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8章 混
2024-11-07 15:15:27
作者: 溫嶺閒人
向天亮笑著搖頭道:「倒霉也分好幾種。嚴重不嚴重。就看倒霉之人自己的造化了。」
「你就拿李副書記和王局長就事論事吧。說得太玄乎了。我聽不懂。」邵三河憨笑道。
「很簡單。很簡單。」向天亮胸有成竹的說道。「之所以派市紀委書記當工作組長。這是明擺著的事情。李副書記和王局長的結局無非是兩個。一。只是兒子和下局的問題。自己還有品行操守。屁股上基本是乾淨上的。那麼。離開常委會。卸任現職。調到是人大或政協喝茶看報等退休去。二。李副書記和王局長如果自身也有問題或大問題。比方說貪污、受賄、以權謀私、循情枉法等等。那麼。市紀委就會隨時對他們宣布雙規。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待自己的問題。其下場可想而知。」
邵三河嘆道:「這要是一下子玩掉兩個常委。有點大場面了。」
向天亮不以為然。「這算什麼啊。很平常。這就是政治的奧秘。」
「什麼奧秘。」
「把別人拉下馬來。再踩上一腳。讓他永不翻身。然後自己上去。取而代之。」
「呵呵……天亮啊。你這奧秘倒挺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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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別人的退步。哪有咱們的進步呢。」
邵三河撓著頭憨笑。「我不會玩。我也玩不轉。」
向天亮樂了。「你不會玩沒關係。咱倆是一夥的。我來玩。你跟著我就是了。」
「你說得輕巧。公安局這麼一個大攤子。我能玩得轉嗎。」
「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邵三河道:「道理我是明白的。但具體怎麼做。還得你指點啊。」
「很簡單。四個字。」
「哪四個字。」
「收攏人心。」
邵三河問道:「那。那怎樣才能比較快速的收攏人心呢。」
「一手拿著棒子。一手拿著胡蘿蔔。」
「嗯。你再說說。」
向天亮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當上公安局一把手了。就儘量少做事。要多琢磨人。琢磨如何管人。任何一個好的領導人。都應該懂得用棒子和胡蘿蔔原理去獲得一個好的結果。一手拿著棒子。一手拿著胡蘿蔔。對下面的恩威並重。又打又拉。保證你能迅速的收攏人心。」
「呵呵。一手拿著棒子。一手拿著胡蘿蔔。這也實在。我回去學著試試。」邵三河笑道。
向天亮又說道:「這一招術在歷史上有很多經典例子。我給你舉個例子啊。明朝的開國皇帝叫朱元璋。史稱他是雄猜之主。這個朱元璋啊。既野心勃勃又疑心重重。心地十分險惡。他當上皇帝後。打天下時那種虛心納賢、任人唯賢的作風。全部拋在了腦後。朝思暮想的是維護他的絕對尊嚴和家天下。為此。他以各種卑劣手段。排除異己。殘殺功臣。」
「好象。好象當皇帝的都這樣吧。」
向天亮點著頭道:「你現在在公安局。不也象皇帝一樣嗎。」
邵三河道:「你繼續說。繼續說。」
「明朝的開國丞相李善長。在隨朱元璋征戰中。以多謀善斷著稱。開國之初。組織制定法規制度、宗廟禮儀。與朱元璋的關係如魚水一般。朱元璋也將李善長比之為漢初蕭何。稱他為功臣之首。任命他為開國後的首任丞相。可是。朱元璋一旦功成名就。貴為天子。對李善長的態度大變。李善長過去被朱稱讚為處事果斷。現在則說他獨斷專行。過去朱元璋特許李善長對疑難大事先處理後上奏。稱讚他是為朕分憂。現在則說他是目無皇上。朱元璋對李善長功高權大。產生了疑忌之心。但是。考慮到李善長功高望重。輕舉妄動恐生不測之變。就採用了又打又拉。伺機清除的伎倆。」
邵三河點著頭問道:「朱元璋具體是怎麼做的。」
「雙管齊下。一是打。深知朱元璋為人的李善長察覺到皇上對他的猜忌後。一連幾天。李善長因患病沒有上朝。於是就藉機給朱元璋上了個奏章。一來對不能上朝議政表示歉意。二來提出致仕也就是退休。想察看朱元璋對自己的態度。按照慣例。朱元璋應下旨慰問、挽留。但是。他來了個順手推舟。隨即批准了李善長退休。毫不費力地把李善長趕出了相位。二是拉。 削奪了李善長的相權。免除了對自己的威脅。但不少人心中暗罵朱元璋寡情毒辣。為了籠絡人心。安撫李善長。朱元璋就把自己的女兒臨安公主。下嫁給李善長的兒子李本棋為妻。朱李兩家又成了國戚。」
