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那個執著的女孩

  霍橙的臉色蠟黃，沒有血色，臉上包了一層厚厚的紗布，她知道這張臉已經毀了，沒有多大的反應。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梁以默，打量了她很久。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梁姐姐，你變了！」

  「以前的你讓我特別崇拜，不僅僅是因為你是易軒的姐姐，我從心底佩服你，可現在你在也不是我崇拜的那個梁以默了！」

  「霍橙，人都是會變的，我們不應該總停在過去，留在回憶中，不肯向前邁一步，你永遠都看不清楚自己，你到底想需要什麼。」

  「易軒的仇你不報了嗎？你明明知道葉辰人開槍殺死了他，你還跟他在一起，你到底是不是他的親生姐姐？」

  「他說過會給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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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怎麼交代？人是他殺的，難道他要償命不成？」霍橙含恨地問道。

  她不明白，眼前的女人死的明明是她的親弟弟，她難道一點都不傷心，一點都不難過？

  梁以默臉上依然平靜，「我相信他！」

  就像他說，相信他會給她一個交代。

  霍橙失望地看著梁以默，「梁以默，沒想到你會冷血到這樣的程度。」

  「小軒是我的弟弟，我不會讓他白白死掉，霍小姐你和小軒最多只能算是朋友，這件事請你不要插手了，你為他守了六年的苦，已經夠了，忘了他吧，開始你的新生活吧！」

  梁以默說完，上前擁抱了一下這個執著的女孩，遞給她一個小小，筆一樣的錄音筆。

  霍橙接著那支錄音筆，身體在顫抖，她按了播放鍵。

  梁以默已經走到病房門口。

  錄音筆發出了吱吱的聲響，裡面傳出了在她們各自心最重要的人，也是她們最想聽到的聲音，聲音清越富有磁性，這讓梁以默想到十二歲那年，小軒還小，爸爸媽媽都還在，他們住在爸爸為他們築造座美麗的城堡中，非常快樂。

  那時候，爸爸媽媽時常坐在游泳池邊的一梧桐樹下的藤椅上喝茶，她和小軒就圍在他們身邊，不停地顫著媽媽講故事，尤其是小軒愛纏著爸爸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爸爸的腦子就像百科全書，什麼都會，每次小軒都會得到滿意的答案。

  那時候，他們一家多麼的幸福。

  如今，她的家人都走了，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在也不能再爸爸懷中撒嬌，也不能承歡在媽媽的膝下，也不能做一個好姐姐。

  「姐，我是小軒，如果你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就說明我已經不在人世了，我騙了你，也對不起爸和媽，我出車禍後被人救走後，進了一個組織被訓練成殺手，三年裡我殺了很多人，我做夢都夢見我在殺人，我不敢見你們，因為你的弟弟早已經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一年前組織里接到任務，我接了任務，潛入美國在那裡遇見逸修哥，他幫了我脫離了組織，可是我早已經樹立敵人很多，他不知道其實我就離不開那個組織，逸修哥帶過回國後，我之所以不早點和你相認是因為我怕他們找上你，可是他們還是查到了，媽媽不是葉辰害死的，是我害了她，我只有依靠組織，保護你接下一個又一個任務，包括暗殺葉家的心腹和葉辰，也是我接下的一個任務，姐我知道你心裡一直喜歡的葉辰，如果他出了事，你一定也會比媽媽死時還難受，我不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幫我照顧好霍橙，她是個好女孩，值得擁有更好的男人來她，或許我們本不應該相識，讓她忘了我吧……」

  錄音筆，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這一段有一段的話，霍橙呆呆地躺在床上，手上緊緊握住這錄音筆，一會哭一會笑，終究還是大聲哭了起來。

  關上的病房的門的那一刻，梁以默也哭了。

  這支錄音筆，她早已經聽了不下十次，每次聽見都每次心痛。

  這是韓司佑給她的，在機場分別的那一刻，他擁抱了她一下，塞進她衣兜里的。

  韓司佑早已經找到了這東西，他不這個東西交給她，就意味著他與梁以默的距離越來越遠了，終究他還是捨不得她痛，所以他做不到坦然放手，只有悄悄地把這支錄音筆放進了她的口袋裡。

  門口站立著一對夫婦，是霍橙的爸媽，梁以默出來後，兩人聽到女兒哭聲，著急地走了進去。

  走廊的一旁，葉辰抱著箐箐坐在椅子上，扳著自己的手指頭，交箐箐數指頭，男人的目光柔和，儼然如一個稱職的父親，教導著自己女兒，來來往往的女護士都忍不住向那邊多瞟一眼，年輕點會趕緊轉過頭，臉紅紅地走過。

  梁以默突然笑了笑，向他們走過去。

  「走吧。」

  葉辰看呆了，很長時間沒看到她有這麼好的笑容了。

  梁以默故意不去提醒，而是彎下腰，從他腿上抱過箐箐，替她細心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回頭在看葉辰，葉辰這才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為了掩飾把箐箐抱了起來，向前走去。

  其實，交代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她已經選擇了相信他，小軒也希望她能幸福，他應該在天上看著她們把，梁以默突然回頭朝走廊盡頭地落地窗望去，看向那藍藍的天。

  爸媽小軒，你們看到了嗎？

  我很幸福？

  你們呢？

  霍橙在梁以默走後，大聲哭完後，她把錄音筆緊緊地揣在胸口處，那裡是最貼近心臟的地方。

  她知道，易軒還有很多很多未完成的夢想，卻一直沒有完成的，那麼就讓她來替他完成吧。

  兩小時後，霍橙在父母的安排下，離開了這座另她傷心的城市，飛往加拿大療養。

  就像他說的，開始另一段生活。

  去想去的地方，去做想做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在某一個角落，看見一個背著背包，頭戴一個小紅帽，眼睛大大的，身上有一股香橙味道的女孩，不要懷疑，也不要吃驚，她就是那個為愛執著的女孩。

  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或許連她自己都快忘記她叫了什麼，但你也許會記著她小的時候臉上有大大酒窩，好看極了。

  她叫霍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