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5章 臭老太婆的故事
2024-11-07 15:01:59
作者: 溫嶺閒人
知己知彼。方能對症下藥。游仞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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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亮知道。要想了解新局長王子桂。許衡太那裡是挖不出來的。還得去找柳清陽老師。他在清河師範即原清河農校整整工作了四十年。堪稱那裡的活檔案。
陪著柳清清和李亞娟。在街上吃過晚飯。向天亮等三人來到了柳清陽家。
柳清陽正一個後坐在客廳。看著今天的《清河日報》。茶几上還擺著茶具。一杯未喝完的茶。蓋子半蓋著。放在柳清陽的對面。
「小向。亞娟。你們是為那個自稱敝人的人來的吧。」
李亞娟微笑道:「柳老師您真神了。我們正是為敝人而來。」
柳清清道:「爸。你得幫天亮想個辦法。他這個辦公室副主任。快名存實亡了。」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柳清陽放下報紙摘了老花鏡。揉著眼睛看向了向天亮。
向天亮看著茶几上的茶具。笑著說道:「老師。剛才是不是許老師來過了。」
「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柳清陽饒有興致的問。
「許衡太老師喝茶時。有個非常獨特的習慣。最後一杯茶總是只喝一半。茶杯的蓋子半蓋著。敞開著的杯口正對著主人。」
柳清陽點著頭笑起來。「呵呵。不愧為警官大學高才生。善於抓住細節啊。」
向天亮說道:「在敝人王局長強大的氣場裡。我抓住最多的細節也沒有用。」
「嗯。我和許老夫子剛剛討論過類似的問題。」柳清陽捋著長須微笑。
向天亮問道:「老師。上面讓一個即將離休的人來當局長。您認為是出於什麼考慮。」
柳清陽緩緩說道:「據我所知。其中原因很簡單。沒什麼複雜的。一定要說有。那也只是對王子桂的政治照顧。肯定她在西部邊疆墾區工作幾十年作出的犧牲和貢獻。讓她在建設局過渡一兩年。然後再調到市人大或政協任副職。而之所以把她安排在你們建設局。是因為建設局的新局長難產。建設局局長是個大肥缺。各方勢力較勁不相上下。王子桂恰逢其時。又和市委哪個領導都沒有私人關係。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向天亮聽得苦笑不已。「得。臭老太婆這一過渡。把我也給過渡嘍。」
「呵呵。你是有眼不識泰山。自己撞到槍口上了。能怪得了誰。」柳清陽笑道。
柳清清也道:「爸。王老太太是不是有的偏執。或者說。是不是有些變態。聽亞娟說。她對男人抱有很深的仇恨。尤其對天亮這樣長得帥的人。簡直是恨之入骨。」
緩緩的點著頭。柳清陽端起茶杯呷了幾口。然後慢慢的說道:
「應該說。王子桂現在的這個狀態。是三大因素促成的。一是她的性格。二是她的家庭。三是當年與許老夫子的婚變。四是幾十年西部艱苦的歲月。」
「王子桂原名叫王香桂。王子桂是她唯一兄弟的名字。王香桂八歲時。比她大六歲的哥哥王子桂病死了。父親就把她改名為王子桂。當成了兒子來養。還別說。王子桂從小就是男孩子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十二歲那年。就敢跟著當游擊隊交通員的叔叔上下送信送藥。清河市解放那年。她還不到十四歲吧。卻能做出一件名揚清河的大事來。」
「解放大軍的先頭部隊到達清河市時。國軍還有幾艘軍艦和運輸船停在清河港海運碼頭。帶隊的部隊首長想先占領並控制碼。阻止敵人外逃。但先頭部隊不過一個加強營。而敵人卻至少上萬。硬攻不行。唯有智取。首長決定。派兩個連秘密襲擊碼頭。燒掉連接碼頭與軍艦的浮動艦橋。但是。找不到一條能迅速而又安全接近碼頭的捷徑。」
「這時。王子桂人小膽大。找到首長出了個主意。從清河市地下排水道進去。因為地下排水道的出口。離碼頭的一號泊位才不到三百米。王子桂小時候常在那一帶玩耍。多次進過地下排水道。首長批准了這個作戰方案後。她又主動要求帶路。為戰鬥的勝利立下了大功。可以說。王子桂一戰成名。一夜成名。因為插在碼頭最高的瞭望塔上的紅旗。就是王子桂抗上去的。當時的隨軍記者還拍了幾張照片。上過不少報紙呢。」
