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意外收穫（修訂版）

  高新區公安局的所在，是以前武溪的雙楠縣陽華鎮派出所改的，這些年來就一直沒有翻新和重建，還是十多年前的四層小樓，雖然外牆上貼著牆磚，看上去也灰撲撲的，和附近新修的高樓大廈比起來，真是很不起眼，甚至顯得有些寒磣。

  原本公安局也是有計劃要另起新樓的，可不趕巧的是，新樓的設計圖紙和批文還沒有拿下來，這局長就換人了，而陸明強剛來，在情況還沒有摸清楚之前是不肯輕易就開口的，畢竟這修大樓裡面貓膩多得很，他可不願意讓別人得了好處自己來背黑鍋。

  陰暗狹窄的審訊室里，二肥坐在椅子上四處張望，倒也不是很慌張，他進局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就跟家常便飯似的，進去蹲過幾天又出來了，和度假也沒什麼區別，倒是和不少地方的警察都給搞熟了，不過高新區這邊卻是第一次，因為他向來都不在這邊找生活。

  這各行有各行的門道，更有各自的勢力範圍，跑到別人的地盤搶活可是犯忌諱的，而市中區的油水可是比高新區這裡多多了。

  坐在那裡，二肥心裡卻在琢磨，近期是不是有手下偷偷跑到高新區這裡來犯了什麼事，或是偷竊了什麼麼重要的東西，要不然，這些警察怎麼會大張旗鼓地來找自己，他有一次也是這樣被警察抓進去打了個半死，後來才知道，是手下無意中偷了個大人物的東西，搞得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似的，這個深刻的教訓他可是銘記於心的。

  二肥打定主意，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些這幫臭小子，他最恨的就是這種吃裡爬外的傢伙，偷的東西不光是沒有交回來，還給自己惹來那麼大的麻煩，要讓他知道是誰幹的，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牛高馬大的警察，這名警察二肥記得聽其他人叫過他趙隊，應該是個當頭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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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誰叫你坐著的，給老子站起來，」趙義凡一進來，看著坐著凳子上的二肥就氣不打一處來，怒目呵斥道。

  二肥愣了一下，連忙就畏畏縮縮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雖然有些吃驚，不過多次進局子的經歷讓他明白，在這種時候，想要不吃皮肉之苦的話，乖乖聽話是最明智的選擇。

  趙義凡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又把手裡的筆錄本往桌上隨意一丟，「你也是老油條了，我們的政策，你也清楚了吧，」

  「清楚，清楚，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嘛，」二肥就連忙賠著笑臉說道：「請警官放心好了，我一定什麼都交代，什麼都配合，」

  「這樣最好，」趙義凡就說道：「我也知道，你是有名的賊頭了，案底都有我那麼高了，不過這和我們沒關係，我想要知道的是，軍哥在什麼地方，」

  「軍哥，」二肥的身子明顯地抖動了一下，又結結巴巴說道：「什麼軍哥，我不……不認識……」

  話音未落，眼前一團黑影飛過來，他躲避不及，被砸了個正著，火辣辣的痛，隨即才看清楚，砸過來的是剛才趙義凡扔在桌上的筆錄本。

  「不認識，」趙義凡就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二肥面前，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建議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說，」

  「可，可我真不認識什麼軍哥啊，」二肥就吞了一口唾沫，有些困難地說道，話沒說完，臉上「啪」已經挨了重重的一個耳光，打得他是眼冒金星，頭一陣眩暈，踉蹌了一下差點沒有倒下去，接著接著小腹又被重重一腳踢中，翻江倒海的一般，痛得他大叫一聲，捂著肚子半跪在的上，好半天踹不過氣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義凡就冷笑著道：「你也不想想看，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會你給請到這裡來嗎，」

  二肥就哭喪著臉，道：「警官，我，我沒騙你，我認識好多名字帶軍的，又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是嗎，」趙義凡就說道：「身高大約1.72，頭髮染成黃色的，你又認識幾個，」

