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兩個天才寶寶（2）

  她去了塗寶寶的二舅家裡才知道，她那二舅壓根就是那種一毛不拔的人，但醫生又說塗媽媽並不是因為沒錢停止治療才去世的，那麼多的錢，徐雅然不信天上能掉餡餅的事情。

  「什麼？」徐雅然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塗寶寶，下一刻才驚覺自己的嗓門太大了，慌忙用手捂住嘴巴，許久後一巴掌拍在塗寶寶腦門上，咬牙切齒的低聲罵道：「塗寶寶，你腦袋被門擠了嗎？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走錯房間，那個什麼張曉凡！」

  塗寶寶矮了矮腦門，笑著說：「然然，至於那麼激動嗎？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再說，那筆錢對我而言真的是值了，不然我一定會讓自己一輩子都難過的，你知道我媽媽為了我吃了很多苦。」

  「就是因為塗媽媽為了你吃了那麼多苦，她見你這麼糟蹋自己，她該多難過啊，塗塗，你怎麼這麼傻啊！」徐雅然看著塗寶寶，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塗寶寶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些，看著窗外，萬家燈火，她的兩個小寶貝此刻正在隔壁酣睡，她沒有看徐雅然，這個朋友一直是關心她的。

  

  「然然，發現我懷孕時，我媽還在，我以為她會罵我，可是她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沒有問，或許是後來醫生再沒有提及醫藥費的事情，我媽多聰明的人啊，我想她一定是猜到了的，她只是和我說，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光是母親要承受輿論和經濟壓力，更重要的是孩子，孩子的心是多脆弱多敏感的的，那些日子，我整晚整晚的做夢，夢裡全是我小時候的場景，我們院的小孩們都光著屁股羞辱我，說我媽是爬別人老公床的狐狸精，說我是狐狸精的野種，然後我就在夢裡哭，直到哭醒來為止，那時我便想，不能讓我的孩子像我一樣，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我媽那麼勇敢，是不是能像她那樣堅持下去。」

  「後來我媽走了，臨走之前讓我一定要想清楚，不要像她一樣，她說母親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她以前也一直以為自己能讓我幸福，可是卻沒想到因為她的愛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卻讓我受了這麼多罪。我答應了她，可是就在手術前，我後悔了，當我聽到她們強烈的胎心時，當醫生告訴我是一對很可愛的寶貝時，我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孤單了，我想，這就是母性。」

  徐雅然抱著她，嘴裡不斷的罵她是個傻子，大傻子，可心底對自己這個朋友心疼得不得了。

  「不說這些了，總之以後姐姐還是罩著你，還是那句話，以後姐有口乾的，絕對給你娘仨稀的！乾杯！」

  塗寶寶讀書讀得比較早，因為塗媽媽沒有時間照顧她，在學校其他的同學都欺負她，直到讀高中，或許那時的少年們都有了自己小小的驕傲，也不會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可是塗寶寶長得太漂亮了，洋娃娃似的大眼睛，睫毛就像一把刷子刷過每個人的心裡，很多人喜歡，卻也有人是憎恨的。

  徐雅然和塗寶寶的相識相交便是因為一次拔刀相助。

  她們兩個或許同時想到了那個蟬鳴的夏天，知了叫得人心煩意燥，塗寶寶被幾個女生堵在女廁所，徐雅然剛巧占著茅坑拉屎,很老套的故事，塗寶寶被女生們欺負，徐雅然提起褲腰帶出來，徐雅然自小就比同齡人高出一頭，從幼兒園就已經是干架的好手了，那些女生自然也聽過，也就沒敢怎麼樣，可自從那次之後，徐雅然的褲腰帶上就多了一個累贅，那就是我們塗寶寶同學。

  「塗寶寶，你女兒和你還真像。」徐雅然起身又取了瓶酒出來。

  塗寶寶睜大眼睛，笑得樂呵了：「是吧是吧！我也這麼覺得的，超萌！」

  徐雅然腦門上立刻掉下無數條汗線，悠悠開口：「我說的是迷糊賴皮和你很像！」

  「你去死！」塗寶寶一腳踹了過去，心底卻開心得很，回到朋友的身邊真好。

  予予穿好衣服後看了一眼床上依舊含著安撫奶嘴熟睡的言言，不自覺的笑了笑，將她放在被子外的小手放進被子裡確保她不會著涼這才輕輕的關上房門走了出來。

  客廳的地面散落著幾個酒瓶，兩隻高腳杯隨意的滾在茶几腳下，徐雅然和塗寶寶各躺在沙發的一頭，兩人的腳丫子搭在對方的身上，睡得正想。

  予予走到客廳看到的便是這麼慘不忍睹的一幕，他搖了搖頭，走到廚房沖了兩杯蜂蜜水再走回客廳。

  「媽咪，媽咪……」他拍了拍塗寶寶的臉頰，塗寶寶很不高興的嘟囔了幾句，艱難的轉了轉身不理會他。

  予予嘆了口氣，他這個媽咪什麼都好，就是賴床厲害，起床氣又大，看客廳這酒瓶架勢估計她們昨晚沒少喝，但一直這麼睡下去，估計今天的事就不用做了。

  「然然姨，然然姨……」還好徐雅然被叫了幾聲就慢慢睜開眼了，予予把蜂蜜水遞給她：「趕緊把蜂蜜水喝了，然後想辦法把我媽咪弄起來。」

  說完，小小的身子又晃回了廚房。

  徐雅然家裡的廚房是用玻璃隔斷裝飾的，站在外面對裡面可以說是一幕瞭然，予予打開冰箱，取了幾個番茄和幾個雞蛋，又從抽屜里拿出掛麵，這些都是昨晚去超市買回來的，徐雅然單身，一個人的日子總是簡單而又清貧的，冰箱對她而言就是放放酸奶啊，面膜啊，剩飯剩菜的，可是，昨晚，那娘仨shopping回來的絕對夠她吃一個月了。

