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5 柔軟的小手

  佟念安抬眸定定地看著大門口，她看見慕靖西灼灼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她幾乎是本能地將目光移嚮慕靖西身邊的女人，卻是那個時候，有人也走向大門口，正巧擋住了她的視野。

  

  慕靖西和夏雪宸已經出了酒店，夏雪宸奇怪地看了看他，小聲問：「剛才是誰？認識的人嗎？」

  慕靖西低頭一笑：「生意上的人。」

  夏雪宸「哦」了一聲沒有再多問，她才不怪他生意上的事，她現在首要的目的就是要好好地抓住這個男人。

  曾經的她很傻很天真，以為愛情就是一切，直到被心愛的男人利用，直到失去一切她才終於醒悟，求人不如求己。景一沉既然那麼愛佟念安，那就好好地愛，她會回去j市叫他們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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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念安和恩恩走到門口，慕靖西早已經上車離去，她卻不甘心，仍是四處張望。

  恩恩皺眉看著她：「媽咪，你看什麼？」

  佟念安驀然回神，她尷尬地笑了笑：「沒什麼，我們走。」

  晚上的東方明珠很美，佟念安帶著恩恩上了最頂上的球形觀光台，環顧四周，幾乎可以俯瞰整個上海。燈光璀璨的夜景美輪美奐，恩恩拉著佟念安一會兒指這裡，一會兒又指向那裡。

  「媽咪，好漂亮！怪不得john叔叔老和我說中國很美麗！」恩恩一本正經地看著佟念安，佟念安被她逗笑了，伸手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子：「你才多大，就學大人說話！」

  恩恩抱住她的身子：「媽咪，我們可不可以留得久一點，我好喜歡這裡！」

  「不可以，辦完事我們就要回法國去。」

  恩恩一張小臉都垮了：「不要嘛！家裡什麼時候就可以回去，可是這裡卻不是什麼時候都能來的。」

  孩子的話叫佟念安不覺變了臉色。

  家裡，她說家裡……

  是她不曾告訴恩恩，這裡才是她的家，她是中國人。可是這些年來，她都不曾教過恩恩母語，潛意識裡，她根本不想帶恩恩回來這裡，哪怕一刻都不想。

  命運卻是那樣會嚇唬人，當她看見恩恩和慕靖西在一起的時候，簡直整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幸好他已忘了她！佟念安不自覺地抱緊了恩恩小小的身體，恩恩不明所以，靠在她懷裡「咯咯」的笑：「媽咪，你別抱著我，我要去玩！」

  「好。」佟念安鬆開她，她馬上就歡騰地跑出去。

  一側，有一對夫婦正在欣賞美景，他們帶了一個和恩恩差不多年紀的女孩。恩恩看見同齡人，笑著跑過去，用英語說：「這裡很美，是不是？」

  女孩聽不懂，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奇怪地打量著恩恩，她突然轉過去，叫著：「爸爸，抱抱。」

  男人慈愛地笑著彎腰將女兒抱起，又一手拉著妻子的手走到了另一側。

  佟念安呆呆地看著，直到恩恩回到她的身邊：「媽咪，爹地在哪裡？」

  佟念安吃驚地看著她。恩恩很懂事，她從來不曾在她面前問過有關於爸爸的任何話題，佟念安忍不住又要想起在酒店裡慕靖西的話……

  「媽咪……」恩恩拉住她的手。

  佟念安深吸了口氣，蹲下身說：「爹地不在了。」

  「他去哪裡了？」

  「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什麼時候回來？」

  「媽咪也不知道。」

  「那我們打電話給他！」

  「那裡……沒有電話。」

  「為什麼會沒有電話？」

  孩子的問題總是一個接著一個，佟念安將恩恩抱起來，親了親她粉嫩的臉蛋，低聲說：「你爹地的電話壞了。」

  恩恩聽了，一下子就著急起來：「媽咪，那怎麼辦？john叔叔有辦法嗎？」

  「嗯，john叔叔也許正在想辦法，好了，我們不說這個，好嗎？」

  「嗯……可是，恩恩很想爹地，媽咪你想他嗎？爹地會想我們嗎？」

  孩子提一次父親，佟念安的眼前便會浮現慕靖西的臉，這麼多年過去，每回想起他對她的不信任，她心裡說不恨那是騙人的。可是此刻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她告訴自己不能對孩子那麼殘忍。她迫使自己笑，繼續說謊：「想，他也會想我們的，只要恩恩乖乖的，也許你爹地就會回來。」

