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父女

  或許是提前接到了相關通知，荷槍實彈的士兵檢查過相關證件之後，那兩扇高大的鐵閘門就緩緩開啟，就像是一個張開了大口的怪獸一般，透露出一陣陰冷的寒意，王若曦的臉色不由就有些發白。

  高牆電網裡面崗哨林立，一處兩層的小樓卻顯得格外別致，樓前栽著成排的綠色松柏，環境極為清幽。

  台階下，一名戎裝的女警早就等候在那裡，大約有二十七八歲，皮膚白皙，細膩的鵝蛋臉散發著別致的嫵媚，合體的黑色警服顯得她英姿颯爽，繫著的手槍皮帶，越發襯托出她挺拔飽滿的酥胸，柔軟纖細的蠻腰和豐盈婀娜的臀部。

  林辰暮剛下車，女警就迎了上來，向他敬了個禮，說道：「林書記你好，我是獄政管理科的徐雯涵，事情周監獄長已經給我交代過了，」聲音猶如黃鶯一般清脆悅耳。

  「呵呵，徐科長，那就麻煩你了，」林辰暮和徐雯涵握了握手，笑笑道，只覺得徐雯涵的手很是柔軟，就仿佛沒有骨頭似的，不過林辰暮卻是聽說過，她可是蟬聯全省警察系統大比武三屆散打的女冠軍，就算自己這樣的兩個，也不見得是人家的對手。

  徐雯涵看了一眼林辰暮身旁還穿著網球裝的王若曦，似乎在揣測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領著他們往裡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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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書記，你們在這裡稍坐幾分鐘，王定強正在辦手續，等一會兒就能過來了，」徐雯涵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又親自給他們倒上熱茶，雖然只是一般的茶葉和飲水機里的水，不過卻也顯得挺熱情的。

  林辰暮就笑著說道：「徐科長別那麼客氣，我們這次過來已經很給你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徐雯涵就笑吟吟地說道：「林書記可是大貴人，難得來我們這裡一趟，我們周頭兒雖然出去開會，沒在這裡，不過卻再三叮囑我，一定要替他好好招呼林書記的，要不然啊，等周頭兒回來還饒得了我，」

  「呵呵，周監獄長更客氣，」林辰暮笑笑道：「還請轉告周監獄長，以後到了高新區一定要給我打電話，讓我也儘儘地主之誼，當然，徐科長你也一樣，以後有什麼，不妨給我來個電話，」

  「那是一定的，」徐雯涵笑著說道：「還希望林書記到時候別忘了，」

  王若曦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眼睛不住地往兩人身上瞟，心裡卻是震驚不已。

  她雖然年齡不大，可家裡遭受了那麼大的變故，也讓她有了其他同齡人所沒有的成熟，尤其父親關在這裡，她對於監獄裡的事情相對也關注得比較多一些，知道監獄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系統，外面的觸角很難能伸進來，卻沒想到林辰暮能在這裡說得上話，而且看樣子他和這裡的監獄長都挺熟的。

  說話間，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有人輕輕敲門。

  「報告，」一位獄警進來後就大聲說道：「王定強已經帶到，」

  王若曦一聽，不由就激動地站起身來，亟不可待地抬眼就往門外看去，就見門外畏畏縮縮地走進來一個中年男子，雖然年齡不大，頭髮卻有些花白，臉上滿是滄桑，目光躲躲閃閃的，進門就怯怯地叫道：「徐，徐警官，你找我，」

  「爸，」看到幾年來日思夜想的父親，王若曦不由就回想起這些年來的非人的生活，壓抑不住心頭的驚喜和辛酸，熱淚奪眶而出，撲上前去一把將王定強死死抱住，哭得是驚心動魄、烏雲慘澹，使人聞之辛酸，就連一旁的其他人都不由有些鼻頭泛酸。

