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趙家之怒

  趙家別墅的客廳里，只有趙梁鴻和盧秋佩兩個人，但是氣氛卻是十分的凝重。

  趙梁鴻虎目瞪得溜圓，就像是要把誰吃了似的。

  

  趙強殺人？

  殺就殺！有什麼大不了的？

  嗯……雖然這只是趙梁鴻心中的想法。

  趙梁鴻問道：「趙強這兔崽子怎麼搞的？殺誰了？」如果殺的是一個無辜的老百姓，打死趙梁鴻，趙梁鴻也是不會找人放了趙強的。

  「聽說是韓家分支的人。」

  「韓家？」趙梁鴻挑了挑眉，這樣的話，問題就有趣了。在北京，趙家正壓著韓家打，韓家人現在全都屬王八的，不敢露頭了。可是到了地方，怎麼還反過來了？趙梁鴻沉吟了一陣，說道：「我去找爸！」

  見趙梁鴻要往外走，盧秋佩好像話裡有話的說道：「龍世豪要動了，他很生氣。」

  「……」趙梁鴻扯了扯嘴角，最終沒有說話，悶著頭走了出去。

  在趙梁鴻走出去後，盧秋佩忍不住「噗哧」一笑，這個傻男人！

  趙梁鴻獨自一人去了後山，趙老爺子的小院兒。車子在門口停下來後，趙梁鴻便按動了門鈴。不多時的功夫，趙老爺子的司機老周就迎了出來。

  「少爺，您來了。」老周滿臉笑意的說道，眼睛看著趙梁鴻這四、五十歲的男人，眼神中竟然充滿了慈愛。

  這老周在趙梁鴻小時候就對趙梁鴻十分的好，而且趙梁鴻也知道，這老周終身未娶，雖然名義上是趙老爺子的司機，其實也算得上是趙老爺子的知己好友了。若說了解趙老爺子，恐怕就連趙梁鴻這個當兒子的也不及這老周分毫。

  「嗯，我剛回來，有事找我爸聊聊。」趙梁鴻點了點頭，那嚴肅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笑容。

  「呵呵，進來，老爺正在屋子裡一個人打棋譜呢，您的正是時候，陪老爺下一盤。老爺總和我這個老頭子下，恐怕早就已經乏味了。」老周笑呵呵的把趙梁鴻迎了進去。

  趙梁鴻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點頭稱是。陪趙老爺子下棋，那是十分痛苦的。尤其是像是趙梁鴻這樣，對圍棋也不過是懂得一些皮毛的人，那是更加的痛苦了。因為，下又下不過，輸了又要挨罵，能不痛苦嗎？

  在老周的帶領下，趙梁鴻就跟在他的後面走到了趙老爺子居住的小屋子裡。屋子裡除了必要的擺設之外，一無所有。用趙老爺子的話來說，東西多了，看著煩心！而就在一邊的炕席上，趙老爺子盤膝而坐，手持白子，看著桌子上的棋盤悶悶沉思。

  趙梁鴻就在那不遠不近的地方站著，而老周，則是一聲不響的退了出去，留給這父子倆一些私人空間。

  過了一陣，趙老爺子才緩緩說道：「陪我下棋。」

  「我下不好。」趙梁鴻低聲道。看這樣子，哪裡還像是趙家的一家之主，簡直就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

  「下不好也得下！」趙老爺子厲聲呵斥道。「如果不下，那你就給我滾出去！」

  趙梁鴻心中苦笑，還能說什麼？下！趙梁鴻剛剛已經在看這盤棋局，沉思有一會兒了，在趙老爺子把白子落下後，趙梁鴻捻起黑子，短暫的沉思後，這才輕巧落下。落下後，趙梁鴻才有些著急的說道：「父親，我是有事……」

  「我知道你有事！」趙老爺子見趙梁鴻落子的地方，不由得眼前一亮，「下棋！」

  「……」

  一個神采奕奕的糟老頭子，一個悶悶不已的中年男人，兩人黑子、白子不停的落下。用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把這殘缺的棋譜給走完了。但是，結果很明顯，仍然是趙梁鴻落敗，而且是中盤落敗。

  正當趙梁鴻等待著趙老爺子的批鬥的時候，趙老爺子卻是滿意的點頭，說道：「還不錯，棋藝有些進步。」

  「……」趙梁鴻苦笑不語，這算是誇獎麼？

  「說，有什麼事？」趙老爺子拿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眼睛卻始終不肯離開這已經下完了的棋局。

  終於說正事了！趙梁鴻心中焦急難耐，此時便急忙出聲道：「趙強被省廳的人帶走了。」

  趙老爺子挑了挑眉，神色上沒有絲毫的波動，「為什麼？」

  「殺人，殺了韓家分家的人。」

  趙老爺子突然大笑，說道：「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孫子，不錯！做的不錯！」趙老爺子一點也不為趙強的處境擔心一樣，笑聲格外的開朗。