  「哦，你說樂軍啊，」二肥臉色微微一白，又說道：「認識，不過只見過幾次，沒什麼交道，」

  「嘭」，堅硬的拳狠狠砸在了他頭上，打得他是痛呼不已，嘴裡卻仍然叫嚷道：「我和他真不熟，」心裡卻是叫苦不迭，早就知道這個樂軍是個煞星，沾惹不得，可他找上門來自己又不敢拒絕，就隨隨便便給他找了個人，也不知道他犯了怎樣的事來，害得這些高新區的警察如此勞師動眾地找他。

  二肥也不是要講義氣，守口如瓶，可他是真不知道樂軍在什麼地方。

  「媽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是不是，」趙義凡又踢了他一腳，就罵道：「這個樂軍可是捅了大簍子，難道說，你想陪他一起死，」作勢還要踢，疼痛難忍的二肥就連忙求饒道：「別打了，別打了，我真不知道他藏什麼地方，不過，不過我知道他有個相好的，說不定知道他的行蹤，」

  ……

  「你立刻安排，去把人給我抓回來，」聽到趙義凡的匯報之後，陸明強就顯得有些激動，立刻吩咐道。

  別看大樓的外觀不怎麼樣，不過他這間辦公室的裝修倒是豪華，紅木的地板，真皮沙發，氣派的辦公桌上有一台二十多寸的液晶顯示器，現代氣息十足。

  「是，」趙義凡應了一聲，卻沒有出去，而是站在那裡有些欲言又止的。

  陸明強就皺了皺眉頭，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趙義凡就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幾聲問道：「陸局，聽說區里要縮減咱們協警和聯防的編制，」

  陸明強聞言就抬起頭來睨了他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沒，沒意見，我哪能有什麼意見，不過……」趙義凡又嘿嘿笑著說道：「這不我有個表弟在干協警嗎，這聽說要縮編了，心慌得很，生怕會縮下去了，所以我來幫著問問，」

  「有什麼好擔心的，縮編只是為了裁汰冗員，只要他表現好就不會有問題，」

  「可就怕有人以權謀私，」趙義凡就說道：「我表弟說了，管他們的頭兒可是暗示他了，交三萬塊錢就鐵定能留下，要不然可就不好說了……」話沒說完卻戛然而止了，別看他五大三粗的，可心眼兒卻不比別人少，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尤其現在陸明強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片刻之後，陸明強卻又揮揮手道。

  趙義凡心裡有些失望，不過卻也不再說什麼了，點了點頭就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就見一個廋高個警察匆忙推門走了進來，趙義凡就打趣道：「陳凱，怎麼，來表功啦，」

  陳凱是負責審訊那些賭客的，一般來說，這是個好差事，對於這些參與賭博的，除了賭資收繳之外，登記過後就通知親戚朋友來取人，一個人又是多少錢，至於說最終局裡上交多少那就要看局領導的意思了，挪下來的大家都有份，領導分大頭，下面也能分得到小頭，這可是大家的一種福利。

  陳凱卻並沒有如往常地和他鬥嘴打趣，臉上卻微微帶著些惶恐之色，只是強笑著沖他點了點頭，又匆匆走進屋裡在陸明強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就見陸明強的臉色也立刻就變了。

  ……

  聽陸明強說完情況後，林辰暮眉頭不由微微一蹙，卻只說了一句：「行，我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林大哥，你要有事就去忙吧，用不著管我們，」一旁的姜美萱就放下筷子，善解人意地說道，眼神里也蘊滿了極度的關切，她高挑的身材凸凹有致、曲線動人，短裙下沒有穿絲襪的玉腿肌膚晶瑩筆直修長，交迭在一起動作曖昧讓人浮想聯翩。