  「若曦，」王定強一愣之後，看著懷裡的王若曦，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這幾年裡，他只有在夢中才能見到女兒，記憶中，女兒還是一個十**歲青澀的女孩兒，以至於他看到懷中的王若曦，仿佛就像是在做夢一般，哆嗦了半晌，才又抱住女兒，是老淚縱橫。

  「王定強，你也別傷心了，女兒來接你了，你應該高興，回去之後啊好好過日子，可別再回到這裡來了，」一旁的徐雯涵即便見多了這種情況也不由有些紅著眼睛道。

  「是，是，謝謝徐警官，謝謝徐警官，」苦了一陣之後，王定強放開女兒後，又顫顫巍巍地向徐雯涵鞠了一個躬。

  王若曦也一抹眼淚，對徐雯涵說道：「徐科長，真是麻煩你了，」

  「呵呵，不麻煩，」徐雯涵笑著說道：「你爸在監獄裡表現很好，經常都獲得表揚，他這一走啊，說實話我們還真有些捨不得，」

  林辰暮看看時間，也說道：「是啊，咱們先走吧，已經給徐科長他們添很多麻煩了，」

  這時，王定強才又注意到林辰暮，心裡就有些嘀咕，這個年輕的小伙子，莫非是女兒的男朋友，看起來倒是蠻精神的，配女兒也配得上，卻不料這時又聽見徐雯涵笑著道：「林書記實在太客氣了，這要是周頭兒聽見了，還以為我們沒招呼好林書記呢，」

  徐雯涵那嬌艷如花的笑容，看得王定強不由得就揉了揉眼睛，在監獄裡待了幾年，徐雯涵始終都是板起個臉，冷若寒霜的，收拾起人來也毫不手軟，被獄友們稱之為「冷麵羅剎」，何曾見過她臉上如此燦爛的笑容，他險些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一陣寒暄之後，林辰暮婉言謝絕了徐雯涵請他們留下來吃飯的盛情邀約，徐雯涵就親自將他們一行送出了門。

  看到眼前的那輛掛著政府車牌的豪華奧迪，王定強更是一陣頭暈目眩，把女兒偷偷拉到一旁，悄悄問道：「若曦，你男朋友是幹什麼的啊，」

  「什麼男朋友，」王若曦一聽俏臉頓時就滾燙，嬌嗔道：「爸，你瞎說什麼啊，人家林書記可是高新區的黨工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人家是同情我們，所以才肯施以援手，」

  「啊，」王定強一聽不由就大感震驚，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巨疼，這才知道自己不是做夢。

  在他印象中，當官的幾乎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哪有那麼年輕的，何況還是高新區的一把手，自己頭上的父母官，如果不是看徐雯涵對林辰暮的態度不似作假，他還以為是女兒碰到了騙子，再看林辰暮時心裡就多了些敬畏。

  走下台階，見司機替林辰暮他們關上車門後，又要來給自己開車門，嚇得王定強就誠惶誠恐地連忙道：「我來，我來，」別看人家只是一個司機，可要是擱在外面，就算是鄉長書記恐怕都要小心招呼應對，自己又哪裡敢勞駕別人給自己開車門，那可是要折壽的。

  戰戰兢兢地在柔軟的副駕位上坐了下來，王定強大氣都不敢出，動也不敢動一下，心裡卻又不由有幾分得意，坐書記的車子回去，這種待遇有幾個人能夠享受得了，這回去了，恐怕要讓不少人大跌眼鏡，羨慕得要死吧。

  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見林辰暮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就像是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一般，不由訕訕笑了笑，說道：「林，林書記，你可真是我們一家的再生父母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林辰暮就擺擺手，微笑著說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不過不是我說你啊，掙錢是好事，可那歪門邪道的東西就別去搞了，現在高新區的發展越來越好，只要肯努力，你們隨便做點什麼都能夠生活得很好，這幾年，小若可是吃了不少苦，」

