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普通人的幸福

  「羞羞羞。媽媽這麼大的人了。還要爸爸抱。羞羞羞。」

  一邊女兒的聲音終於驚醒了激　情中的二人。秦雪嬌此時根本沒有一絲的羞臊：「來。寶貝兒。你爸爸升官了呢。過來寶貝兒。也讓你爸爸抱抱。」

  「呀。真的呀。老爸老爸。你當啥官了。是縣長嗎。」

  「傻丫頭。縣長哪有那麼好當的。副科級已經很難得了。來閨女。親爸爸一個。祝爸爸榮升。」

  「唔嘖。老爸是最棒的。」

  小丫頭重重的在爸爸的臉上親了一口。讓陳波摟住了親個不停：「哎呀。爸爸壞透了。你的鬍子扎人呢。等著。我給你找刮鬍刀。」

  

  老太太和老頭子在外間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開心不已。老頭子當時就走了。要趁著大市場沒關門。用老兩口的存窯添兩個菜。這是老百姓的幸福。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點點的晉升。就為全家帶來最大的喜悅。

  華夏的老百姓是最容易滿足的。無論是晉升一小級還是打到一網好魚。都會讓整個家庭都幸福好些天。就像當初的莫北。就像眼前的陳波。這種幸福的感覺。會讓這個家庭歡樂好多天。

  普通人的幸福。才是最溫馨的。最回味無窮的。他們沒有那麼遠大的理想。他們更喜歡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驚喜。只需要偶爾一點點的幸福就足夠。

  陳波和老爸碰上一杯。感慨的說道：「說起來還要感謝李主任。要不是李主任把我的資料給劉書記送去。嘿。」

  戒酒有一段時間的老頭子。又和兒子喝上了。老太太沒有阻止的意思。笑眯眯的看著爺倆乾杯：「波呀。那可一定要去謝謝李主任。要不晚上就去。」

  秦雪嬌溫情脈脈的看著陳波。小女人理解男人的感慨。這個男人優秀的更是驕傲的。只不過一直沒有受到上司的賞識罷了。秦雪嬌一直認為自己的男人是最棒的。不僅僅是在學校。任何時候女人都堅信這一點。

  她從來不為男人拿主意。這個傢伙倔著呢。相當的大男人。之前秦雪嬌先行上位。晉升為副局長。當時最怕刺激到自己的老公。每天回家都小心翼翼的。現在終於熬出頭了。

  此時的秦雪嬌絕對是最幸福的那一個。甚至比升職的老公都要幸福得多。這可是不是簡單的晉升一級。給書記當秘書的。哪一個不是有一個好前程。當然。前提是你伺候好主子。

  陳波點點頭：「媽。我聽您的。回頭吃完飯就和雪嬌過去。看看李主任。」

  老太太回到自己的屋裡。從箱底找出一個酒罈子。用黃泥封的嚴嚴實實的：「波呀。這個是老鱉的血泡的酒。給劉書記送去。」

  陳波的面色有點古怪。秦雪嬌更是羞紅了臉。那東西可是大補。不過這種補似乎只是對男人有效。老太太可是珍藏了很多年。據說將來要有大用場的。沒想到今天拿出來。

  晚上。劉楓一頭扎進興遠縣的資料中。政府工作報告中。各種材料彙編中。第二天開始。劉楓就和陳波、李娜一起。到每一個單位考察工作。

  先是縣委各部門。最先去的。是老幹部局。老幹部局的局長鄭大力四十多歲。衣著很樸實。匯報工作一套一套的。讓劉楓一個勁皺眉。他發現。到同興市以後。這些幹部似乎對公文掌握的都是特別的好。一個個出口成章。

  可是當劉楓問幾個實際問題的時候。這位局長張口結舌。無言以對。還是老幹部局一位工作人員。及時在一邊為鄭局長解圍。這位後勤科科長陶麗麗。倒是引起了劉楓極大的興趣。

  陶麗麗32歲。性情溫和。心思細膩。倒是從事老幹部工作的最佳人選。陶麗麗對於劉楓提出的問題。一一予以解答：「---我們縣老幹部工作最突出的問題。就是子女安置。這是一個難點。也是工作的重點。我們對於這個問題通常是耐心細心。

  雖然不可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老大難的問題。不過我們通過主動為老幹部解決生活中遇到的問題。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老幹部們的情緒------」

  劉楓笑了。這不就是轉移目標嗎。不過像興遠縣這種小地方。別說老幹部的子女就業。就是那些應屆的大學生都沒法安置工作。可以種蘿蔔的坑太少了。政府機關就那麼幾個坑。都是工作十幾年的老機關撐著。哪裡還有新位置。