  趙梁鴻忍不住滿臉的黑線，他不知道自己的老爹腦子裡裝的是什麼，自己孫子還在省廳里受苦呢，這倒是好，還笑起來沒完了。趙梁鴻忍不住提醒道：「爸，我們是不是……」

  「梁鴻，你覺得我的為人如何？」

  「呃……」趙梁鴻愕然看著趙老爺子，轉而笑道：「父親戎馬一生，敢作敢當，當之無愧的現世第一英雄！」

  「我？英雄？呵呵，你這混小子，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趙老爺子笑罵道。轉而悠悠嘆了口氣，「其實，我覺得我很失敗！」

  「父親，不是這樣的，是……」

  「你也很失敗！」

  「……」趙梁鴻是趙老爺子的兒子，難道能說自己爹的不是？可是剛想為自己老爹辯解幾句，卻讓他把自己都給繞進去了。

  「你還小，不會懂的。」

  「……」趙梁鴻終於鬱悶的說不出話來了，小？一個老頭子和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說你還小？雖然情理上不錯，但是怎麼感覺……那麼彆扭呢？

  「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自然也就明白了。老人遲暮，多愁善感也就多了一些。活到我這個歲數，想要的，不過就是享受一番子孫帶來的天倫之樂罷了。」趙老爺子悠悠嘆了口氣，說道：「可是，趙強那個混小子，恐怕現在讓他叫我一聲爺爺，還是會很為難的？」

  「這個……小孩子家的，恐怕冷不丁的不適應，畢竟趙強這小混球都離開家十八年了。」趙梁鴻有些尷尬的笑道。

  「他現在就沒有離開家嗎？」趙老爺子好似另有所指的問道。

  「……」趙梁鴻怔了怔神，卻沒有說出話來。

  「所以，他一直沒有回來過。」頓了頓，見趙梁鴻低頭不語，便繼續問道：「你真的同意他的想法？」

  「如果我不同意，恐怕他連趙家的門都不願意進。」趙梁鴻搖頭苦笑。

  「這樣也好！趙霖……呵呵，現在應該是趙強了，這孩子的性子野，在趙家始終是呆不住的，可不管怎麼樣，他始終都是我趙家的子孫！」

  「呵呵，父親，我跟您的想法，還真是不謀而合了。」

  「嗯，這方面，你還是隨我的。」

  「……」趙梁鴻扯了扯嘴角，他總覺得今天自己的老爹……臉有點大！

  「我剛剛說我自己是失敗的，我只是說了其一。還有其二，就是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恐怕和你想的一樣，都是為了兒孫以後能夠享福，不用觸碰那些危險的東西。」

  「世事難料。」趙梁鴻苦笑道。

  「說是世事難料，那是在給自己推卸責任！是我們沒有做好就是我們沒有做好！難道十八年前的事情也是世事難料？難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也是世事難料？」趙老爺子突然聲音變得大了起來，轉而又是嘆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衰老了許多，「我們趙家，欠趙強的太多太多了。」

  「……」趙梁鴻沒有說什麼，而是用力的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便站起了身，就要出去了。既然已經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那麼趙梁鴻就要去辦該辦的事情去了。

  「記住，一定要師出有名，趙強現在好像在『破曉』呆過，現在也是在『曇』執行任務，才會去那個小城市的？」趙老爺子輕聲道。

  「是！」趙梁鴻一瞬間就明白了趙老爺子的說法。畢竟現在趙家枝繁葉茂，老樹盤根，不知道多少人在盯著自己呢！如果隨便就把殺人了的趙強給帶走，恐怕會惹出大亂子。而趙強在「破曉」呆過，現在又在「曇」，在這兩個地方待過的人，身上能沒有一點功勳嗎？

  轉而，趙老爺子虎目瞪得溜圓，將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怒聲道：「韓家一個小小分家的人，竟然敢碰我們趙家的繼承人，這是在打我們趙家的臉！」

  趙梁鴻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趙老爺子轉而恢復了平靜，揮了揮手，說道：「走！」

  趙梁鴻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屋子裡只剩下了趙老爺子一個人，趙老爺子閉目良久，才緩緩的睜開了渾濁的雙眼，捻起一枚黑子，緩緩的落下。這一枚黑子的落下，竟然將趙梁鴻下過的死棋給盤活了！落子後，趙老爺子緩緩起身，走到不遠處的書桌旁，拿起放在上面的歐式古典座機的話筒，十分熟練的撥通了一個號碼。剛響兩聲，電話就接通了，在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說出「餵」這個字後，趙老爺子突然面容猙獰的怒吼道：「韓老狗，老子要滅你一個分支！你要是有意見，老子殺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