要看張凡的臉色來行事的。因此。哪怕是張凡問出來了他再怎麼不必在意的事情。但是他也不得不順從著張凡。而考慮這些事情。
只是。如此慌亂之下。 鄭陽顯然是考慮不了那麼多的。因此在他那正在混亂的腦袋。思索了短短時刻之後。得出來的結論就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張凡像是反問。卻又像是詢問一般的語氣。問了一句。便說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說一說。你之所以會被關進這永寧府的大牢里。卻沒有被我們關進錦衣衛的衙門裡。原因其實簡單的很。因為。有人狀告你。」
「狀告我。」這下子。就更加讓鄭陽理不清楚頭緒了。「是……是誰。狀告我什麼。」
「狀告你什麼。」張凡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你自己都做過什麼。你自己會不知道。還不就是。為官貪瀆。徇私枉法。不過這些倒也是能算了。但是那一條通敵造反的罪狀。卻是其罪當誅。絕不客氣的。」
這一下。鄭陽是震驚了。雖然說張凡所說的事情。他全部都幹過。甚至於就在錦衣衛抓他的時候。他心裡想到的第一個理由就是那個造反的事情。畢竟。這是他所做過罪不容天理的事情了。
但是。他怎麼想是一回事。被他人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特別是。說出來這番話的。還是錦衣衛的人。這簡直就等同於是判了他的死刑了。
這麼一瞬間。鄭陽愣住了。不過沒有多久。他就大聲嚷嚷起來了:「大人。這……這是誣陷。我……我當真沒有做過這些事情啊。」
「哦。」張凡還是那麼一句話。「你說你沒有做過。那你可能證明。」
「這……」這下子。鄭陽又一次沉默了。只不過這一次他倒是沒有沉默太久。也不知道是急中生智。還是在這逆境之中的爆發。鄭陽轉口問道。「那……那大人可有我通敵造反的證據。」
是啊。既然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換個方法。讓對方證明自己有罪。如果不行的話。那麼他就沒有什麼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