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磐石要塞（四）

  「龍。而且只能保持人類的狀態。那是為什麼呢。」萊恩被山姆的話完全弄糊塗了。這裡面乍聽起來似乎自相矛盾。不過萊恩相信這一定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山姆指了指自己的洞穴。笑著對萊恩說：「你就這樣站著聽。你不覺得累。可尊貴的女王陛下卻……」

  萊恩哈哈一笑。牽著芙麗婭的手跟著山姆走進了他的洞穴。洞穴的牆壁上掛著一顆不知道什麼魔獸的魔核。竟然發出柔和的光線。讓整個空蕩蕩的洞穴變得比較明亮。這裡面本來擺滿了烈酒。不過剛才萊恩和外面的矮人們已經喝掉了山姆這裡面一百多桶烈酒。差不多將山姆的存活都喝完了。所以當萊恩走進來的時候。居然隱隱有腳步聲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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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以前冒險的戰利品。嗯。隨意吧。如果你們不嫌棄這裡髒的話。」山姆聳了聳肩膀。直接坐在了一個空的酒桶上。萊恩現在身上反正都已經沾滿了酒漿和污垢。自然在意。便直接學著山姆的樣子坐在另外一個酒桶上。而穿著普通冒險者服飾的芙麗婭更是絲毫沒有精靈女王的矜持。順勢坐在了萊恩的身邊。笑吟吟的看著萊恩和山姆說話。

  山姆的心中似乎對萊恩和芙麗婭的表現很滿意。畢竟不是所有位高權重的傢伙都會不拘小節的。他裂開嘴笑了笑。開口說道：「這件事情。說起來也有幾十年了。我是一個矮人。我從小的願望就是釀造最好的烈酒。為了實現它我就必須走遍整個大陸。以尋找釀酒的原料……」

  「雖然我是一個釀酒師。不是戰士。可是我也有保護自己的手段。比如說。召喚一些猛獸來為我戰鬥。一般謀財害命的盜賊自然不是我的對手。還有些希望可以用我填飽肚子的魔獸。結果被我拿來填飽肚子了。」

  「有一次。我進入了悲傷峽谷。據說那裡生長著一種花。普通人聞過之後就會渾身發軟。這和喝醉酒的感覺頗有些相似。不過那裡面在200多年前曾經是一個戰場。人類的一個什麼國家的精銳部隊曾在那裡抵抗亡靈軍團。後來全軍覆沒了。我也猜想到此行會遇上危險。卻沒想到竟然遇上了一個強大的亡魂。」

  「我召喚出來的三頭野豬差不多被對方秒殺。那亡魂的精神攻擊實在是太強了。我還以為我會完蛋了呢。卻被幾個人類冒險者救了下來。」山姆說到這裡。聳了聳肩膀說：「一個魔法師。一個牧師。外加一個戰士。這職業搭配倒也齊全。那個牧師最終淨化了亡魂。然後邀請我加入。原來那個牧師是要進入悲傷峽谷找什麼東西。正好我也要在裡面找那種傳聞中的花。當然不會拒絕了。在悲傷峽谷裡面待了一個多月吧。我們一直面對大量亡魂。當年死在亡靈軍團手上的人類靈魂永遠無法回歸冥神的懷抱。只能悲慘的在四處遊蕩。數百年的光陰也讓這些在生前奮勇抵抗亡靈的戰士最終成為了類似於亡靈的存在。這可真是一個悲哀啊。」

  「不過一個多月的淨化。讓那個牧師領悟到了某種強大的力量。這似乎和他所信仰的光明神有關。所以當這一次冒險結束後。那人類牧師就告別我們離開了。而我則跟在那個魔法師。還有那個戰士繼續遊歷大陸。有了他們兩個的保護。我當然不用再關心安全上的問題。所以以往很多不敢去的地方。我也可以去看個究竟。」

  「一年多的時間。讓我們彼此更加熟悉。我找到了很多用來釀酒的原料。然後在他們的幫助下開始釀造烈酒。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我總算成功了。這就是現在你們所喝的雷酒。當第一批雷酒釀造出來的時候。我們三個自然圍坐在一起喝了個痛快。那位戰士不知道什麼原因非常的感觸。竟然一口氣喝下二十八桶雷酒。而我和那位魔法師一共才喝了一桶多一點。」

  「也許是醉酒之後沒有了約束。那位戰士斷斷續續的講了不少事情。我把這些再加上以前一起冒險得到的信息東拼西湊起來。自然也就了解到他過去很多事情了。原來這位人類戰士並非是真正的人類。卻是強大的龍族一員。只可惜因為某些原因被放逐了出來。並且被施加了『終極變形術』。只能永遠以人類的面目出現。」