「這樣根正苗紅的孩子。組織上自然要大力培養。解放後。王子桂先進入學校讀書。無奈王子桂幹什麼都象模象樣。就是一讀書就頭痛。再加上那時她快十八歲了。長得人高馬大的。再在小學待著有點不象樣了。組織上就安排她入黨、轉干。進入市紡織廠擔任團委副書記。一年後又升任廠團委書記、市團委常委。在她二十二歲那年。被提撥為紡織廠黨委委員。」
「王子桂調到市農校。我記得是一九六零年。她來了以後。擔任學校黨總支部專職副書記。成了全市最年輕的副處級幹部。可那時候。她性格上的毛病。給她帶來了不少困惑。脾氣太爆。說話很沖。二十四歲了還沒對象。連戀愛也沒談過。在那個年代。二十四歲可就算老姑娘了。」
「當時。我是校教研室副主任。因為我和清清她媽都是本地人。和王子桂家住得蠻近。很快就成了朋友。學校領導就跟我說。清陽同志。交給你一個任務。為你的小老鄉王子桂同志找個男朋友。爭取一年戀愛兩年結婚三年生子。組織上交待的任務。我當然二話不說就接受了。」
「恰好那一年。二十三歲的許衡太大學畢業。分配到農校任教。他也是清河南城區人。我和清清她媽。就把王子桂和許衡太二人往一起撮合。有組織的關懷。同志們的幫助。兩人正兒八經的談起了戀愛。當然性格使然。主動方肯定是王子桂了。而許衡太性格內向。加上家庭成份重。父親是小業主。往往被動一些。但總算是你情我願。戀愛談一年半。雙方父母關也都過了。也該到結婚的時候了。萬事俱備。只欠洞房。」
「不料。就在這個時候。許衡太的祖父。一個七十幾歲的老頭。突然跳出來反對這樁婚事。理由是王子桂和許衡太的八字不合。我們無數人輪流上門。磨破了嘴皮子。無奈許老爺子死活都不答應。最後使出絕招。絕食、喝藥、上吊。許衡太生性溫和懦弱孝順。祖父的話是不能不聽的。就這麼著。一樁婚姻活活給拆散了。剛領的結婚證。還沒洞房呢。就換成了離婚證。」
「最傷心的人。當然是王子桂了。把自己關在新房裡不吃不喝四天。砸爛了全部準備結婚用的東西。頭髮也白了一半。出來後。不說不笑。象老了二十歲似的。就在那時。許衡太申請調離農校。去了你們建設局。不久。國家組織幹部工人去西部墾區參加邊疆建設。王子桂報了名。孤身一人。頭也不回的去了西部。這一去。是整整三十年啊。和清河這邊所有的親朋好友斷了聯繫。聽說期間回來過幾次。但誰也沒有見過。」
「這人那。有時候真的有命運從中作祟。王子桂在西部過得也不快活。前後結過三次婚。你們都知道了吧。反正吃了很多苦。心裡落下的結。不但沒解開。反而是越結越深。性格上也更加固執乖張了。」
「其實。這一次她自己也不想回來的。但西部墾區也在進行改革。組織上考慮到王子桂年紀大了。女兒又早已遷回清河。就動員她調回來……好傢夥。我聽說她本人同意以後。上上下下非常重視。王子桂可是全國勞動模範啊。原來農墾部的老部長。親自打電話給咱們東江省委書記。指示一定要按照王子桂同志本人的意願。妥善安排。省委不敢怠慢。準備按排王子桂擔任省婦聯副主任。在她原來的處級待遇上。再往上提一級。可被王子桂拒絕了。她只有一個要求。平調回到清河市。擔任實職直到六十歲。」
「為王子桂的事。清河市委常委會專門召開會議研究。有兩個位置供她選擇。一個是民政局。一個就是你們建設局。王子桂在西部墾區當過建築工程公司黨委書記。懂一點你們建設系統的業務。當然選擇去你們建設局工作了。」
「雖然王子桂的級別不高。但你們可別小看了。我有個學生在市委辦公廳工作。據他告訴我。王子桂去市委組織部報到的時候。從市委書記市長開始。全體常委一齊出面接待。言必稱大姐。恭敬之極。那場面氣派。不亞於接待省委書記和省長。」
「就在前天晚上。我們兩口子想到畢竟曾經是朋友。就主動上門去看望她。但她很冷淡。氣氛尷尬之極。離開時她連站也沒有站起來。還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話。你們可能想都想不到。她是這樣說的。過去的王子桂早就死了。現在的王子桂。在清河市還沒有朋友……」
柳清陽說到這裡。有些苦澀的笑了。「你們明白了沒有。王子桂心中那個死結還在。一天不解開。你們這些部下就多一天活受罪嘍。」
向天亮笑道:「老師。我倒有個辦法。可以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