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爭執

  楊世波又扭頭對就對林辰暮說道：「這位老闆，栓子陪先你四處轉轉，等那個什麼區上的領導走了，我們再好好細談，」

  林辰暮就朝他笑著點了點頭。

  楊世波就背著雙手，手裡還拿著他那根旱菸袋，邊走嘴裡還罵罵咧咧道：「麻痹的，這些當官的真是吃飽了沒事幹了，平時有事找不到人，沒事就來混吃混喝……」

  看著他的身影，林辰暮就笑著對一旁的蕭妍說道：「真是一個有趣的老人，」

  蕭妍就咯咯笑了起來，也是的，恐怕全區認不出這輛奧迪車牌的黨支書，這個老頭算是絕無僅有的一個了，楊家坪雖偏，可也不至於如此孤陋寡聞吧，看著他和林辰暮在那裡海侃，真是覺得有趣極了，蕭妍甚至在想，等這個老支書得知林辰暮的身份後，會是怎樣的一個表情。

  「這位大哥，你貴姓啊，」林辰暮就對小伙子問道。

  小伙子似乎有些靦腆，撓撓頭就說道：「我姓楊，我們這裡十有**都姓楊，你們叫我栓子就可以了，」說罷，他又很是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們真是要來這裡建廠的嗎，」

  林辰暮笑了笑，不答反問道：「你希望我們是，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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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希望你們是了，」栓子就興奮地有些手舞足蹈地說道：「你們占了地，是不是要給我們修樓房，」

  「你很想住樓房，」

  「可不是，家裡那破房子，誰想住，我們大伙兒都盼著能像城裡人一樣，開小車住洋樓呢，」栓子就一臉期冀的表情。

  一旁的蕭妍就忍不住插話道：「其實你們這裡挺好的呀，空氣清新，沒有污染，吃的還是純天然的綠色食品，」

  「切，你們這些城裡人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栓子就撇撇嘴道：「要真有那麼好，你們怎麼不來我們這生活，待幾天你們可能覺得新鮮，可時間一長，保管你們就受不了了，對了，我說你們還去不去四處轉轉啊，不去的話，我可要去幫著殺羊了，」

  「殺羊，這又不逢年又不過節的，你們殺什麼羊，」蕭妍就問。

  「還不是用來款待那些個當官的，」栓子就有些忿然地說道：「那個劉鄉長，每次來都指名道姓地要吃烤全羊，我家裡養的羊都快給他們吃完了，」

  「給錢嗎，」林辰暮就有些關心地問道，杜絕官員幹部白吃白喝，扭轉幹部形象，這是他接下來所要做的。

  「錢倒是給，不過不是鄉上給，而是村上給，要不然鬼才給他們殺羊子，」栓子就說道。

  林辰暮就有些明白，為什麼那個村支書聽到鄉長來了，會是那樣一副深惡痛絕的表情。

  「走吧，帶我們四處看看，」林辰暮就說道：「放心，不會讓你白忙活的，到時候我們會給你酬勞，」

  「酬勞就不用了，」栓子就大大咧咧地說道：「你們是來咱們村考察的貴客，哪能收你們錢呢，要給楊大叔知道了，還不打斷我的腿，只要你們早點來占地建廠，到時候讓我去廠里上班就行了，」

  林辰暮跟著栓子在村里四處轉了轉，不時還和村里人聊了聊，村里人聽說林辰暮他們是要來這裡建廠的大老闆，個個都很是熱情，一個勁兒地給他說著這裡的好，就好像他們如果不來投資建廠，就是莫大的損失。

  臨近中午了，栓子又給林辰暮他們指明了去村委會的路後，就忙著回去殺羊子了，其實這個時候，羊子肯定早就殺好了，不過要烤全羊，各種雜七雜八的事情還有一大堆，他回去也能幫得上忙。

  村委會也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不過看上去有些陳舊斑駁，比起村裡的其他地方甚至顯得有些寒磣，不過村委會外面，倒是有個很大的壩子，壩子裡停了兩輛車，看似應該是鄉政府的車，兩輛車都很豪華，其中一輛還是豐田的沙漠王子。

  車子剛停穩，林辰暮還沒從車上下來，就聽村委會裡就傳來一陣爭執聲。

  「劉鄉長，咱們村今年的復墾項目的撥款，到現在都還沒有撥下來，這是怎麼回事啊，你今天要不給我說個清楚，我可就問區裡的領導了，」

  「老楊，你怎麼這樣呢，我不是給你說了嗎，現在鄉里沒錢，有錢的時候自然會給你們補上，你要這樣做可就沒意思了啊，威脅我是不是，你看我劉志寶像是被威脅大的嗎，看區裡的領導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劉鄉長，這不是我威脅你，而是你們做事太他媽的沒譜了，沒錢，沒錢你們天天喝茅台吃館子，就你外面那輛車，少說就值好幾十萬吧，我聽說，那個大傢伙可是很耗油的，隨隨便便省點油下來，都不止咱們村里這點小錢吧，」