  聽林辰暮這麼一說，王若曦的眼圈不由又紅了。

  「是，是，」王定強也有些羞愧地說道，又看了女兒一眼，就說道：「若曦啊，這幾年真是苦了你們母女倆了，你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會好好干，讓你們都過上好日子，」

  「那就好，」林辰暮就說道：「現在區里工廠很多，不論是你們自己做，還是進廠去打工，都能掙到錢，我給小若說過了，如果要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謝謝林書記，謝謝林書記，」王定強就迭聲說道，「林書記可真是個大好人，若曦，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人家林書記啊，」

  在他想來，人家堂堂一個大書記，肯幫自家的忙，多半也是看上了女兒，不過比起那些大腹便便，年齡一大把的當官的來說，眼前這個林書記倒也不錯，女兒跟了他應該吃不了苦。

  王若曦紅著臉點了點頭，不由又偷偷看了林辰暮一眼，心裡在想，他還記得那天自己給他說過的要報答他的話嗎，他會希望自己如何報答他，會不會要自己……一想到這裡，她就有些心慌意亂的，不敢再多想下去。

  車子到了村口，其實已經不能叫村口了，以前偏僻的村落，現在已然被寬闊的馬路和高聳的大廈和工廠所取代，如果不是坐車回來，而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話，他鐵定找不到回家的路，更不敢相信，這裡是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

  「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們進去了，」林辰暮說道。

  「哦，不用了，林書記你日理萬機的，我們已經夠麻煩你的了，」王若曦雖然有些失望，不過還是笑吟吟地說道。

  王定強卻是說道：「那哪成啊，林書記，你忙了那麼久，這好不容易到了這裡，怎麼著也要去家裡坐坐，吃個便飯啊，」

  「爸，人家林書記還有事呢，」王若曦就不滿地嗔道。

  「你這丫頭，林書記來了家裡，怎麼也要吃頓飯啊，有事就不吃飯啦，」王定強白了女兒一眼，似乎在責怪她不懂事，想想也是，自己當初從村里被抓走，現在回來了也有些抬不起頭來，可如果林書記去家裡轉一圈，那村里人誰還敢看不起自己，指不定以後就連村支書對自己，都要客客氣氣的。

  「不了，我真還有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林辰暮看看時間，又對王若曦說道：「你們趕快回去吧，這個消息，你母親恐怕還不知道吧，」

  「是啊，還不知道呢，」聽他這麼一說，王若曦也有些亟不可待地想要回到家裡，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說不定知道父親回來，母親的病也就好了，她又感激地說道：「林書記，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話，我們家可真算是完了……」

  林辰暮擺擺手，等兩人下車後，車子就慢慢開走了。

  看著汽車遠去的身影，王若曦莫名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就好像是少了什麼似的。

  「若曦啊，林書記不錯，你可要抓緊啊，」王定強就在一旁笑著說道。

  「爸，你說什麼啊，」王若曦俏臉頓時通紅，跺了一下腳，嗔道：「林書記人家是大好人，我也是偶然間求到他，他得知原委後才幫我們，我和他不熟的」

  「傻丫頭，你真以為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王定強就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教訓她道：「沒有所圖，人家林書記肯花那麼大的力氣來幫咱們家，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

  王若曦心頭也有些這種擔憂，不過卻又說道：「爸，人家林書記可不是這種人，」

  「是不是這種人，我們拭目以待，」王定強隨即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對王若曦說道：「女兒啊，你如果沒有這個心思，就給老爸明說，我就算是拼著再進牢里去蹲幾年，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什麼委屈不委屈的，」王若曦紅著臉道：「我和人家林書記又沒什麼關係，你怎麼就不信呢，」

  「嘿嘿，你是我女兒，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王定強就笑著說道：「我去打聽打聽，看看林書記有對象了不，如果沒有的話，嘿嘿……」

  「爸，你，你……哎，不理你了，」王若曦紅著臉，轉身就朝家裡走去。

  「唉，你這個死丫頭，等等我啊，」王定強就連忙追了上去，說道：「我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