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5章 百姓是天
2024-11-07 15:11:43
作者: 溫嶺閒人
其實。邵三河早就掌握了陳建的證據。只不過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向天亮象是催化劑。也是不客氣的撿了個便宜。
但向天亮也不是沒有功勞。他在無形之中。成了壓死駱駝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推理其實很簡單。九個人的集體行動。又有紀律的約束。採用排除法就能很快的完成推理。
向天亮還沒有到濱海縣上任。跟任何人都沒有利益交集。而有人給他十二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重禮。必定是為了得到某種重大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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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向天亮有利益交集的。只有在路上碰到的。那幫用蜜蜂來掩護走私的傢伙。他們知道向天亮。知道向天亮來濱海是幹什麼的。也知道他是個吃了虧後必定要翻本的傢伙。
這樣的人。動手就絕的。殺人不眨眼。不能得罪。只能收賣。無數的手段中。總有個先後次序。先禮後兵。收賣總是排在第一位的。
所以。當向天亮看到那十二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時。立即就能斷定。送錢的人。一定是蜜蜂幫。
那麼。蜜蜂幫不認識向天亮。也不知道開槍堵車的人是誰。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向天亮的行蹤。並順利的把錢送到他的手裡。
當然需要知情的人。也就是線人。掌握向天亮行蹤的人。
知道向天亮今天晚上到達濱海的人。有向天亮的朋友柳清清、夏柳、肖劍南和邵三河。以及邵三河手下的緝私隊九名手下。
柳清清、夏柳、肖劍南和邵三河是朋友。那麼泄露向天亮行蹤的人。只能是邵三河手下的緝私隊九名手下中的某一個人。
巧得很。邵三河的九名手下。跟著邵三河趕到濱海與南河兩縣交界處。只見了向天亮一面。就被匆匆的打發回去了。
根據九個人九張「答卷」的綜合分析。向天亮迅速的看出來。九個人在回到縣城以及在辦公室里。其他人都沒有單獨離開過。只有帶隊的副隊長陳建離開過。是在回到縣城即將到達公安局的時候。他以買香菸為名。單獨離開過約二十分鐘。
陳建對自己這二十分鐘的解釋是這樣的。在一間小店裡買了兩包香菸。和小店老闆聊了幾句。用小店的電話給老婆打了個電話。通話時間大約為七八分鐘。
緝私隊辦公室里。氣氛肅然。
邵三河瞪著陳建說道:「陳建。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在一個月前。強調值班的時候要統一行動嗎。為的就是查你。就拿今天晚上來說。你承認你單獨離開過。你承認你打過電話。但是。我不相信你說的全是實話。」
向天亮微笑著道:「是不是說了假話。查一查不就清楚了嗎。」
陳建一臉慘白。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邵三河轉身對姚明說道:「小姚。你帶幾個人。去那個小店查查。把那個店老闆帶回來。還有。去電訊部門查查通話記錄。」
姚明應了一聲。轉身準備出門。卻被向天亮叫住了。
向天亮掏出香菸。摸出兩支。點上火後。自己叼了一支。起身將另一支塞到了陳建的嘴上。
「陳建。你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老手了。沒有充足的證據。我和邵局長也不會動你。如果你識相一點的話。就不要再撐了。這對大家都有好處。兄弟們少受點罪。你自己呢。也能減輕點罪責。你要是把兄弟們折騰個夠嗆。這對你可沒什麼好處吧。」
陳建擦著汗。「好……我……我說……」
向天亮笑著補充道:「陳建。我提醒你一下。我們在搶時間。所以。我不喜歡婆婆媽媽拖拖拉拉。」
姚明和兩個隊員。帶著陳建出去了。
邵三河陪著向天亮。到了三樓自己的辦公室。
「兄弟。讓你見笑了。」邵三河的臉色有些黯然。
「你啊。」向天亮擺了擺手。「林子大了。什麼鳥沒有啊。濱海縣的走私活動相對還比較猖獗。你的手下要是個個都正直無私。我才會懷疑你是不作為。」
