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覲見國務委員

  1991年4月11日。經國務院授權華夏銀行批准。僑洲證券交易所成立。7月3日正式營業。到現在已經半個多月了。可是僑洲證券交易所和滬市那邊的股市。完全走出兩個不同的行情。

  

  這在世界金融史上大概也是一大奇觀。同一個國家。同一時間。兩個金融市場出現截然不同行情。這就是成熟股市和神經股市的區別。在成熟的金融市場。股民們看重的是基本面。但是神經股市就不知道看什麼了。

  在神經股市。所謂的利好或利空會被無限放大。然而實際上這種利好或者利空。普通股民永遠是後知後覺的。就像僑洲證券交易所掛牌。聶四虎一幫早在年初就知道。但是股民還在下面任憑大戶拿這個剩飯來炒。

  這就是股市上最不平等的。信息不對稱是股民的大忌。如果沒有一個平等的交易平台。普通股民也只能是悲劇的追漲殺跌。想要賺錢。絕對不是僅僅有頭腦就行的。那需要碰運氣。

  只是在股市上很少會有人承認。自己這一波賺錢是碰大運碰上的。總是會在獲利後誇誇其談。講出連股評家都說不出的理由來。仿佛當初就是憑藉自己的聰明睿智。才斬獲頗豐的。

  不成熟的股市。永遠是金融大鱷的天堂。偶爾小股民獲得一點殘湯剩飯。就要燒高香了。劉楓很厭煩這種視小股民為螻蟻。為食物的作法。

  這些大戶或者說金融大鱷。根本就沒有膽量到國際金融市場上去拼殺。也就是憑藉資金。信息等諸多優勢。玩弄小股民的一點小伎倆。難登大雅之堂。

  劉楓之所以沒有和助手們一起前往僑洲。是到燕京城尋求支持去了。既然對方違規在先。用盡了手段。劉楓也不介意。動用自己的社會資源。和對方周旋一番。

  劉楓可不是迂夫子。要是人家拿著原子彈。自己卻還端著中世紀的長矛。去和人家決鬥。那才是蠢貨呢。劉楓所求的不多。就是自己在操盤的時候。監管部門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

  早在1991年5月。經華夏銀行會同國家體改委和國有資產管理局審查同意。僑洲市政府頒布《僑洲市股票發行與交易管理暫行辦法》。也就是說。在聶四虎操盤的時候。市場的監管已經啟動。

  劉楓幾乎可以認定。上一次雙方違規操盤。肯定都是得到監管方默許的。否則。掀起那麼大的風波。怎麼可能不引起上頭的注意。劉楓可不希望。自己操盤到關鍵時刻。被人以規則的名義踢出局。那才叫冤枉。

  像劉楓這種小小的處級幹部。想要在華夏銀行、國家體改委和國有資產管理局講條件。不啻於蟑螂和住宅的主人講條件。劉楓沒有那麼愚蠢。這一次是為靖江區政府謀利益。他當然也沒有必要動用自己的人際網絡。

  劉楓第一時間找上了外經貿部部長百勝瑞。這位大神剛剛榮膺國務委員。扎紮實實的再進一步。劉楓之所以找上他。就是因為這位大神身份足夠。再說。外經貿部可是欠著靖江區的帳呢。

  儘管劉楓事先通過老校長和岳江山傳話。來到國務委員兼外貿部部長百勝瑞門口的時候。還是被擋駕了。劉楓在這裡可是沒有一絲狂妄的資本。也只能是排在諸多大人的後面。靜待人家召見。

  旁邊十幾位幹部看向劉楓的時候。都有一些古怪。有認識劉楓的。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有不認識的。還在納悶。這是誰家的孩子。有資格來見國務委員的。無一不是省部級大員。哪一個會是劉楓這樣稚嫩的。

  那幾位在燕京黨校接受過劉教授培訓的。也是心存疑惑。劉教授怎麼會來這裡。不過這裡顯然不是寒暄拉家常的地方。大家就連煙都沒有人吸上一支。劉楓暗自咂舌。規矩好大。

  「哪位是靖江區的劉楓同志。」

  這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幹部。應該是百勝瑞的秘書。按照級別也應該是廳級高幹了。可是在這裡。和鄉政府的小秘書也沒有太大的不同。一樣是為領導服務的。一樣是端茶遞水的打雜小廝。

  難怪上升到一定級別之後。大家都想外放。兩相比較。地位天差地別不可同日而語。看看江書記和沈明。同樣是正廳。資歷也絕不會比這位高多少。在松港市又如何。

  那可是實實在在的一方大員。松港市當之無愧的兩位大佬。呼風喚雨的那種。每每出行的時候。都是前呼後擁威勢十足。哪裡會像燕京城的幹部。就算是正部級。騎自行車上下班也屬平常。

