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借酒消愁愁更愁

  「若桐，若桐……」郭哲明一邊在酒里喝著悶酒，一邊痛苦地呢喃自語。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那個包養你的男人到底有什麼好？他不過是身上多了幾個臭錢而已，有什麼了不起？除了錢，他什麼都不能給你……」

  「而我，我雖然沒有很多錢，但依舊能為你提供一日三餐溫飽的生活。而且，如果你願意嫁給我，我一定會加倍對你好，絕對不讓你受一丁點兒的委屈。為什麼你寧願捨棄最有保證的真心實意，也要一股腦奔向欲望……」

  借酒消愁愁更愁，郭哲明原本以為，只要喝醉就會忘記若桐帶給他的羞辱和痛苦。但在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的情況下，他反而覺得惆悵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濃，就像醉意一樣揮之不去。

  愛與痛是形成正比的，愛得越深，痛就會越深。

  「那樣的賤女人，根本不值得你為她自我傷害。」

  突然，女人尖銳的聲音傳入了郭哲明的耳朵里。顯然，女人偷聽到了他的自語自語。

  郭哲明緩緩地，醉薰薰地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他看到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時尚的摩登女郎，雖然容顏有幾分俏麗，但遠遠不及素顏的若桐。

  然後，他又緩緩地把頭垂下，繼續拿起桌面上的酒瓶，仰頭灌酒。他對除了若桐之外的女人，一律不感興趣。

  摩登女郎李河靜一把奪過他口中的酒瓶，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郭哲明一臉不悅，想繼續伸手奪李河靜手中的酒瓶，卻被李河靜一把抓住他的大手，她笑道：「要喝酒，我會陪你。咱們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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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李河靜喚來酒保，叫了幾瓶啤酒。

  「我要是你，我絕對不會為這樣的女人傷心，她不配。」李河靜替郭哲明打抱不平。她最瞧不起郭哲明口中那種為了貪圖享受，淪落為賣身的女人。

  郭哲明仍然沒有理會她，拿過她剛才放下的酒瓶，仰頭悶喝。非當事人又怎麼能夠體會當事人的感受？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出息？她都這樣對你了，你還牽掛著她。你要是個男人，你就應該忘記那個女人，重新振作起來。」李河靜憤憤地說。

  她對情婦二字深痛惡絕。如果不是因為有那種賤女人的存在，她的母親就不會被逼死，同時，她也非常痛恨像她父親那種結了婚仍然風流放蕩的男人。

  「不干你的事。」郭哲明悶悶地說，他痛苦他墮落是他一個人的事，他不需要她的多管閒事。她只是一個陌生人，根本不知道他和若桐之間的事情。

  這時，酒保把啤酒送上來，把酒放在桌面上後安靜退下。

  「好，我們盡情地喝，把所有不愉快的事都忘掉。酒錢，算我的。」李河靜仗義十足，喝酒只圖痛快和解恨，她根本不會計較那點酒錢。

  郭哲明懶得理她，只是靜靜地叭在桌子上，悶悶地喝酒。

  李河靜一邊喝酒，一邊對郭哲明說：「我說，天底下有那麼多好女人，你為什麼偏偏要對那樣的賤女人念念不忘？我還真想不明白，那種賤女人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你這樣對她？」

  「不許你開口閉口就罵她是賤女人。」他不允許任何人污辱若桐，即使她已經變得骯髒。

  李河靜不但沒有被嚇跑，反而更加正義凜然：「我有說錯嗎？那種女人如果不是賣弄風騷，怎麼能夠吸引男人的注意？如果不是夠賤，怎麼會爬上有錢男人的床？」

  「夠了，」郭哲明的酒意頓時清醒，她越說越離譜，而且準確無誤地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他實在難忍受她的多嘴。「若桐是怎麼樣的女人，還輪不到你這個長舌婦來評論，你沒有資格。」

