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江湖也有人情世故

  巷子幽靜無人，和街道外的喧譁比起來，這裡安靜得像與世無爭的桃源。

  「是這把刀沒錯了。」柳絮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找對人了。」無花跟著點頭。

  徐白低頭看著腰間鬼頭刀，身上真元力流動，雙目微微眯起。

  事到如今，他也知曉，這兩人摸清了他的身份。

  「你看，我就說嘛，這回麻煩大了。」柳絮揉著額頭。

  她的意思是，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再說出來，可無花非要今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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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她對徐白的了解，想到那晚上的刀，猜測今天很可能會打一架。

  「施主，你先不要動手聽，小僧把話說完，如何？」無花摸了下額頭，那裡有汗。

  這個時候，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徐白身上有殺意。

  現在整條街道就只有他們三個人，這殺意對著誰，他心裡很清楚。

  徐白盯著無花的頭，握著鬼頭刀的手並未鬆開:「看在這顆頭的份上，你說。」

  看在頭的份上？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無花不懂，但絲毫不影響他接下來的話

  「施主，你覺得我和柳施主為人如何？」無花問道。

  徐白眉頭微皺，過了一會兒，簡單的說了兩個字:「不錯。」

  他雖然沒有打過太深的交道，但從小月這件事上看來，這兩人的品性還行。

  柳絮和無花能為小月出頭，在如今的大楚國，是很難找出來的。

  當今讀書人，大多是書院裡苦讀，遇到這類事情，最多就是出手制止，若要和他一樣瘋狂一把，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監天司……

  監天司所管轄的，是妖物詭異和江湖人，這事兒就算監天司的人遇到，大多數也不會去管。

  是以這兩人能一起管這事兒，徐白還是很認可的。

  但認可是一回事，現在的情況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暴露了，而且被這兩人知道，他在想著，是不是乾脆斬草除根算了。

  無花雙手合十道:「我有理由，可讓施主放下殺心。」

  徐白聞言，微微挑眉，手中長刀仍舊被他握著，但另一隻手微微抬起，示意無花繼續說下去。

  柳絮自從開頭說了句話，就一直沒開口，她也在等，等無花說完，同時，那雙如星辰般的眸子一直盯著徐白。

  這樣一個男人，以前從未聽說過，竟然憑藉一己之力，一舉顛覆了升縣的格局。

  雖然其中她和無花也有功勞，但究其原因，計策是這個男人想出來的。

  柳絮這時候，終於想起他老師曾說的話。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世界上不乏奇人異士，永遠別在自己的小圈子內當井底之蛙，當你努力跳出井外時，才會發現天之寬廣，地之遼闊。

  這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還好，我一直秉持著這個觀念，從未有過小覷天下青年的想法。」柳絮暗道。

  青雲書院大部分人都自視甚高，原因就在於青雲書院是儒教之精華，即使是在南華道那個儒教聖地，在眾多書院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但在柳絮看來，那群自視一身傲骨的書生走入江湖後，可能活不過幾年。

  如果換個讀書人，遇到這個男人，估計已經被埋了，就像埋冥鐵匠那樣。

  好在冥鐵匠已經死得透透的，不然知道這個想法後，一定會從土裡跳出來，大喊一句「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這時，無花終於組織好了語言，將自己的理由說出。

  「施主，你是有慧根之人，自然知道，所謂的江湖並不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你殺掉極生教，又殺了冥鐵匠夫婦，還幫監天司除掉蛀蟲，無論是哪一項，都值得世人讚揚，施主所想，必然是想隱姓埋名。」

  「但不外露，就代表著單打獨鬥，施主，這江湖遠非你想像中那麼簡單。」

  無花細細說著。

  「今日，便是金剛寺與青雲書院之友誼。」

  柳絮跟著點頭。

  徐白樂了:「好，我知道了，但我今日不動手，卻不是你的想法。」

  無花一愣，不明其意。

  徐白淡淡的道:「好了，不要在這件事上多說，談點你們的事吧。」

  就在剛才，徐白也一直在思考著，這兩人是殺還是不殺。

  能殺嗎？

  能。

  且不說斷破一式，還有楓葉如雨以及四巽陣法。

  這幾樣攻擊方式，便已經足夠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無花的佛光他能破，而柳絮讀書人的能力，他也能破。

  現在的位置，恰好適合武夫的爆發。

  但徐白仔細思考之後，還是打消這個想法。

  殺伐果斷，卻並非濫殺。

  若是濫殺，便失去了心頭的原則。

  他不是三觀粉碎的殺人魔。

  殺一個惡人，徐白不會手軟，但殺一個好人，徐白得思量。

  柳絮和無花是好人嗎？

  在徐白看來，這世上不存在絕對的好人，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

  小月這件事，柳絮和無花願意參與，便可成為他們不死的理由。

  至於暴露一事……

  就像無花說的，鐵算仙已經被定義為叛徒，殺了也就殺了。

  至於張縣令……

  這兩人也參與其中。

  更何況，以殺來掩蓋自己的事，是一件永無止境的下策。

  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是以目前為止，徐白也打消了想法。

  柳絮鬆了口氣，別過頭去。

  在她別過頭時，悄然用手指抹去鬢角的汗珠。

  她還以為今天這一場架不可避免，其實她真的沒把握，尤其是想起那晚上的刀光。

  「施主真是性情中人，那關於我的事……」無花覺得現在是時候了，趕緊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可他話還沒有說到一半，就被徐白打斷。

  「如果你說讓我幫忙，那我可以給你個肯定的回覆，不去。」徐白回答得很果斷。

  確實如無花所說，江湖上不只是打打殺殺，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但在徐白看來，人情世故也得分層次，就好像現在，他還不清楚這件事的危險程度，為了人情世故，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

  這不可能。

  「呃……」無花被噎了一下:「施主，可否聽小僧說說是什麼事？」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行，那你先說說，但這事兒你別抱太大把握。」

  說說也無妨，就當聽個小道消息。

  柳絮也略感興趣，她是被拉來的幫手，但是到現在為止，仍然不知道是什麼事。

  無花組織了一下語言，將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