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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8章 身世之謎(下)

2024-11-07 15:25:51 作者: 溫嶺閒人

  望著向天亮急切的目光。易祥瑞放下酒盅。衝著那個錄音機擺了擺手。

  向天亮明白易祥瑞的意思。急切伸手關掉了錄音機。

  接下來的談話。當然只限於師徒二人之間。不能傳到書房外面去。

  「二十幾年前。正是城市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的高峰期。成千上萬的男女青年在農村插隊。安家落戶。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嘛。象我家三個姑娘。那時候就有兩個去了鄉下。當然。正值文革期間。下鄉的青年中。除也占大多數的根正苗紅的紅五類。還有出身不好的黑五類。我那時候就被關在牛棚里。我家老大老二就屬於黑五類。」

  「在你的家鄉濱海縣。也有不少知青點。你的祖籍地南嶺鄉向家村就有一個。據我所知。到一九七五年濱海水庫建成為止。你們向家村知青點先後一共接收過一百二十一名知青。分別來自五個省市。包括京城市和你們東江省。那一百二十一名知青里。男的七十六名。女的四十五名。這其中。來自京城的分別有十九名和十三名。」

  「你那時候還小。離開南嶺鄉向家村時才剛滿五歲。向家村留給你的記憶是模糊的。現在恐怕早就沒有了。但是。在離你家一溝之隔的山腳下。有一座破廟。是屬於當時的向家大隊林場的房產。從京城來的三十二名知青就住在那座破廟裡。」

  「這三十二名京城來的知青。身份都很特殊。都是黑五類。他們的父輩或是祖輩。當時都是被打倒了的人物。所以。這三十二名京城來的知青都是被教育被改造的對象。他們不但與你們當地村民隔開。就是和其他知青也不能來往。他們每天的任務就是看管那個林場。雖然和向家村僅一溝之隔。卻很少到村里來走動。」

  「在那三十二名京城來的知青里。其中有兩男兩女。父輩都是我黨的高級幹部。都是著名的老革命家。在被打倒之前。都擔任著非常重要的職務。兩個男的父輩。一位是政治局委員兼副總理。一位是政治局副總理兼黨中央某部部長。兩個女的父輩。一位是中央委員兼國務院某委主任。一位是開國上將、中央候補委員兼某大軍區司令。」

  「這四位男女青年同一年出生。從小在一個大四合院裡長大。可以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不但同歲。而且上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直到高中畢業。又因為父輩的遭遇。一起被變相流放到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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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關係好過兄弟姐妹。最特別的是。在他們未出娘胎的時候。就被四位父親以指腹為婚的形式定了親。將軍的女兒許配給了部長的兒子。主任的女兒許配給了副總理的兒子。但是。這種關係只是在他們的父輩之間流傳。他們自己卻並不知道。」

  「他們是一九六七年底一起下放到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的。到一九七二年五月離開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他們在那裡一共待了四年半。與他們父輩的願望不同的是。他們的實際關係卻剛好相反。將軍的女兒和副總理的兒子走得很近。主任的女兒和部長的兒子走得很近。」

  「一九六九年初。林場要在海撥八百五十米的雞冠山上設立一個防火觀察站。這四位自告奮勇的上了雞冠山。直到一九七二年五月離開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他們的生活地點就是離向家村二十幾公里的雞冠山上。」

  「據說在那期間。兩位男的每個月下山一次。除了開會或匯報思想。就是往山上運送生活必需品。而兩位女的幾乎就沒有下過山。可想而知。當愛情在男女之間悄然產生。又幾乎生活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愛情的開花自然難以避免。到後來結果也就水到渠成。」

  「一九七二年的四月。四位男女青年的父輩相繼得到『解放』。陸續恢復工作。隨之而來的。當然是他們子女的回歸。這種情況對四位男女青年來說。可謂有喜有憂。喜憂參半。喜的是父輩『解放』。自己可以回家。憂的是他們的愛情結晶不方便帶走。」

  「據說。兩對男女青年分別有了各自的愛情結晶。將軍的女兒和副總理的兒子生了個兒子。主任的女兒和部長的兒子生了個千金。但主任的女兒和部長的兒子生的千金因病夭折。將軍的女兒和副總理的兒子的兒子活了下來。這件事。除了他們自己。整個林場的人。包括附近的向家村村民都不知道。」