  恩恩認真地點頭：「嗯！我會一直很乖很乖！」

  看著懂事的女兒，佟念安突然心酸得幾乎落淚。

  帶著恩恩回去的時候，小傢伙進了電梯就靠在佟念安肩膀上睡著了，安頓好了恩恩，佟念安坐在電腦前和john視頻通話。

  畫面顯示john那張成熟優雅的臉時，他第一句話便是說：「ann，對不起。」

  她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她搖了搖頭，那都已經不重要：「我是想和你談公司的事，簽約很成功，你還有別的要交代嗎？」

  「沒有了，剩下的時候可以給你和恩恩好好在上海玩玩。」

  「不用了，我想後天就回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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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的燈光都關閉，慕靖西靜靜地躺在床上發呆。他和夏雪宸的事，好像真是那麼回事，她很了解他，能悉數很多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的習慣。

  可是，一整晚，他都在努力地要想起他們以前的點滴，努力了很久卻依然是一片空白。

  他覺得很抱歉，不知是對她，還是對自己，亦或是……

  頭有些沉痛，他側了身告訴自己不要再想。晚上回來又開了一個房間，他將自己原來的房間讓給了夏雪宸，他不習慣和一個陌生人同房，至少現在她對他來說還很陌生。

  不知為什麼，好端端地竟有想起恩恩，想著她在門口期待地看著他，想他和她們一起去玩時的眼神，慕靖西覺得有些難受。他利落地拒絕了，可是卻拒絕得很難受。

  黑暗中，他坐了起來，自嘲地笑。

  什麼時候開始，他竟會在乎一個孩子的邀請？

  一整夜都沒睡好，腦子裡想了太多的事。一大早，慕靖西就起來按響了佟念安的房門，可是裡面卻沒人。

  有服務員走過，禮貌地告訴他看見佟念安和恩恩去用餐了。

  他走進餐廳，果然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兩個人。

  恩恩喝了一口牛奶，抬頭就看見慕靖西朝她們走去，她忙拉了拉佟念安的手臂：「媽咪，你看！」

  佟念安抬頭的瞬間，那抹身影已經壓下來，他笑得紳士：「女士們，我能坐你們對面嗎？」

  「當然！」恩恩帶著稚氣的聲音認真地說。

  他果真就毫不客氣地坐下了，佟念安的臉色有些沉：「慕先生今天一個人？」

  慕靖西笑了笑：「我一個人。」

  「你的女伴呢？」她問得很露骨，不問女朋友，而是女伴，因為她了解慕靖西，他的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但他從來不曾說那些是他的女朋友。

  就算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似乎也沒對外界說過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稱呼她——性伴侶。

  呵，就是那麼一回事。

  可是面前的男人臉上的笑容卻斂起了，他顯然有些不高興，話語也沉下去：「這是我的私事，貌似不是ann小姐該過問的。」

  她禮貌地道歉：「對不起慕先生。」佟念安拿起紙巾擦了擦恩恩的嘴角，「吃好了嗎？吃好了我們就回房。」

  她帶著恩恩站起來，慕靖西突然說：「恩恩，今天叔叔帶你去東方明珠好不好？」

  佟念安吃了一驚，恩恩搖頭說：「可是我們昨晚去過了。」

  慕靖西笑容迷人：「晚上和白天的景色不一樣，白天有白天的美。你不上去看，怎麼知道？」

  恩恩被打動了，笑著問：「真的嗎？」

  「真的，我從來不騙人。」

  恩恩晃晃佟念安的手：「媽咪，那我們去！」

  「恩恩，我們還是……」

  「ann小姐該不會在中國待太久？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也不滿足她嗎？」慕靖西一針見血地戳中佟念安的痛楚。

  小小的願望……

  她知道恩恩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她爹地重逢，如果她爹地就在眼前，她真的連這樣一件小事也要阻攔嗎？

  睜著良久，她終於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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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的遊客比晚上還要多，佟念安緊緊地拉著恩恩的手防止她走丟。恩恩衝到玻璃窗前，望著外面看了一會兒，她突然抬頭看著身側的慕靖西，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記憶中，昨晚那個小女孩進來時就是這樣的，一手拉著媽咪的手，一手拉著爹地的。雖然她知道這個叔叔不是自己的爹地，可是這種感覺很好，恩恩很開心。

  慕靖西的心在那一剎那猛地一顫，孩子的小手很軟很溫暖，他不自覺地反握住，突然驚有一種想要抱她的衝動。他不自覺地看了佟念安一眼，見她的神情始終冷冷的，他強忍住那種衝動，壓低了聲音說：「ann小姐和你丈夫分開了？」

  佟念安的眸子一緊，她冷冷睨視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他的眉頭緊蹙：「看來是那個男的對不起你，你不會告訴恩恩她爹地死了？」每次提及她丈夫，他看她憤怒的神情就知道她應該很恨那個男人。那天她分明說這是她的私事不容他過問，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知道。

  佟念安的聲音冰冷：「我倒是希望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