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死而復生

  唐逸修早就料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擰起的眉緊蹙不散，修長的腿交迭在一起，也很是認真地思考，「你那個組織還是儘快脫離的好，免得夜長夢多。」

  這一點易軒也疏忽了，當時只想著保護他們，卻沒考慮到自己的身份，一臉的懊悔，「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到我姐姐的，逸修哥我還要麻煩你一件事……」

  黑、無盡的黑。

  一眼忘不了盡頭，永遠沒有出路，唯有四處逃竄，腳下的步伐也凌亂起來，在這封閉的空間裡，她只能聽到鞋踩在地面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這是哪裡？

  她又在哪裡？

  爸爸。小軒你又在哪裡？連媽媽都要離開我了，你們難道都不要我了嗎？

  小默一直很乖，是不是哪裡惹你們生氣了，才不理我了，不要不理我，不要……

  

  她又回到了十九歲那年，爸爸的遺像弟弟冰冷的屍體昏迷不醒的媽媽，那是她的家人，然後她一無所有。

  小默，小默。

  有人在叫她，在身後，她很快地轉身，因為那聲音是多麼的熟悉，是媽媽，那是媽媽。

  可是身後只有黑暗，一道萬丈懸崖就在她的身後，那裡就是人間所說的十八層地獄，咆哮聲，悽厲的尖叫聲，還有那即將被折磨致死的陰魂，原來她真的來到了地獄，一雙乾枯的手從崖下朝她伸出了，梁以默只能看到他顴骨中一雙綠幽幽的眼睛，恐怖又陰森地只說了兩個字，「救我……」

  接著身後一雙魔掌般的大手從身後伸了過來，一把拽著那道陰魂拉至懸崖，崖邊只傳來一道悽厲的尖叫，然後恢復了平常，滾滾岩漿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的可能，看著竟然露出了一絲害怕。

  「小默。」黑暗中有人拍了一下她肩，她轉過身來，見來人是媽媽，一時著急了起來，「媽，你怎麼來了這裡，快回去，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快回去。」

  可媽媽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一直往她身後的懸崖族了過去，說實際那時快，梁以默一把抓住媽媽的制止道，「媽，不能在過去了，這裡不是不是你呆的地方，跟我回去。」

  媽怎麼會來這裡，就算她的靈魂遊蕩也會在天堂，這裡明明是十八層地獄，她怎麼會來這裡。

  這裡可不是玩的地方。

  曹琴默停了下來，上下打量梁以默許久才像記起什麼，一把抓住梁以默往晾一邊走去，她的臉色不是很好，「小默，你趕緊走，離開這裡，這裡不是呆的地方。」

  梁以默反手拉住媽媽的手問道，「媽你說什麼呢，要走一起走。」

  她有種感覺，媽媽很不對勁，如果放開手，媽媽就真的不能回來了，她緊緊拽著媽媽的手，絲毫都不放開，她很是不安，頭頂傳來嘆息，「傻孩子……」

  她錯愕的抬頭，見媽媽的臉上的笑容很是祥和，眼底的慈愛是她不曾感受到的。

  「原諒媽媽不能陪你了，你一定要幸福，不然媽媽也會走的不安心……」

  手心忽然空了，眼前的媽媽忽然變成了一道白光，在黑暗中化做一抹光亮，燃燒了漆黑的夢境，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道白光把她推出了夢境，回到了現實中。

  「媽……」

  梁以默一下從床上起身，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汗，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撲鼻而來，她立即打量四周，眼神沒了焦距。

  一雙溫暖的手伸了過來，拉住了她，「你血糖很低，現在需要多休養……」

  「我媽呢？」梁以默一把抓緊來人的手，緊張地問道。

  易軒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把一把攬住梁以默的肩膀摟在懷裡，「別擔心，阿姨只是睡著了，等一會就好了……」

  誰也沒注意這個看起來高大的男人眼中氤氳著厚厚的水氣，只是他比別人擅長偽裝，誰都沒有發覺他的悲傷和心痛，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親人離去時候的心痛。

  已經有一個親人離去了，他不想在失去他唯一的親人。

  媽媽，對不起。

  易軒暗暗捏緊了拳頭，他們一定會保護好姐姐，和……為媽媽報仇。

  梁以默好像已經感覺到了什麼，一直堅持著，「不行，我現在就要見我媽。」

  夢裡的預兆好像在眼前，她不由的擔心，但願那只是一個夢，等會還能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媽媽。

  易軒見她這麼堅持，只好掰著她的頭，讓她認真看著自己，希望自己接下來的話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姐，你看著我，我是小軒，我你的弟弟小軒啊！」

  「小軒？」梁以默楞了起來，隨即眼底充滿了喜悅，她的手來回在易軒的臉上撫摸打量，「你真的是小軒？我的弟弟？不對，小軒已經死了，怎麼會沒死，你到底是誰？」

  猶記得小軒雖然長的很似好看，但卻不似他這番精緻，身上的氣息讓她很是陌生，由開始的驚喜到最後的猜忌和警惕，他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到底有什麼目的？

  見到姐姐高興，轉移了她的注意力，易軒也很是開心，拉著梁以默的手到他的肩膀上，「姐，還記得這裡嗎，這是我上三年級的時候，學校鬼風一盆花砸下來落的傷口，當時你抱著我給我吹吹說不疼不疼，小軒是男子漢不可以哭哦……」

  那些回憶是辛酸的，易軒就像是剛打開了話夾子，怕梁以默不信又來到他的背上，「這是我上六年級的時候逃學掏鳥蛋，摔下來留下的疤痕，你摸摸還在呢，當時候你還說我活該，不懂得愛惜小動物，不過最後還是趁我睡著的時候悄悄給我抹藥水呢……還有……」

  記憶如潮水般，涌至而來。

  像一條小溪，緩緩流過，划過你的心田……

  梁以默錯愕地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孔，眼裡還是帶著不可置信，打量著他，「你真的是小軒？」

  身上的傷疤可以假造，可是那些屬於她們姐弟倆秘密話題，那些記憶不是誰都能偷走的，她猶記得當年收到小軒的死亡證明書時，自己的心情，那種悲憐和絕望再次湧上心頭。

  至此，那麼一個鮮活的生命離開了她，可現在老天卻跟她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她的弟弟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