  「老楊，你這個人怎麼那麼犟呢，我都給你說了，有錢的時候自然會給你，你嘮叨也沒用，這鄉里的錢怎麼用，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的，咱們北旺鄉又不是只有你們楊家坪一個村，你啊，就是不太懂規矩，要不然，能二十多年了還是村支書，」

  「啥規矩不規矩的我是不懂，可也知道，這村里鄉里的錢，那都是大家的，可不是拿給你們肆意揮霍的，」

  「誰肆意揮霍啦，」那個劉鄉長的聲音頓時就高了幾個調，顯得有些歇斯底里地說道：「老楊啊，你可別以老賣老，這說話可是要負責的，你這個支書，是不是不想干啦，」

  「不干就不干，你以為老子稀罕當這個村支書，整天屁正事沒幹，就忙著張羅應付你們了，不過，老子這個村長，可是全村人選出來的，你有本事叫大家別選我，」

  「你……」劉鄉長似乎被楊世波氣得不輕，可拿這個倔老頭又無計可施。

  林辰暮皺了皺眉頭，剛想要朝屋裡走去，屋裡就走出來一個戴眼鏡的男子，見到林辰暮，就不客氣地嚷嚷道：「那個你，幹什麼的，」

  林辰暮就愣了一下，又問道：「這裡不是村委會嗎，」

  「是啊，你也知道是村委會，怎麼還亂闖，」男子就一臉不耐煩的表情，隨即又看到了林辰暮那輛奧迪車，態度才有所緩和，說道：「你們這車也不能停這裡，待會兒有領導要來，」

  說話這當，楊世波也從裡面出來了，嘴裡還吧唧著旱菸袋，臉色也不大好，見到林辰暮之後，就快步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來啦，我這裡還沒忙完呢，」

  「呵呵，沒事，過來看看，」

  「老楊，你怎麼回事，還不趕緊去準備，待會林書記可就……」屋裡緊跟著走出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不客氣地嚷嚷道，可話沒說完，卻就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般，戛然而止，隨即就像是表演變臉一般，臉上頓時就堆滿了笑容，顛顛地湊到跟前來，對林辰暮恭敬地說道：「啊，林書記，您到啦，歡迎，歡迎，」

  「林書記，」楊世波聞言頓時就石化了，呆呆地看著林辰暮，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的年輕人，真是區里來的大領導。

  「老楊，你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來見過區裡的林書記，」劉鄉長就轉過頭來，不悅地對楊世波說道。

  「林，林書記，」楊世波就手忙腳亂地將煙放在一邊，又將手在褲子上抹了抹，才伸出手去和林辰暮握手，嘴裡也有些結巴，他剛才在林辰暮面前，可沒少說發牢騷，哪知道，這個林辰暮居然就是區裡的大領導，真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辰暮就和他握了握手，又笑著對劉鄉長說道：「劉鄉長你不用介紹，我認識楊書記，」

  「哦，」劉鄉長就有些驚疑地看了楊世波一眼，心裡不由就泛起了嘀咕，楊世波這老東西，什麼時候認識林書記啦，他會不會又給林書記說了些什麼。

  「林書記，剛才真是對不住……」

  「對不住什麼，」林辰暮就笑著說道：「要說對不住，也是我對不住你啊，不能占地建廠，恐怕讓好多人要失望了，」

  楊世波就嘿嘿笑了笑，感覺這個區裡的大領導，雖然年輕，不過人卻很親和，一點架子都沒有，完全不像鄉里那些領導，個個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

  林辰暮又問道：「剛聽你們好像是在發生爭執，不知道都在爭些什麼，」

  劉鄉長一聽臉頓時憋得通紅，好半天才憋出來幾個字：「沒，沒什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了楊世波一眼。

  楊世波嘴皮動了動，卻又訕然笑著道：「沒事，就是磨了半天嘴皮子，劉鄉長好不容易答應了，一次性把今年的各種補貼和撥款劃給我們，」

  「是嗎，」林辰暮就看著劉鄉長問道。

  「是，是，」劉鄉長心頭暗恨楊世波這老東西趁火打劫，不過嘴裡卻不能不說道：「原本這也有些不符合規定的，不過為了支持楊家坪村的發展，我也就答應他了，」

  林辰暮剛才聽得是清清楚楚，不過見兩人都不說，自己也不去揭穿他們，就意味深長地說道：「嗯，這撥款可是關係到政府的公信力和形象的大事，來不得半點疏忽，要是讓我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一定嚴查到底，」

  「這，這個當然，」劉鄉長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林辰暮那似有意似無意的一眼，他的心就不由慌亂起來，仿佛所有的一切林辰暮全都瞭然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