  予予熟練的煎著蛋，蛋在鍋里滋滋作響，那頭已經燒著水了，然後又把番茄用熱水燙了燙剝皮，一切動作都熟練得好像做了上萬次一樣。

  「塗塗，塗塗……」徐雅然看著廚房，用腳踹著塗寶寶，可是那死豬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只有使出殺手鐧了，徐雅然爬過去，伸出手捏住塗寶寶的鼻子，在塗寶寶正打算張開嘴巴用嘴巴呼吸時，她又趕緊捂住她的嘴巴，徐雅然得意的笑了起來，小樣，想不到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副德性啊！

  塗寶寶扭了扭身子，把臉昂起，繼續睡，絲毫不受影響的樣子，徐雅然繼續捂著。

  「徐雅然！你想謀殺啊！」塗寶寶驀的睜大眼睛，坐起身子推開徐雅然，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那啥，塗塗，你家兒子在做啥呢？」徐雅然懶得理她的起床氣，指了指廚房裡正在下面的予予。

  塗寶寶看了一眼，伸了個懶腰，極為平淡的回答：「做早飯嘛。」

  「喂，塗塗，你那是什麼態度，你兒子才多大啊！你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不知道不能虐待勞工嗎？中國現在都不存在包身工了，好吧？」徐雅然不可置信的看著好神在在的塗寶寶，這是什麼媽啊？這是什麼兒啊？

  予予把面下下去後，推開廚房門走了出來，看著已經醒過來的徐雅然和塗寶寶說：「你們倆趕緊去洗漱，馬上吃早飯，然然姨，已經七點半了哦，上班……」

  他話還沒有說完，徐雅然已經驚呼的往廁所跑去，嘴裡還不忘怨恨著塗寶寶：「塗塗，要是我丟了工作，我一定會讓你滾到大馬路上去的！」

  塗寶寶無辜的看著被徐雅然大力關上的廁所門，為那扇門默哀了一番，咧開嘴對著兒子一笑：「予哥，今天早餐吃什麼啊？」

  「番茄面。」予予對著塗寶寶狡黠一笑，在她扔出沙發上的抱枕前閃進了臥室，關上門的一瞬，臉上的笑容暖得漾不開。

  塗寶寶和徐雅然洗漱完回到餐廳時，桌上已經放了四碗番茄雞蛋面，番茄紅艷，蔥花翠綠欲滴，一隻蛋黃蛋白分明的煎蛋臥在番茄胖，湯色清透。

  徐雅然和塗寶寶迅速落座，只是，徐雅然是覺得這麵條太誘人了，而塗寶寶，是想挑一碗番茄最少的面==，行動一致，目的卻不相同。

  「媽咪。」予予牽著洗漱好的言言站在塗寶寶身後，塗寶寶聽到那帶著笑意卻絕對不是很可親的聲音時，回過頭訕訕的笑了笑，屁股一挪，老老實實的挪到那碗番茄最多的面跟前，嘴角癟得快掉進碗裡了。

  予予安排自己妹妹坐好後，伸手拍了拍塗寶寶的頭，夸道：「媽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周可以少吃一頓番茄面。」

  塗寶寶握著筷子，立馬把臉從面碗裡拿出來，兩眼冒著星星激動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激動的確認：「真的嗎真的嗎？予哥，真的少吃一頓嗎？」

  天啦！主啊！神啊！你終於聽到我的禱告了是不是？只是，下一刻，塗寶寶就淚奔了。

  「因為我決定多吃一頓番茄魚。」予予拿起桌上的面碗，夾起一小筷子面，吹了吹餵到妹妹嘴裡，眼角餘光瞟到塗寶寶石化了的表情，心裡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他的媽咪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真頭疼，吃個番茄也要這麼費心思。

  「哥哥，言言還想吃番茄沙拉。」言言嚼著面，奶聲奶氣的聲音讓予予不自覺的笑了起來，連聲答應。

  徐雅然不停的往嘴裡塞著面，大口的嚼著蛋，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眼睛在三人之間來迴轉來轉去，看著塗寶寶那張憋屈的臉在女兒那句話後像被雷擊了一樣，就忍不住噴了出來，笑得癲狂：「塗塗，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怎麼不在你兒子面前賣萌啊！」

  她要是有予予三成道行，當年也不至於被塗寶寶的萌樣吃死了啊！

  「神啦，你收了我吧！」塗寶寶痛苦的咬著一塊番茄，嗚咽，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