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8章 觀人於微
2024-11-07 15:14:22
作者: 溫嶺閒人
「我在讀大學的時候。有一位老師帶了我整整四年。他叫易祥瑞。今年六十七歲。京城警官大學教授。刑偵系副主任。國內刑事偵查技術的權威。曾官至公安部部長助理、公安部技術局局長、國際刑警組織亞大區首席代表。是國內警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他給我們上課的時候。我們都叫他老頭子。」
「老頭子特有趣。第一堂課時就盯上了我。不但讓我當課代表。還硬要收我當他的徒弟。說起來真是好笑。他逼我拜他為師的程度。完全可以用死皮賴臉來形容。結果我就成了他的關門弟子。大學四年。我成了老頭子家的常客。那時候我的飯量很大。每頓能吃十二個包子。可那時生活費拮据。常常吃不飽。所以。幾乎每個周末都去他家噌飯改善生活。」
「那時候。老頭子在京城在警界很有名氣。輩份比部長都高上一輩。部長見了都要尊一聲老師。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老頭子年輕的時候。有過一段灰暗的人生經歷。你們可能不知道。關於他的簡歷檔案。是從二十八歲開始記載的。」
「本來。在十六歲初中畢業的時候。老頭子就當上了警察。十九歲時成了獨擋一面的刑事警察。可是。二十歲的時候。他因為得罪了領導。被貶到了邊遠山區一個荒無人煙地方。一個人看守無線通訊塔七年。整整七年啊。」
「所謂是金子就會發光。終於有一天。老頭子的一篇文章在報上發表。引起了一位警界前輩的重視和關注。老頭子才回到了警界。不到十年就成了北方警界的權威……」
劉長貴和吉偉義有心投靠向天亮。但向天亮就是沒有明確的表示。卻反而扯到了別的事情上。
邵三河和李春南也好生奇怪。對於認準了的人或事。向天亮出手一慣的爽快。他現在急需人手。可人家的熱臉。卻貼在了冷屁股上。
當某些朋友對你。尤其你正處高位時。刻意投其所好的。那他多半是因你的地位而結交。而不是看中你這個人本身。這類朋友很難在你危難之中施以援手。
話又說回來。通過逆境來檢驗人心。儘管代價高、時日長。又過於被動。然而。其可靠程度卻大於依推理所下的結論。因此。倒霉之時測度人心不失為一種穩妥的方法。
顯然。向天亮的故事。是說給劉長貴和吉偉義聽的。
邵三河笑著說道:「天亮。得知你這個關門弟子不當警察了。易老前輩有何感想呢。」
「感想。在清河見面的時候。老頭子踢了我兩腳。就是他的感想。」
吉偉義微笑道:「天亮的故事非常有啟發。」
邵三河道:「所以嘛。長貴。偉義。你們那點小挫折。其實算不了什麼。天亮。你說是不是。」
「是啊。廣闊大海中中的一朵浪。人生道路上上一個插曲而已。」
劉長貴才三十五歲。吉偉義甚至剛滿三十歲。對於從政者來說。仕途才剛剛開始不久。即使被貶到基層。東山再起的機會有的是。
劉長貴問道:「天亮。你對晉川鎮的工作。有沒有什麼指示。」
向天亮笑著說道:「長貴。今天不談工作。只是聊天喲。」
「噢……對。聊天。聊天。」劉長貴忙著笑道。
其實。向天亮還想乘機再觀察一下劉長貴和吉偉義。
劉長貴長得儀表堂堂。一臉的英武。精氣神十足。正是向天亮喜歡的形象。
而吉偉義卻是一付知識分子的外表。戴著高度的近視眼鏡。文氣而柔弱。
向天亮在著重關注吉偉義。
柔弱之人。未必就是君子。
好欺侮弱者的人。必然會依附於強者。能抑制強者的人。必然會扶助弱者。
但柔被弱者利用。卻可以博得別人的同情。很可能救弱者於危難之間。弱者之柔很少有害。往往是弱者尋找保護的一個護身符。柔若被正者利用。則正者更正。為天下所敬佩。正者之柔。往往是為人寬懷。不露鋒芒。忍人所不能忍。
柔還有可能被好者、邪者所利用。這就很可能是天下之大不幸。他們往往欺下罔上。無惡不作;在強者面前奴顏卑膝。阿諛奉承。在弱者面前卻盛氣凌人。橫行霸道。他們以柔來掩蓋真實的醜惡嘴臉。讓人看不到他的陰險毒辣。然後趁你不注意狠狠地戳你一刀。這才是最可怕的。正是這種人才善於耍手腕。以他的所謂柔來戰勝他的敵人。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們往往長於不動聲色。老謀深算。滿肚子鬼胎。敵手往往來不及防備便遭暗算。
