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夜的再次偶遇

  蕭曦曦固執地認為，如果沒有之前他對自己的強.暴，那麼，這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你！」司徒雷焰劍眉微挑，他是為了兩個孩子好，她卻如此一副勢不兩立的樣子。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我是他們的母親，」蕭曦曦的話鋒帶著小倔強，但也自知今天小爵的話確實讓她有些驚異，應該自省一番，說著，話也軟了下來，「我會好好地教育他們，以後…會注意。」話落，不禁有些臉紅。

  這一下，司徒雷焰卻再也鼓不起訓斥追責的語氣，看著她微低著頭，臉頰粉紅，微抿著嘴唇的樣子，像個犯錯的小女孩一般，他又霎時沒了脾氣。

  半響，他雙手插在腰間，眼睛掃視天上又回到她的身上，輕嘆：「蕭曦曦，你，你到底要我怎麼辦才好？！」她略有誠惶誠恐的負罪感，真讓他無可奈何。

  司徒雷焰搖搖頭，走到跑車的駕駛位，上了車。

  看著車消失在街尾，蕭曦曦轉身，本想回去，卻忽然聽到不遠處像有放鞭炮的聲音響起。她抬頭看看天空，以為是放禮花一般，但接著再次響起來，她才忽然意識到，震耳欲聾的，應該是槍聲無疑。

  心頭不禁有些擔憂，入夜以後，本來這一片就很寂靜，前幾天正好附近的兩個路燈接連壞了，在槍枝泛濫的美國，沒想到會讓自己趕上這樣的事。

  正往台階上走著，她沒有意識到，身後一個模糊的暗影往前移動。忽然一個輕微的力道搭上了她的肩膀，蕭曦曦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回頭去看。

  還沒分辨出對方的模樣時，她便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巴，對方的力氣很大，但並不是很生硬，她被迅速拽到一邊，然後被猛然撲倒在地。對方的身軀重重地壓在身上，兩個人的身影隱藏在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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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曦曦直覺告訴自己，要保持安靜。無論碰到了什麼，發生什麼，她都要保持安靜。現在沒有司徒雷焰在身邊，這是她自保的唯一途徑。

  果然，後面響起了幾個急促的腳步聲，再接著，就是幾個鬼魅的男人身影，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剛才，明明跑到這邊了！」一個身影巡視著周圍，想發現一絲跡象。

  「再看看！」另一個人低聲道，幾個人便開始在四周尋找。

  蕭曦曦緊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幸好嘴巴被捂住，否則，她真的要驚懼地呼出聲音來。貼在身後的人身上，她能感覺對方極力壓制著喘息。

  有一刻，她甚至感覺搜尋者其中的一人，就近在咫尺，不過，所幸對方並未發現，轉身去了另一個角落。

  「沒有，走，往那邊！」清晰的聲音之後，幾個人迅速離去。幾分鐘之後，她才驀然感覺捂著自己的人手鬆懈了下來。

  夜色中，她馬上回身，對方龐大的身軀忽然撐不住倒了下來，蕭曦曦自然地湊過去扶住他。是…是個男人。她心裡反應了一下，他壓低聲音，但抑制不住有些痛的呻吟。

  「先生，你怎麼了？」看他捂著自己的左肩，而蕭曦曦身上剛才貼合到他的相同部位，感覺正有些濕粘，隨著微風的蒸發，有點涼意。難道…是血？

  這個想法馬上得到了印證。

  對方依舊捂著左肩的位置，急促地呼吸，她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開口：「你…需要幫助嗎？」不知道是什麼人，但是，她不能坐視不管。

  不敢去想是好事還是壞事，她都不能放下一個傷者吧。趕上自己，算是倒霉，但是見死不救，又實在是不可以。

  她伸著手扶著對方的胳膊，對方卻有一股力氣捉住她的手，沙啞的聲音說道：「蕭曦曦…」

  什麼？蕭曦曦莫名地驚愕了，他認識自己，怎麼可能？！——這樣會在夜色中被追殺的人等，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沾邊的。

  「你認識我？」她條件反射地問道，可是，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只顧發問，對方更需要的是救助，她趕忙扶著他往台階上走去。

  「等一下。」男人喘息著，忽然安靜了片刻，他仿佛在觀察周圍的情況，確定沒有問題，才間歇中繼續開始喘息。

  「跟我上樓。」蕭曦曦不再顧及他的觀測，扶著他的身體，能感覺到都有些虛汗下來，他勢必是受傷不小吧。再堅持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出人命。

  男人沒再阻止，隨著她往外走，蕭曦曦抬頭掃了一眼他的臉，頓時驚愕——冷，冷之清？！怎麼可能？！

  好像昨天還安然在他家裡，今天，他就在自己家門口受傷了，要死不活一般。被人追殺，還是…？無端的猜測起來。扶著高大卻重重的他，往家門口走，打開門，扶著他進了屋，他順勢倒在地上。