  興遠縣真的沒有其他就業渠道。好容易即將動工的興遠華俄交易大市場。早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再說。一個市場需要多少管理人員。在走訪集市的時候。劉楓就已經注意到。那裡的管理人員。幾乎比商戶還多。

  一個城鎮人口不足兩萬的地方。居然也會存在就業難。這似乎很難理解。事實上正是因為人口缺少。同時也缺少了諸多的機會。但是這個並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當地的幹部群眾。都和當初的嘉魚縣一樣。把政府機關視為唯一的鐵飯碗。

  在興遠縣人口計生局。劉楓發現這裡的工作人員是各個單位之冠。尤其是中午吃飯的食堂。這個遠比縣政府賓館食堂更闊綽的多的地方。居然會擠進來四十幾人。這讓劉楓看得目瞪口呆。

  小小的興遠縣。大大的人口計生局。劉楓想像不出。興遠縣一共才七萬人口。是如何養活這許多的計生幹部的。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婦人。劉楓有一點明白。恐怕這裡面就是安置機關幹部家屬的好去處。

  在招商局。局長周堂雪手下有三個兵。據說還有十一人。都跑到外地招商引資去了：「周局長。請把貴局工作彙編拿來。我看看這一年來招商局取得了什麼樣的成果。居然成為興遠縣財政支出之冠。」

  周堂雪登時汗水就下來了。還是她身邊的一個小年輕機靈。及時跑出去取來了1992年度的工作報表。看著眼前諸多的報銷憑據。再看看幾乎沒有任何成果的「招商引資」。劉楓輕輕的把報表放到桌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壓住心頭的怒火。

  「馬上給所有駐外辦公人員打電話。全部召回述職。到時候我來檢查這些人的工作成績。哼哼。很好。很有成效的招商局。」

  周堂雪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說實話。招商局局長是他不假。但是放出去的十幾人。卻絕對不歸周局長管轄。很多時候。這就是中層幹部的無奈。

  但是現在看來。劉書記這個板子是要打在他的屁股上了。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既然坐到了這個位子上。你就有要擔負起相應的責任。想要尸位素餐。在之前肯定沒問題。但是在劉楓的手下。這樣的人往往是沒有前途的。

  來到供銷聯社。總社社長畢春生沾沾自喜的拿出自己的成績單。第三季度的財務報表。只有區區的一百七十萬。整個供銷聯社擁有龐大的資源。有十幾個分社個供銷網點。一個季度不過銷售了一百七十萬元。

  要知道。供銷聯社總社加上附屬單位。擁有過百人的員工。這些員工一個季度的工資就是近十萬元。也就是說。不用算任何的費用開支。僅僅是員工薪水。就足以讓這個龐然大物垮掉了。

  隨著走訪的深入。劉楓的面色越來越難看。這裡的情況實在是太惡劣了。其他的都好說。這裡幹部那種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心態。是最讓劉楓頭疼的。

  工作是人幹的。沒有一幫富有朝氣的幹部手下。劉楓就算是擁有天大的本事。也撐不起一個小小的興遠縣。這還不過是興遠鎮。下面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又會如何。

  劉楓認真的在每一個單位調研。在每個單位都至少要找五個幹部談話。這些幹部的選擇。都是各單位的骨幹。這個並不是單位領導推薦的。而是從一大批資料中選拔的。

  每一個單位都有一些老黃牛。這些人常常是單位裡面工作乾的最多的。好處卻是落得最少的。陳波和李娜這幾天可是累壞了。劉楓交給他們的任務就是。在每個單位的諸多報表中。選出署名最多的幾位。

  這幾位就是劉楓的談話對象。幸好這個年代還沒有幾個冒名頂替的。更多的是想推卸責任。尤其是像興遠縣這種單位。署名意味著責任和風險。因此這種方法。常常能找出單位里工作量最大的幾位。也就是業務尖子。絕對不會是領導。

  一晃劉楓來到興遠縣十幾天了。居然沒有召開一次常委會。只是一個勁往下邊跑。這讓縣政府上下都很意外。通常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不會是啞火了吧。

  只不過有那精明的。旁敲側擊打聽到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劉書記在各個單位的情緒變化。成為這些精明人的風向標。很多人還在懵懵懂懂的時候。已經有人預感到。興遠縣這個冬天怕是不好過。

  今天是星期一。劉楓第一次召集縣委班子成員開會：「今天是我來到興遠縣第一次常委會。今後常委會形成制度化。如果沒有突發事件。常委會就定在星期一和星期五。其他時間。大家都忙各自的工作。沒必要整天聚在一起。如果有事可以隨時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