在日常生活中。有的人總是畢恭畢敬的模樣。一般而言。這樣的人與人交際應對。大都低聲下氣。並且。始終運用讚美的語氣。因此。初識之際。對方往往感覺不好意思。但是。交往日久。就會察覺這種人隨時阿諛的態度。而致厭惡。
觀察了解。這種類型的人的幼年期。多數受到雙親嚴厲且不當的管教。而致心理扭曲。總是懷抱不安與罪惡感。心中有所欲求時。就受到內在自我的苛責。久而之久。這些積壓的情緒經過自律轉化。就現形於表面。這樣的表象。是他們所自知的。卻是難以修正的。因為借著畢恭畢敬的態度。他們才能平衡內在的不安與罪惡感。並且壓抑益深。態度益甚。
也就是說。他們外表的恭敬。並非內在的反映。
這種人常常過分使用不自然的敬語。常是敵意、輕視、具有警戒心的表示。因為常識告訴我們。雙方關係好時是用不著過多恭敬語的。口頭的禮貌。並不表示對你的尊敬。而是表示一種戒心、敵意或不信任。
公允地說。畢恭畢敬的柔弱者。大多並非是什麼惡人邪徒。之所以強調對他們的防範。是因為在他們柔弱的表像給我們帶來安全感之時。混跡其中的黑心者很容易偷襲得手。
由此可見。當與外表平柔之人打交道時。應該力戒鬆懈。小心測試他內心的意圖。而絕不能掉以輕心。以為此類人就可以不負重託。不行好邪。有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對外表畢恭畢敬的人更應如此。
觀人於微而知其著。
語言是人類溝通的工具。從一個人的言談。就足以知悉他的心意與情緒。但是。若對方口是心非。就令人猜疑了。這種人往往將意識里的衝動與欲望。以及所處環境的刺激。修飾偽裝後。以反向語表現出來。令人摸不清實情。
偶遇個性不投的朋友。往往投出社交辭令客套邀約。這種與本意相反的行為。往往造成內心的不安與恐懼。為求自我安慰。於是一而再再而三。因循成習。
劉長貴健談。但口風挺緊。吉偉義寡言。聽得多說得少。
酒品也是人品。
向天亮忽地轉移話題。又說起了喝酒的事。
「來來來。我敬大家一杯。三河兄。你別象上回那樣。又使詐啊。」
邵三河舉起了酒杯。「呵呵。你才使詐呢。」
李春南笑道:「三河兄啊。一喝酒就使詐。不可不防啊。」
邵三河一臉的憨相。為人淳樸。喝酒時卻特愛使詐。小動作層出不窮。迥然不同。
說到喝酒。向天亮還是最佩服姐夫李春南。大杯侍候。豪爽之極。直來直去。從不推辭。
向天亮發現。劉長貴不保留。每每一干而盡不同。而吉偉義有些矜持。一小杯的酒。要分四五口喝下。慢條斯理的。
五個人碰了碰酒杯。各各一干而盡。
邵三河問李春南。「春南。長貴和偉義常與你一起喝酒。你知道他們的酒量嗎。」
李春南笑著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既喝不過劉書記。也喝不到吉鎮長。以我看。沒有兩斤。至少也有一斤半。」
劉長貴笑道:「春南估計得差不離。但我們可從沒贏過春南啊。」
吉偉義也附和了一句。「是啊。我們的酒量不行。」
向天亮的目光。掃視著酒桌上的其他人。
無形之中。他在保持著對劉長貴和吉偉義的壓力。
如果說。「增減壓力」這種正面進攻洞察人心的方法容易引發對抗。並且比較費力費時。那麼。從反面下手的辦法。則有不知不覺與不費吹灰之力的優點。它本身的缺點。竟然正是它的優點。用這種方法的人。往往會陷進「凡事都往壞處想」的泥坑。被人貶斥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向天亮自認為不是君子。換句話說。他鄙視偽君子。甘願做個小人。
邵三河瞅了向天亮一眼。他知道。向天亮正在觀察劉長貴和吉偉義。也知道劉長貴和吉偉義兩個人。正想方設法的「靠近」向天亮。
可是。邵三河感到氣氛有些怪怪的。至少有幾分壓抑。總之。這酒喝得不大痛快。沒有那種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覺。
邵三河的腳。在桌底下踢了向天亮一下。他想知道。向天亮今天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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