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3章 賊不走空(下)
2024-11-07 15:17:02
作者: 溫嶺閒人
邵三河指著保險箱裡的錢笑道:「這錢有些髒。我不相信你會喜歡。」
「我喜歡。」向天亮目不轉睛的盯著。
邵三河搖搖頭。「我不相信。」
「三河兄。你給我個不喜歡錢的理由吧。」向天亮央求道。
邵三河笑道:「在清河市時。你我有發大財的機會。你卻放棄了。去年底咱們在晉川鎮截了那麼多走私菸。你除了留下幾條自己抽之外。都交給公安局了。這都說明你不喜歡錢。」
「唉。說得倒也是啊。可我實在是捨不得。」向天亮一臉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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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你是個有錢人。你不需要這點錢。」
「我。三河兄。你別睜著眼睛說瞎話了。我每月就一千多元工資。我象是個有錢人嗎。」
邵三河低聲道:「哎。國泰集團公司的兩位美女老總。連人都給你了。難道你還能沒錢嗎。」
「你……呵呵……好吧好吧。我承認。我不是無產階級了。」
向天亮自嘲著。拿著一大包書稿。起身離開了保險箱。
「不過……」邵三河說道。
「走吧。」
「哎。等等。」
向天亮轉回來。好奇的瞅著邵三河。「咦……不會吧。」
「天亮。我的眼睛也撥不回來了。」
「呵呵……三河兄。你剛才可是勸我來著啊。」
邵三河又笑了。「當官不發財。請我也不來。天亮。千里做官就為財。得不到時看一眼也好啊。」
向天亮坐在到皮椅上。看著邵三河忍俊不禁。「這錢髒啊。」
邵三河笑道:「你善於強詞奪理。自圓其說。所以。你想個理由。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然後咱們把錢從這裡搬走。」
「呵呵……賊不走空。這理由還不夠嗎。」
「咱們不是一般的賊。是代表正義的賊。」
向天亮樂了。「正義的賊拿不正義的錢。這不是很好的理由嗎。」
「你快想。想個好理由。」邵三河推了向天亮一把。
「哦……這你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了。」向天亮壞笑著。想了想說道。「第一。咱們打電話告訴紀委。錢也歸紀委。姜建文肯定是完蛋了。」
邵三河搖著頭道:「這不好。按你那套政治理論。與其把姜建文送進監獄。不如讓他在現在的位置上繼續待著。對我們更有用處。」
「那麼第二。分文不動。只帶走書稿。你又不同意。」
「這對姜建文沒有震懾作用。」
「那就只有第三。把所有的錢都拿走。一分不留。讓姜建文賠了夫人又折錢。卻又不敢聲張。從而讓他徹底的崩潰。這樣。他這個常務副縣長頂多是個擺設。行屍走肉而已。我們以後將少了一個障礙。」
邵三河忙道:「所以我說要把這些錢拿走麼。」
「那就拿吧。」向天亮樂不可支。
「然後呢。」
「你一定有好主意。」
「縣福利院有兩百多名孤兒和四百多名殘疾兒童。院長是我的一個老戰友。他也是個殘廢軍人。春節前我去看望他。他說整個福利院一年的財政撥款。不過才一百萬。人均還不到一千五百元。這其中還包括四十多名工作人員的工資呢。所以我覺得。這筆錢交給紀委。還不如交給福利院更有實際意義。」
向天亮問道:「你那個老戰友。靠得住嗎。」
「他沒有了雙腿。如果不是在南疆前線一起經歷過生死。我也不會把這麼多錢交給他。」
「好。就這麼定了。我去找袋子裝錢。你原路出去。把我的車開進來。」
邵三河的家也在這裡。他開車進出。不會引起門衛的懷疑。
桑塔納轎車停在綠蔭道上。向天亮抱著書稿。邵三河背著兩大袋錢。杜貴臨扛著小白臉張思成。三個人各司其職。
活兒幹完了。剩下的就是撤退和善後工作。
向天亮開車。「貴臨。知道張思成住哪兒嗎。」
「知道。我在城關派出所的時候。掌握著每一個幹部的的家庭住址。張思成住在南岸興隆街七十八號。那是他租的房子。」
向天亮笑道:「那就好辦了。省得到時候姜建文找他時。有人會為他作證。」
安置好張思成後。改由邵三河開車。
來到縣福利院。邵三河先打通電話。然後一個人背著錢走進了福利院。
「快十二點了。」望著車窗外的夜色。向天亮從口袋裡摸出了兩支香菸。
「今晚真是痛快。」杜貴臨拿出打火機點菸。
「貴臨你說。姜建文醒來後。會怎麼做呢。」向天亮吸著煙問道。