「嗯。這倒也是。」
向天亮看著牆上的濱海縣地圖。
「三河兄。看咱們濱海縣的地形。不是個適合走私的地方啊。」
邵三河點了點頭。「不錯。咱們濱海縣的地形。是個深入大海的半島。與內陸的連接。只有一條公路、一條土路。和一條通往清河市區連接清河江的小南河。即使貨能上岸。往外運也是個大麻煩。再說咱們的海岸線。百分之九十是爛泥海塗。根本走不了人。剩下的百分之十能上能下的海岸線。不是軍用的。就是早被我們警方和邊防給控制了。」
向天亮奇道:「那為什麼。他們還怎麼熱衷於在咱們這裡走貨呢。」
邵三河道:「因為爛泥海塗也能走人走貨。」
「不會吧。小時候我又不是沒去海邊玩過。那連綿不斷的爛泥海塗。人一踩上去。身子直往下陷。不是半身入泥。就是全身沉沒。全縣每年因此死亡的人。沒有幾十個也有十幾個吧。誰還會不要命的往爛泥海塗里走啊。」
邵三河嘆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咱們濱海縣窮啊。」
「再窮也不能不要命吧。」
邵三河說道:「你不知道吧。過去的濱海縣是有名的討飯縣。以前哪一年沒有幾萬甚至上十萬人出門討飯的。這些年經濟發展好一點了。老百姓的生活改善了許多。但在清河市。還是排在倒數第一。很多人還沒有解決溫飽問題。要錢不要命的人還是很多啊。」
向天亮不住的點頭。「倒也是啊。」
邵三河繼續說道:「他們的方法很簡單。大船的貨先卸到小船。由小船運到灘涂邊。接著。他們用厚一寸、寬三尺、長一丈的木板鋪到灘涂上。這種木板能承受兩三百斤的重量而不會陷入於泥中。然後。他們雇附近的老百姓。以每箱五到十元的價格。從小船背到岸上後再運到各處。」
向天亮問道:「老百姓。你們怎麼不抓幾個以警效優。當地的黨組織和基層人民政府是幹什麼吃的。」
「抓。怎麼抓。」
「不能抓嗎。」
邵三河苦笑道:「我們抓過。還抓過好幾回。」
「沒有效果嗎。」
邵三河搖頭道:「全民皆兵。抓不勝抓。一個村家家戶戶都有人參與。抓來後。馬上全村扶老攜幼來求情。堵著派出所。吃喝拉撒睡全在派出所里。當地鄉村幹部也都來求情。海邊那些村莊。靠海下不了海。種地又沒有地。要手藝沒手藝。做生意沒又沒本錢沒門路。你說讓他們怎麼生活。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那可都是老百姓啊。就這麼著。我們抓了兩回。最後還是都放了。」
向天亮聽罷。也是心有感慨。「老百姓窮。老百姓苦啊。」
邵三河笑著說道:「所以。咱們濱海縣的緝私。海上歸海關、邊防和海防部隊管。岸上歸我們公安局和工商局管。老百姓的事呢。歸各級政府管。他們開一隻眼閉一隻眼。愛怎麼著就怎麼著。我們也懶得去管他們那。」
「參與走私的老百姓多嗎。」
邵三河低聲道:「整個濱海縣。至少有三十多條上岸的線路。那附近周邊的村莊。沒有不參與的。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四個字。全民皆兵。每次行動。報信的報信。放哨的放哨。運貨的運貨。我們的人去了。他們就一擁而上圍住我們。掩護真主子逃跑。你說我們還怎麼抓人。據我們私下調查。這參與走私的老百姓。起碼不下十萬人。」
「呵呵。果然是全民皆兵啊。」向天亮笑道。
邵三河也憨憨的笑了起來。
「天亮。那些老百姓也特別可愛啊。」
「可愛。他們還特別可愛。三河兄。你腦袋沒迷糊吧。」
邵三河笑道:「有一次。我親自帶緝私隊。去東塗鄉陳家村圍捕一夥走私犯。我們有三十多人。剛一進村。就有人鳴鑼放炮。不到十分鐘。全村的男女老小就象潮水似的涌了出來。那可是有兩千餘人口的大村莊。兩千多人啊。我們這三十多人。就象掉進了**大海之中。頓時就被淹沒了。老百姓們不罵你不打你。沖在前面的都是老人婦女兒童。他們對你又摟又抱又笑又跳。讓你受寵若驚。就象電影裡放的。象解放前。受苦的百姓見到親人解放軍。那個熱情勁啊。呵呵……」
向天亮笑道:「我在清河時。倒是聽肖劍南說過。當時我還不相信。照你這麼說。還真有這等事。」
「哎。啥時候我帶你去試一試。」
「怎麼試。」
邵三河低笑道:「那些娘們打頭陣的時候。可是個個敞胸開懷喲。我的手下給起了個名字。叫什麼『千乳陣』。那玩藝兒白花花的。晃眼那。」
「大冬天的……也這樣。」向天亮的眼睛都睜大了。
「是啊。他們不怕冷。」
向天亮呵呵的笑了。「算了。算了。我可無福消受喲。」
笑過之後。
邵三河看著向天亮道:「一千條。一萬條。百姓大如天啊。」
「不錯。可動天。可動地。就是不能動百姓。」
正說著。緝私隊隊長姚明進來了。
「向助理。邵局長。陳建全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