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燎原之火

  燕凌回去了。

  年關將至，時局瞬息萬變，他得回去幫忙。

  齊郡梁興起兵，仿佛在滿是枯柴的房間裡放了一把火，短短時日燒成火海，舉旗者不勝凡幾。

  待他回到潼陽，各方響應的響應，起兵的起兵，天下有如沸鼎。

  燕凌一進城，便看到兵馬來來去去，氣氛緊張無比。

  他問來接人的管事：「府里有事嗎？」

  管事答道：「無事，例行拉練而已。」

  

  話雖如此，這般緊張的備戰氛圍，燕凌心裡也有數了。

  到了國公府，他敏銳地察覺到府里和走時不同。多了一些眼生的僕從和丫鬟，行事規矩也和自家有別。

  昭國公和燕承都不在府中，燕凌先去見母親。

  往常他隨意亂闖的理事廳，這回一進去，才喊了一句「母親」，就看到了陌生的年輕女子。

  她年約十七八，樣貌端莊，氣質可親，順著聲音望過來，很快露出了笑顏。

  昭國公夫人第一反應是喜，緊接著嗔道：「燕小二！誰讓你這麼沒規沒矩的，進來前不曉得說一聲嗎？」

  燕凌這才真切地意識到，家裡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兄長娶了親，他現在有大嫂，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隨便來去。

  「母親我錯了。」他道歉得飛快，又向那邊作揖，「驚擾了大嫂，還請莫怪。」

  世子夫人謝氏脾氣很好，笑吟吟地說：「二弟回來了啊，路上可還順利？事情辦好了嗎？」

  說起這個，燕凌眉飛色舞：「都好啦！我親自出馬，當然一切盡在掌握。」

  看他這神氣活現的樣子，謝氏「撲哧」笑了，對昭國公夫人說：「母親這下可以放心了，我就說二弟不會有事的。」

  昭國公夫人心裡也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所以親事定下了？徐家沒有怪罪你吧？」

  「這是當然。母親你不知道，我去得可及時了……」

  他嘰里呱啦一頓說，自己如何及時出發，路上怎麼辛苦趕路，到的時機掐得正准，又和偽帝使者如何鬥法，最後得到允婚……說得跌宕起伏。中間說到口乾，還灌了兩杯茶水。

  「還好徐刺史大度，你這婚事定了，為娘總算安心了。」昭國公夫人撫了撫胸口，又問他文書回禮等等。

  燕凌一一拿出來，讓母親過目。

  昭國公夫人收了答婚書與生辰八字，對謝氏道：「明日你與我一起去大名寺，請智能禪師合婚。聘禮也要著緊準備，路上再亂起來，送過去就不方便了。」

  謝氏答應一聲。

  燕凌猶豫了下，說：「母親，徐家說想晚點成婚。」

  昭國公夫人一點也不意外：「徐刺史想多留女兒兩年？這是應該的，徐大小姐一出嫁，他膝下只剩徐三小姐一個孩子。再說，你大哥也是二十才成的婚，你才十八，不著急。」

  跟母親達成共識，燕凌很高興：「我就說母親最體貼人了。」

  昭國公夫人忍不住笑，伸手戳了下：「就你嘴甜。」

  正事說完，謝氏告退，昭國公夫人便安頓次子去了。

  孩子遠行歸來，衣食住行當母親的沒有不操心的。

  到華燈初上，昭國公和燕承才回來。

  燕凌睡過一輪，當下去見父兄。

  昭國公已經聽夫人說過南源的事了，看到他鼻子裡哼了聲，拉著臉道：「你還捨得回來！」

  燕凌慣會看人眼色，馬上低眉順眼請罪：「父親莫生氣，我這不是怕蔣奕報復麼，多留幾日看看情況。」

  「你就找藉口吧！」說完，昭國公語氣緩和下來，「為父不是不讓你留，這次回來，你與徐三小姐多半要等成婚才能再見了，多處一處也好。」

  燕凌喜笑顏開：「多謝父親！就知道您體恤入微英明神武明察秋毫……」

  「行了行了！」昭國公打斷他的話，嘴上嫌棄，臉上卻是笑的，「整日胡說八道，扯到哪裡去了！」

  「是是是，我油嘴滑舌。」

  跟父親扯完嘴皮子，燕凌忽然發現不對，抬頭看著兄長：「大哥，你怎麼了？都不說話，遇到煩心事了嗎？」

  燕承被他叫回神，目光閃了閃，擠出笑容：「這幾日累壞了，提不起勁。」

  燕凌就道：「我就說大哥你不習武，身子太弱了，父親也沒覺得累呢！要不明日跟我一起晨練？」

  燕承大概是真累了，不像平日那般跟他鬥嘴，倦倦地道：「領兵也用不著自己習武，我學兵書就夠了。」

  燕凌總覺得這話有點怪，以前大哥肯定跟他嘻嘻哈哈，說他就會自吹自擂。但最近事情實在是多，自己又撂挑子跑了，心裡便存了幾分愧疚，歉然道：「對不起啊，大哥，我看事情緊急，沒跟你們說就去南源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沒什麼。」燕承微微一笑，注視著他，「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父子三人閒話一番，開始說正事。

  燕凌直入正題：「父親，如今天下舉旗，我們何時起兵？」

  昭國公回道：「就這幾日。」

  燕凌沒想到父親答得這麼幹脆，忙問：「以什麼名義？」

  「自然是為天下除逆。」

  昭國公府這個忠臣做到現在，完全不失格，哪怕大家都知道只是嘴上好聽，但這旗號還是要打的。改天換日，並不是隨口一說的事，就算將來真坐了天下，也要三辭三讓。這固然虛偽，可要是連敷衍都不干，難免會讓人覺得桀驁自大。

  「哦。」這個答案在燕凌的意料之中。

  「南源那邊怎麼說？」燕承忽然插話，「徐刺史可應了你什麼事？」

  燕凌不疑有它，回道：「我聽徐刺史的意思，倘若我們起事，南源便會相附。」

  「那東江王府呢？」燕承追問，「李聞娶的可是徐大小姐，他們勢力也不小，徐刺史不會偏向他們嗎？」

  燕凌直言：「徐刺史說，李家沒有王霸之氣。」

  「這是原話？」

  燕凌點點頭，誠摯地道：「大哥你放心，我跟阿吟說好了，南源眼下足以自保，她會盡力相助。」

  「他們沒提什麼要求吧？」

  燕凌聽得眉頭一皺，總覺得這話聽著有些刺耳。兩家都結了姻親，還要提什麼要求？又不是做買賣。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