邵三河笑著說道:「我現在覺得。王再道局長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向天亮繼續說道:「所以嘛。就此而論。如果不幸淪為下屬或臣民的人。對於大棒應該有一個清醒的認識。被棒子打疼了是免不了的。而一旦收到胡蘿蔔。卻並非是什麼護身符。也算不上是什麼好兆頭。感恩戴德因此可以省掉。明智的上司和明智的下屬都應明白。這畢竟是策略和手段。是誰都可以使用的。究竟誰更高明。那得看誰更會演得真切。人生如戲。官場如戲場。一切都是一齣戲而已。」
看著向天亮。邵三河笑著問道:「天亮。你很懂為官之道啊。你說說。你還有什麼竅門。」
「不能白說。來根香菸吧。」向天亮在笑。
「得。臭架子。」邵三河點上兩支煙。遞了一支給向天亮。
吸了幾口煙。向天亮嘴裡吐出一串煙圈的同時。也吐出了一個字。
「混。」
「混。就一個字。這就是你的竅門。」
「對啊。」
「這怎麼解釋。」
向天亮自得地說道:「這就要從混字的結構上看了。混字由三部分組成。左邊是什麼。」
「三點水。水唄。」
向天亮笑道:「這就告訴我們。當官從政不能太過認真。做人要『水』。做官更需要『水』。比方說。你三河兄以前當常務副局長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十句里有多少句是真話。」
想了想。邵三河道:「我麼。以前當兵的時候。基本上還能都說真話。轉業後當了派出所長後。我發現全講真話吃不開了。就試著講些空話套話大話。還有一些假話。調到縣裡當了副局長和常務副局長。發現自己不好講真話了。反而說起空話套話大話假話來。是不假思索。張口就來。」
「就是嘛。這既有官場風氣敗壞的原因。也有你三河兄圓滑世故的緣故。環境使然。大家都這樣。都在說空話套話大話假話。你想獨善其身。就會顯得格格不入。你就很難在官場裡生存嘍。」
「呵呵。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學壞的。十句話里能有兩三句真話。就覺得心安理得了。」
「所以啊。做人要『水』。做官更要『水』。面對現實嘛。」
邵三河問道:「那混字的右邊該怎麼解釋。」
「右邊分上下兩個部分。上面是個日字。實際上是兩個口字合在一塊。這是什麼意思。官有兩張口唄。說一套做一套。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對上一套。對下一套。對自己人搞自由主義。對別人搞馬列主義。」
邵三河又笑了。「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去年年底的事了。」
「什麼事啊。」
「前年公安局的刑事破案率。實際上只有百分之三十三點七。去年初我剛當上副局長。不懂啊。就拿著這個數字上報。送到王再道局長那裡審閱。他二話沒說。大筆一揮。把數字改成了百分之七十三點七。我當時問他為什麼。他說這是政治。去年的刑事破案率是百分之七十點三。今年必須要進步。所以必須是百分之七十三的七。」
向天亮暴笑不已。「政績出官。政績就是數字。數字出官啊。三河兄。今年的刑事破案率。你打算報多少啊。」
邵三河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去年嘛。我實際上主管公安局的刑事偵查工作。真正的刑事破案率。大概是百分之四十五左右吧。可我沒辦法。不能實報啊。去年上報數字是百分之七十三點七。今年怎麼著不能低報吧。但我不想牛皮吹得太大。所以。我準備報百分之七十五點二。省得以後幾年沒法虛報了。」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官字兩張口的妙用。」
邵三河再問道:「混字的右邊。下面還有個比字。這又該如何解釋。」
「比字就是兩把刀啊。這說明官場的險惡。想當官。當好官。就得心狠手辣。官場如戰場。拿一把刀不夠。非得有兩把不可。一把舉著。一把藏著。明里一刀。暗中一刀。有備才能無患。留一手才能贏得最終的勝利。當然了。這比字兩把刀也有這樣的解釋。一把刀是治人的。一把刀是做事的。兩手都硬。方能成就大事。」
邵三河站起身來。笑著說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哎。你要走。」
「我得去收拾爛攤子了。反正遇到難題。我會來找你的。」
「再陪我聊一會嘛。」
邵三河往門的方向瞥了一眼。笑著說道:「我再不走。怕是要被美女們罵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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