  在燕京城可以擺譜的官員不是沒有。只是太少了。官員反倒是不如那些二世祖擺下的排場大。因為混官場的。絕對不會像二世祖那樣白痴。在燕京城擺譜。下場會很慘的。

  只是眼前這位的後台足夠大。等在外面的。就算是比他高上兩級。也沒有人敢大咧咧的指使人家端茶遞水。相反的。大家一個個綻放出最燦爛的笑臉。看向對方。

  這就是奴憑主貴了。劉楓也不例外。聽到唱名。趕緊上前幾步：「您好領導。我就是靖江區劉楓。請問有什麼吩咐。」

  在這裡是沒有人敢加塞的。無論官職大小。一律要守這裡的規矩。也就是說。面前這位除了劉楓最小的官員。才是這裡的老大。他才有資格分配誰先進。誰坐冷板凳。

  秘書好奇的端詳劉楓半晌。笑道：「您就是燕京黨校的劉教授。好像我去培訓的時候沒有見過您。」

  燕京黨校數十個班級。劉楓哪裡敢說每一個學員都在自己手下混過。不過這位用了敬稱您。還真的是讓劉某人受寵若驚。剛剛幾位進去的省部級高官。都沒有享受到一個「您」字。足見這位絕對不是那種謙謙君子。

  「領導。我在燕京黨校一共就呆了兩年。然後就下到單于鄉任職了。領導不認識我很正常。」

  領導微微一笑：「我叫韓俠。韓璐是我妹妹。對你我是久聞大名啊。」

  劉楓這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對自己如此客套。原來是衝著韓璐姐和江書記的面子。記得當初江書記就說過。韓璐的大哥就在燕京城任職。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相遇。

  劉楓感覺萬天神佛都在保佑自己。此時遇上熟人還是江老大的鐵哥們。實在是太好命了：「韓大哥。幸會幸會。回頭讓兄弟表示表示。這可是咱們兄弟第一次見面呢。」

  韓俠笑道：「這個回頭再說。首長親自點名讓你進去。去吧。別耽誤功夫。」

  就在倆人寒暄的時候。已經有人看著不順眼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是嘮家常的所在麼。來這裡守規矩是不假。但是絕對不等於那些大員們沒有脾氣。

  這些人一個個可都是權勢滔天。要是一點脾氣沒有。那才叫怪事了。別看韓俠的位置特殊。但是假如這幾位有心氣兒不順的。給他奏上一本。也夠韓俠受的。

  韓俠也正是感覺到了來自在座諸人的目光。才說出那番話的。這是向各位坦誠自己的無私。不過所有人聽說是國務委員親自召見這位毛孩子。無論識與不識的。心中都是一動。好大的來頭。

  劉楓一進門。看見百勝瑞笑眯眯的站在地中間看向自己。劉楓趕緊緊走幾步。遠遠的站定。恭恭敬敬的深鞠一躬：「首長好。」

  百勝瑞笑著走上前來。伸出寬厚的大手握住劉楓的。另一隻手拍在劉楓的肩頭：「哈哈。太客氣了吧。這可不是我認識的小劉教授。來來來。坐坐坐。不要那麼拘束。」

  劉楓還真的沒有想到。百勝瑞委員會對自己如此隨和。旋即劉楓也就釋然。人家那是用長輩的身份對待劉楓呢。而不是什麼劉教授。更絕非什麼劉區長。

  劉楓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側身對向百勝瑞委員。屁股只敢半邊坐實嘍。百勝瑞親自為劉楓端過來一杯茶。劉楓趕緊站起身遜謝不已：「首長。這太折殺劉楓了。我可是受寵若驚。」

  百勝瑞哈哈一笑：「劉教授會受寵若驚。開玩笑。對你這位債主。老頭子客氣一點是應該的。不是說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軟麼。」

  劉楓尷尬的很。百勝瑞委員如此的坦蕩。讓劉楓笑也不是。不笑還有點失禮。嗨。天顏真的不是那麼好見的。這位還不過是副國級。剛剛上任的那種。壓力就已經偌大。這要是真的見了那幾位巨頭。劉楓真的不敢想像自己的反應。

  別看在燕京黨校見慣了高官。就是聶九常也不只是一次被劉某人卷面子。那可是截然不同兩個性質。就算那一次為了處置境外媒體風暴。直面數位政治局常委的時候。劉楓也有著心理優勢。

  當時他可是把自己看作是教師。而不是官場中的一員。僅僅是這一點。就天差地別。不要小看這一點。身份的差異。決定你做事的原則。行事的手段。對人的態度。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在教師的面前都是學生。沒有省府大員。也沒有花兒乞丐。就像老夫子說的：「有教無類。」在為師者的眼裡。絕對不應該有身份的貴賤。地位的高低。那樣是做不好一個教師的。至少教授不出一個品行兼優的學生。

  誰能想像。一個把學生分成三六九等的老師。會教育出文天祥那樣的人。會教育出魏徵那樣的人。己身不正。拿什麼來教育學生。

  劉楓認為。學校就應該是一片淨土。絕對不應該沾染社會上那些歪風邪氣。然而做到這一點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