  蕭曦曦也癱軟地滑做到地上，沒想到，他有這麼重。蕭曦曦的手腕、腳腕都酸軟不已，打開玄關的燈，接著燈光的光芒，她才看到靠坐在牆壁旁的冷之清臉煞白如紙，右手捂著的左肩，從指縫潺潺流著血。

  天…蕭曦曦倒吸一口涼氣。怎麼回事？她有些懵了，動作戛然而止。

  冷之清流著冷汗，目光有些迷離，但依舊咬牙強撐著，從嘴縫裡迸出幾個字：「去，拿急救箱。」

  蕭曦曦機械地點頭，起身倉皇地到臥室，從衣櫃裡摸索出急救箱，又慌亂地跑到玄關，頭腦只剩下機械的一片空白。

  交給冷之清之後，她木木地站在原地，近乎石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總以為自己離打打殺殺很遠，沒想到，有一天這種電視裡的場景，居然就發生在自己家裡，自己眼前！

  她愣神地看著冷之清熟練地掏出匕首，用刀刃司空見慣般直直地捅進去，割開刀口，熟練地剜除了一顆子彈，鮮血瞬間更激烈地流出來。

  「嗯…」冷之清泛起淡淡的呻吟，停頓下來，臉色更加蒼白。

  蕭曦曦猛然驚醒，倉皇地過去，顫抖著翻出藥棉，飛快地捂住那片流出的血液。很快，藥棉濕透，她忙不迭地再換上另一塊。

  「你這樣…可以嗎？」蕭曦曦輕聲開口，「要不要…去醫院？流了這麼多血…」她看得觸目驚心，儘管冷之清的臉上並未將此當做一件大事。

  「沒事。」他依舊淡漠如初。

  蕭曦曦緊張不已，再次問：「你…確定…」話音未落，就被冷之清再次打斷。

  「沒事。」他有些不耐煩，眉頭皺著，因為傷口疼痛，他有些煩躁。

  蕭曦曦沒想到自己還會被這樣冷暴力，可是，對忽然「流落」到自己這裡的冷之清，只有一面之緣，卻也無法坐視不管。她再次湊近他：「我幫你。」既然堅持不去醫院，她也只能繼續幫他止血。

  冷之清沒再說話，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片刻，他開口：「有沒有消炎藥？」傷口用酒精消毒過了，但是體溫有些升高，他擔心自己會發燒。一旦發燒，意識會很模糊。

  「我找找。」蕭曦曦在藥箱裡翻看，由於緊張，她有些手忙腳亂，沒半分鐘就有些滲著冷汗。冷之清看不下去，嘆了口氣，自己攬過藥箱，翻了幾下，便找到了消炎藥。打開注射器，輕車熟路地注射進自己的胳膊。

  緊接著，他又恢復了緩慢而深重的喘息。

  蕭曦曦感覺自己有些多餘一般，有十幾分鐘，冷之清都沒再說話，像睡著了一般。蕭曦曦剛挪動一下，想看看他並不好看的神色，他又微微睜開了深邃的眼眸。沒說話，再次閉上。

  他不太對勁，蕭曦曦再次確定，她湊近了，用手摸摸他的額頭——發燒了。他發燒了。儘管注射了消炎藥，但是，傷口可能還是因此導致身體的反應。

  「起來，我帶你去醫院。」用手再次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太燙，蕭曦曦用力攙扶著他。

  冷之清也沒了力氣，但是兀自堅持，冷酷得不帶一絲語氣：「不去。去了，等於要我死。」

  這句話很嚴重，蕭曦曦看他的表情與傷勢，感覺到確實可能要有他說的那麼嚴重，沒了聲音。但總這樣坐著也不是辦法，看著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起來，蕭曦曦用力抻扶著他的身體，用力讓他起身。

  既然不能去醫院，總要到躺下來休息一下，而玄關並不是個好地方。

  「不去…醫院。」朦朧中，冷之清高大的身軀略微晃蕩著，潛意識仍然訴著，不能去醫院。

  「好，不去醫院。」蕭曦曦像哄孩子一般哄著，「去床上，休息一下。」

  這下，果然奏效。

  冷之清聽話地順從起來，在她的支撐下，往臥室走去。搖晃中，更多重量還是壓在了蕭曦曦身上，終於走到床上，把他放下去才如釋重負。蕭曦曦喘息著，看著呢喃著微睜開眼睛的冷之清，他因為倒在床上撞擊到傷口，眉間稍微緊蹙了一下。

  轉而，他翻了個身，側臥在床上，讓左肩不被擠壓住，朦朧中看著蕭曦曦的身影，他混沌地呢喃：「柔，別走。」

  柔？——蕭曦曦驚詫，他記錯人了麼。自己救了他一場，還被當成一個什麼「柔」。不過，這些姑且不能追究，更重要的是，冷之清，要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