  「在離開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前夕。四個男女青年商量將那個活下來的男孩送人。他們想到了向家村的族長向振天。因為向振天不但是當地的武術名家。還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更重要的是向振天的長子向雲來只有一個女兒。而且正有意抱養一個男孩。」

  「於是。雙方在私下接觸的時候一拍即合。據說他們達成了一個君子協議。那個男孩送給向家。而男孩的父母將永遠不能要回。不但如此。四個男女青年還保證保守秘密。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對任何人說起。也不能再去看望那個男孩。」

  「就這樣。那個將軍的女兒和副總理的兒子生的男孩。就成了向家向振天的長孫。他們對外的口徑。是這個男孩從遠房親戚家抱養來的。而四個男女青年離開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回到了京城。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漸漸的或者說暫時的忘記了那個男孩的存在。」

  「造化弄人。人生的變化往往不以個人的意志而轉移。副總理和主任在恢復工作後不久。第二次被打倒。雙雙被趕出京城。帶著各自的家人去了西南某省。不久。副總理和主任重提當年的指腹為婚之事。在長輩的主持下。副總理的兒子和主任的女兒舉行了婚禮。」

  「巧的是。留在京城的部長和將軍也想到了指腹為婚之事。在兩家長輩的催促下。部長的兒子和將軍女兒也結了婚。很顯然。那是一種陰差陽錯。愛情讓位於父母之命。那四位男女青年也許都不情願。但畢竟是結了婚成了家。後來也都有了各自的孩子。」

  「現實是殘酷的。那個男孩不但是未婚而生的孩子。而且他的父母又分別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他們都小心翼翼的保守著那個男孩的秘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可能都忘記了那個男孩的存在。或者。是他們刻意選擇了忘記。」

  「更使他們選擇忘記的是。環境的變化讓他們不得不那樣去做。後來。副總理和主任二人與部長和將軍的關係漸行漸遠。甚至發展到在黨內對立的地步。他們各有自己的利益。難免也讓他們的後輩不得不去追隨。於是。那個留在濱海縣南嶺鄉向家村的男孩。就更沒有人主動提起來了。」

  「當然。二十多年過去後。那個男孩也成長得不賴。居然考上了大學。完成學業後分配回到了清河市。他和親生父母都在按各自的人生軌跡上前進。如果不是一個偶然的機會。也許他們不會這麼快的聯繫在一起。也許。是永遠不再有某種聯繫。」

  「那個男孩沒當上警察。被陰差陽錯的分配到市建設局。有一次。清河市第一中學新建的教學樓發生嚴重的質量問題。建設部監察司司長於青海奉命來到清河督查。他碰到了那位在市建設局工作的男孩。意外的發現。那個男孩和自己的表弟長得非常相像。他當時沒說什麼。但臨離開清河市時。私下裡托人要走了那個男孩的幾張照片。」

  「這個於青海海是有心人。現在是建設部副部長。他的舅舅就是上面提到的那位副總理。他發現的是。那個男孩與舅舅的兒子長得很像。可以說是酷似。他帶著那個男孩的照片回京後。直接把照片交給了那位副總理。當然。那位副總理此時早已離休。他老人家拿到照片後。起了好奇之心。再拿出兒子年輕時的照片。兩相一比較。果然發現長得十分相像。」

  「老前輩就是老前輩。不動聲色。悄悄的派人一調查。就把那個男孩的身世搞得一清二楚。但他老人家並沒有聲張。甚至沒有告訴自己的老伴和男孩的親生父親。但他心裡早就把那個男孩當成了自己的孫子。只是在遙遠的京城默默的關注著那個男孩。」

  「直到一個多月前。那個男孩出事了。他被人舉報被紀委雙規。老人家才決定幫那個男孩一把。以他老人家在黨內的尊貴地位。當然不會公開出面。於是他想到了一個人。讓那個人出面。在暗中調查那個男孩的遭遇……」

  ……

  向天亮望著易祥瑞。「那位老人家委託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您吧。」

  「不錯。正是老朽我。不然。我怎麼可能知道你的身世呢。」易祥瑞微笑著。

  「這也就是您說的。某種神秘力量的介入。」

  「是啊。如果不是這樣。你的案子還一時翻不過來呢。」

  向天亮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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