杜貴臨道:「那還用說麼。一。鼻子骨折。痛徹心肺。一個月也好不了。二。老婆竟與高永卿和趙大剛私通。心理打擊十分徹底。精神崩潰是肯定的。三。一切跡象表明是自己的秘書張思成乾的。這更讓他感受到眾親叛離的味道。四。他應該不會把這一切張揚出去。只能是打斷牙齒往肚子裡咽。一段時間內。他將難以恢復。五。以姜建文的性格。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六。在一定時間段內。他將無心工作。在縣政府里不會對大師兄你構成威脅。七。等他緩過勁來後。會迫不及待的展開報復行動。第一個懷疑目標。不是今晚所有出場的人。而是宣傳部長盧海斌。」
向天亮點了點頭。「貴臨。你說得太對了。你繼續說。」
杜貴臨繼續說道:「俗話說得好。狗急了要跳牆。兔子急了會咬人。以姜建文的為人。手段是極其毒辣的。所以盧部長會有危險。我要和邵局商量一下。派出最可靠的人保護盧部長。」
「接下來呢。」
「接下來。姜建文就會懷疑不是盧海斌乾的。他也會悟出來。是自己身邊的人壞了他的事。這樣。他將把目標首先對準自己的秘書張思成。」
向天亮問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會私設公堂。直接拷問張思成。」
杜貴臨笑著說道:「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我會隨時關注姜副縣長的。」
「證據。關鍵是拿到證據。」向天亮強調著。
「我明白。我手下的幾個便衣。都是得家裡手。」
向天亮笑著說道:「所謂國讎家恨。對姜建文來說。保險箱裡的書稿和錢丟了。能讓他徹底完蛋。相當於是國讎。所以他才會先找盧海斌和張思成算帳。然後。他才會顧及家恨。高永卿和趙大剛睡了他老婆。他必定會報復。報復的順序是先趙大剛後高永卿。」
「大師兄。你的意思是。在他最後對付高永卿時。咱們出手拿住他。」杜貴臨問道。
「不不不。他還有一個目標呢。」向天亮笑道。
杜貴臨脫口而出。「他老婆許白露。」
「說對了。他能放過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老婆嗎。」向天亮笑問道。
「嘿嘿。眼不見為淨。既然看見了。換了誰也咽不下這口氣啊。」
杜貴臨也笑道:「我知道了。我把網撒開。將在他對付自己老婆的時候收網。」
「記住。要派最可靠的人。同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邵三河從福利院出來了。
寒風中。邵三河在轎車邊回身站住。向著福利院揮手。
福利院門口。一個人披著軍大衣。坐在輪椅上。褲子的兩條腿袖。在寒風中飄蕩著。
他緩緩的舉起右手。向轎車這邊敬禮。
邵三河回了個軍禮。拉開車門鑽進了車裡。
福利院門口。輪椅上的人還沒放下右手。
邵三河說道:「我說明了情況。他才收下了錢。但是他有個要求。一定要出來行個軍禮。他說。他代表六七百個孩子。能做的就是行個軍禮了。」
「哦……我們看到了。天氣這麼冷。快讓他回去吧。」向天亮說。
「咱們不走。他不會進去的。」
「好。咱們走。」
現在開車的是杜貴臨。聽了向天亮的話。早就發動了車子。
「三河兄。咱們濱海縣。好象孤兒和殘疾兒童特別多啊。」向天亮感嘆道。
邵三河點著頭。「孤兒多。是因為濱海是個漁業大縣。五分之一以上人口是漁民。每年漁季出海。總會翻幾條船死一些人。男人死。女人改嫁。留下的孩子有的就送進了福利院。現在的孤兒里。大部分都是漁民的後代。」
「殘疾兒童為什麼多呢。」
「這就和咱們濱海縣的水土有關了。你是分管農業的。應該知道咱們這裡。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面積都是鹽鹼地。水呢。鹽的成分太高。你說。這樣水土生出來的娃。天生殘疾的能不多嗎。縣福利院裡不過才幾百個殘疾兒童。社會上還有更多呢。」
向天亮呆了半晌。「看來。我這個分管農業的副縣長。主要的任務就是兩項。修建水渠把濱海水庫的水引過來。和把那些鹽鹼地改成能種莊稼的耕地。」
邵三河道:「利在當代。功在千秋。你要是完成了這兩項工作。就是濱海縣的大功臣了。」
縣人民醫院到了。
「你們回去吧。下面的事交給我了。」向天亮拿出了手機。
邵三河和杜貴臨下車走人。
章含很快從醫院裡出來。
「章姐。你開車。咱們馬上去盧海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