  「喏。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山姆拍了拍手。對萊恩說：「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因為等我醒來的時候。那戰士和魔法師都離開了。而我心愿已了。自然就回到自己的家鄉。每年都會釀造這種烈酒。並以此為生。」

  「被施加了終極變形術的戰士。」萊恩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一個念頭。他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而感到震驚。可是當他的眼睛下意識的望向精靈女王芙麗婭的時候。卻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顯然這位傳承了歷代精靈女王記憶的美麗女子。早已經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芙麗婭從萊恩的表情就已經知道萊恩心中在想些什麼了。她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對不起。萊恩。這件事情並非是我有意隱瞞著你。山姆說的那個戰士就是你的武技老師加力布。他在剛剛成年的時候被驅逐出龍族群落。被罰終生只能使用人類形態。永遠無法變成紅龍的原身。我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在很多年以前。他曾經和一位精靈女王相愛。可惜後來卻悲劇收場。至於山姆所說的那個魔法師。多半應該是已經去世的德拉耐大師。而那位牧師先生……」

  「大主教伊貝爾。」萊恩說出了這個久違的名字。他的心突然變得很亂。他突然感到一片茫然。眼前頓時浮現出幼時第一次見到加力布的情景。跟隨德拉耐學習魔法。在帝都拜見伊貝爾大師……難怪他們當時說的含含糊糊。原來這幾個傢伙早就認識了。說不定當初自己的魔法老師德拉耐鼓動自己走出家鄉參加競技大賽。就是因為那個掌握了「神之預言」的伊貝爾大師。只不過想來他們也沒有意識到當初的一個不起眼的魔法學徒。竟然以最快的速度成長為一名傳奇法師。

  「唉。想不到您竟然是我老師的冒險同伴。請原諒我之前的冒犯。」萊恩站起來。衝著山姆行了一個禮。用很恭敬的語氣說：「您說的那位戰士。應該就是我的啟蒙老師加力布了。原來他竟然是一名紅龍劍聖。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更不要說他們曾經在我面前提起過你的名字了。這可這是你不好意思。」

  「不用客氣。反正你對我一直也不錯。並沒有冒犯我啊。」山姆並沒有以萊恩的長輩自居。事實上當年他冒險的時候是在加力布他們的隊伍中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基本等同於某位英雄身邊的吟遊詩人：忠實的紀錄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聽到的。卻不帶嘴巴。只不過山姆卻不會寫出一本所謂的英雄史詩而已。他指揮釀酒。

  「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是故人的學生。他們現在都好嗎。我也有幾十年沒有見過他們了。非常懷念和他們一起冒險的日子。」山姆眼中布滿了憧憬：「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我那個時候實在是太專注在釀酒上面了。根本沒有留意他們的某些暗示。不然說不定我也能成為他們其中一個的學生。哈哈。」

  「果然是這樣啊。」萊恩再一次點點頭。他從山姆的話語中已經完全猜到了當初加力布他們幾個到處冒險的緣由。德拉耐老師肯定是為那根「大地守護者」尋找傳人。而加力布老師則是隨遇而安。不過當遇到合適的人選。也會留下傳授對方一點武技。說不定當初還只是一個普通牧師的伊貝爾就是這樣被德拉納和加力布選擇。以幫助他儘快提高實力。最終成為了他們中間的一員。

  萊恩和山姆因為加力布和德拉耐的關係而變得越發的親近起來。他們彼此講述著自己和加力布他們在一起生活的經歷。相互分享著對方愉快的回憶。不知不覺竟然聊了整整一個晚上。

  到了第二天。等那位磐石要塞總管倫巴德從醉酒中醒過來的時候。他徹底成為了萊恩的好朋友。在他的命令下。矮人將近兩百年沒有打開的磐石要塞大門終於被推開了。卡薩諾的那三支精銳部隊在阿德拉等人的指揮下緩緩進入了這座傳說中的地下城市。

  儘管磐石要塞的空間很大。可一次性塞進15000人還是相當的擁擠。而且這些戰士是來作戰的。如果長期憋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之中。他們的士氣和戰鬥力肯定要大打折扣。因此在萊恩的催促下。倫巴德帶上萊恩和芙麗婭等人進入了通往黑石城的隧道。他們將在數天之後抵達那座矮人的首都。向矮人國王提出借道的要求。如果一切順利。大約十天以後。卡薩諾的三支精銳部隊就會出現在望月城的南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