  李河靜不得不收起她愛打抱不平的正義。「好，我投降，我閉嘴總行了。」她真想不明白，為什麼他的前女友都去做了別人的情婦，他還要極力維護她的形象，他就這麼沒骨氣嗎？

  郭哲明憤憤地看了她一眼後，然後才移開自己的視線，繼續低頭喝酒。

  「我看你長得斯斯文文的，應該不至於沒人愛啊，怎麼就這麼看不開呢？」李河靜一邊喝酒，一邊小聲嘀咕。男人固執起來真的無藥可救，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見。

  即使郭哲明聽見她的話，也懶得理她。他對這種口無遮攔的女人一向不感冒。

  四年前，他在學校的圖書館認識比她低一屆的學妹若桐。初見她，他驚訝於她的美。那種美，清新脫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她的乾淨純潔與這個骯髒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特別得仿佛不屬於這個世間。他暗暗地嘆息，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美麗的女人？

  同時，他也嘆服她的氣質。她沒有一般漂亮女人的驕傲和聒噪。她安靜沉默寡言的個性接近孤僻，卻引起他對她強烈的好奇心和保護欲。

  他渴望走進她的內心，了解她的過往和故事。但即使歷時四年，若桐始終只把他當作普通朋友，始終沒有答應他的追求，這讓他屢屢受挫，但若桐一直保持單身的狀態，他從來沒有放棄自己的希望。

  本以為等到若桐畢業，他準備再接再勵向她求婚，沒想到在他的計劃還沒來得及準備好之前，就已經得知若桐做了敖睿的情婦……

  他始終不明白，若桐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轉變？他不敢相信，她會變得這麼世故和現實。圍繞在她身邊的追求者，其中也不乏家中財力十分雄厚的富二代，如果她愛慕虛榮，為什麼對追求她的那些富二代全部拒之於千里之外？他一直以為她有仇富的心理，所以不肯輕易放棄征服她的希望，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難道若桐大學四年韜光養晦，只為等待釣到一條更大的魚？

  心中的痛苦更深，於是他重新開了一瓶啤酒，不停地往嘴裡灌。

  「喂喂喂，你幹嘛喝那麼猛，這樣很容易醉。」李河靜阻止他。她欲想搶下郭哲明口中的酒瓶，卻被他推開她的手。

  「別多管閒事，我的事不用你管。」郭哲明的眼神冰冷，態度冷漠。

  雖然昏昏欲睡，但臉上依然有掙扎過的痛苦痕跡。因為他長得太像她記憶深處的某個人，因為她的母親和他有相似的遭遇，所以李河靜很同情這個男人。

  「若桐，是我見過的最純潔最美好的女人，我不准，不准你批評她一個字……」郭哲明一邊喝酒，一邊說醉話，潛意識裡非常抗拒別人對若桐的污辱。

  「是是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明白你的若桐在你心中，完美得一點瑕疵都沒有。但她去做情婦的行為，你又該如何解釋？你還敢說她出淤泥而不染嗎？」李河靜就是看不慣那種表面清純，骨子卻下賤風騷的女人。

  「不准，不准，我不准你這樣說她……」郭哲明雖然很醉，但意識卻是清醒的，是生氣的。

  「她有本事做，難道還怕別人說嗎？如果怕別人說，那她幹嘛還犯賤去做有錢人的情婦，像她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活在這個世上，只能是禍害……」

  「你給我閉嘴。」郭哲明大聲斥責李河靜，她變本加厲的責罵，終於令他忍無可忍。他厭惡這個嘰嘰喳喳，擾亂他清靜的女人。

  李河靜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惹怒了郭哲明，於是乖乖地閉上嘴巴，再也不敢開口。她明白，他此時的心理正處於脆弱的狀態，刺激不但不能令他重新振作，反而會讓他更加固執。

  罵完後，郭哲明繼續低頭喝酒，然而，只是灌了幾口，他就閉上眼睛倒在酒桌上，一動不動。酒精已經完完全全地消磨他的意志，他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喂喂，你醒一醒，你不能就這樣倒下去啊……」李河靜用力地，不停地搖著他的身體。

  儘管她的聲音很刺耳，但是再也搖不醒醉得一塌糊塗的郭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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