  一旁的姜美嬅，也停了下來，用那明媚的眸子看著林辰暮，眼眸明亮而清純。

  兩三年過去了，她也不復是以前那個青澀的小女孩兒了，或許是這幾年生活好了些，她個頭躥高了許多，比她姐姐還要高出大半個頭，身材窈窕，柔美的胸脯高高聳起，站在那裡亭亭玉立，眉目如畫，清純脫俗，前段時間在老家，十里八鄉上門來提親的可是不少，就連在官塘修高速的一些工程人員，見了也是驚為天人，甚至還有人把**下來的照片發到了網上，稱之為「仙女妹妹」，說她那種純淨猶如清泉的美，是城市裡那些虛榮市儈的女孩兒所不具備的。

  要照姜美嬅父母的意思，當然是找個好人家把她嫁了就行了，女兒總歸是人家的，能收一大筆的彩禮錢也不差，不過對此姜美萱卻是極力反對，而她也因為這兩年來掙了不少錢，在家裡的地位也陡然高了起來，即便是那個老頑固的父親也不得不屈從，這樣，姜美嬅才能跟著姐姐來武溪上學。

  中午看到林辰暮胳膊上的傷後，兩姐妹是緊張不已，眼淚婆娑的，姜美萱更是自責不已，她認為，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讓人搶了包，也不會害林辰暮受傷了，林辰暮一直勸她都沒用，卻是不能告訴她們，今天這事原本就是沖自己來的，免得更讓她們擔心。

  去醫院包紮完傷口後，兩姐妹都沒有了繼續逛街的興致，反倒是姜美萱說了，林辰暮今天失血過多，要燉湯好好替他補補身子，於是，兩姐妹齊動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看得林辰暮是直搖腦袋，這麼多菜就是吃一個禮拜也吃不完。

  不過，有一大一小兩個美女陪著一起吃飯，一個成熟美麗大方，一個青春活力萌動，還不時殷情地給他碗裡夾著菜，這種感覺真是不禁讓人有些飄飄然，胃口也好了許多，卻不料，就在這個時候，陸明強的電話打過來了。

  聽到姜美萱的話，林辰暮就擺擺手，不過心裡卻是琢磨開來了，他也想不到，陸明強去找二肥，會無意間端掉一個隱藏在鬧市區的賭場，更沒想到，擋獲的賭客里居然有一個南橋區的副區長。

  原本這個副區長是沒打算曝露身份的，這種事情，即便打電話找關係也不大好，影響太壞，所以他想的是破財免災，只要事情不鬧大，交點錢就交點錢，等他回去了什麼錢掙不回來，哪知道，到了高新區公安局裡不僅是要交罰款，還必須要聯繫家人或是單位來領人，他不得已了只能偷偷向警察表明了身份。

  抓賭抓到官員，這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不過，像副區長這麼大的幹部卻是第一次，因此，趙凱當時就大吃一驚，在仔細核實了這個副區長的身份後，連忙就把事情報告給了陸明強，陸明強也不敢擅斷，思忖片刻後又給林辰暮打了電話。

  聽到陸明強的匯報，林辰暮也是大感意外，可隨即他想的更多的，卻是這件事自己能如何運用，又可能帶來怎樣的影響。

  毋庸置疑，副區長參加豪賭一事曝露出來，必定會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可接下來的事情就讓人難以把控了，首先，這個副區長肯定是沒好果子吃的，光是從他那巨額賭資入手就能查出不少大問題來，可緊接著呢，陸明強所在的高新區公安局，也會被推倒風口浪尖，承受巨大的壓力，畢竟能坐上副區長位子的，背後不可能沒有一些關係背景，動一個副區長容易，牽出來的或許就是更大的問題，這是一把雙利劍，傷得了別人，未嘗就傷不到自己，何況，他最擔心的是，雪球越滾越大，到了一定的時候，就算是自己想要讓它停下來，都力所不逮了。

  最關鍵的是，貌似自己並不能在其中得到什麼好處。

  林辰暮喝了口湯，琢磨著，一時不由就有些出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