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媽咪，我要爹地

  片刻之後，冷之清淡然開口，僅僅兩個字：「我家。」

  什麼——蕭曦曦頓時驚愕，再一瞬，她趕忙求告：「為什麼去你家？——不要，讓我回去，我，我還有兩個孩子在家。快點，讓我回去！」一想到自己入夜了，還是保姆陪著小爵和小蕙，她心裡就一片慌。

  而開車的冷之清卻沉穩地置若罔聞，他扭頭對她充滿玩味地笑了笑：「害怕我？」

  這句話充滿戲謔，蕭曦曦驀然愣了，剛要回答不是，車卻已然停在一棟別墅前。除了別墅區，四野周圍都是郊區，這點蕭曦曦有一段路程看得很清晰。

  然而，對方走在前面的巋然身影，頭也不回，絲毫不顧她的控告與要求。蕭曦曦再提議了幾聲，沒有回答，夜裡又冷得很，她只好跟在他身後，不知所以地走進了他的家。

  房子很大，蕭曦曦沒想突兀地去看，但只是進去看到客廳便知道寬敞無比。客廳是暖色系基調的歐式裝修風格，與簡約的美式風格不同，精緻雍容是它整體的味道。

  蕭曦曦接過傭人遞過來的鞋子，明顯感覺到對方看到自己怔住了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說了聲「謝謝」便換了過去。

  

  也是，誰看到自己這麼一副落湯雞的樣子，被男主人帶回家，會不覺得詫異呢？蕭曦曦自嘲了一番，聽到冷之清吩咐的聲音：「帶客人去客房洗澡更衣。」

  不等蕭曦曦說話，傭人便已經俯首順眉地走過來，淺鞠著身體，示意她跟著去客房。蕭曦曦嘆了口氣：「我不用洗，我想回家。」

  冷之清一邊毫不介意地解著胸前的紐扣，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你是被我弄成這樣的，你願意的話，我還不肯背一份人情債。」轉身，他走上二樓。

  「你…」蕭曦曦沒法再唐突地追著他上樓，看傭人依舊固執地等在原地，她也只好跟從著去了客房。

  把自己濕噠噠地貼在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濕冷的身體浸在恰到好處的溫水裡時，身心都覺得舒暢起來。疲乏和困意隨之湧來，眼皮都有點往下掉，也是，都已經凌晨一點半了，自己卻還沒有回家睡覺。

  不知道，中間小爵和小蕙醒來，會不會又嚷著要媽咪抱。

  當她從浴室出來時，換上傭人送來的衣服，走出客房來到大廳，趕忙追問：「冷之清在哪？」他把她帶來的，一定要把她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找我？」沉穩的聲音從二樓徐徐飄落，蕭曦曦順著聲音看去，冷之清也剛剛沐浴完畢的樣子，竟然穿著家居服就出來了。

  蕭曦曦不由地往後退，對於陌生男人的氣息，她現在有敏感的介懷。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冷之清不無戲謔，順著樓梯往下走，剛剛走到一樓，傭人便過來報告：「先生，小姐醒了，要找您。」

  冷之清忽然眼眸里散出一股溫柔，回道：「抱她過來。」

  正逢蕭曦曦詫異之時，身後一個奶氣的聲音響起來：「——爹地！」她循聲扭頭，看到一個3、4歲的小女孩，睡眼惺忪地被傭人抱過來，伸出一隻手，朝著冷之清的方向索抱。

  「來，爹地抱。」冷之清溫和地接了過來，女孩一下子挽住了他的脖頸。

  看著他親昵的目光，蕭曦曦瞬間有一種看到司徒雷焰抱著小蕙時的錯覺。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怎麼可能，明明是不同的兩個人。

  女孩親昵了一會兒，蕭曦曦不得不再次開口提醒：「冷先生，可不可以送我回家？」雖然他們是父女團聚了，自己回家還沒有著落呢。

  「叫我冷之清。」冷之清對她的「冷先生」稱呼明顯表達了不滿。

  「好，那…冷之清，可以送我回家嗎？」蕭曦曦耐住性子，再一次表達自己的意願。

  如果是要表達歉意和收拾殘局，既然她洗乾淨了暖和了，總該要走才是。

  冷之清懷裡的女孩這才注意到談話的兩人中，還有蕭曦曦這麼個陌生人，她睜著明淨的大眼睛，扭頭看著蕭曦曦，本是怯生生的神色，卻一下子露出了驚喜，忽然伸出小手，急急地往前抓，嘴裡喊：「媽咪，媽咪！——我要媽咪！」

  蕭曦曦頓時有些僵硬了，她趕忙訕笑了幾下，沒有回應。真想不到，還有這麼尷尬的場景。

  一進門，她就已然覺得這應該並不是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果不其然，他還有女兒。但是，卻一直不見女主人的影子，連照片都沒有，儘管玄關地方放著女式的拖鞋，她卻並未見到冷太太。

  「把她抱回去。」冷之清這次把懷裡的女兒脫手交給傭人，但女孩依舊執著地對著蕭曦曦喊著「媽咪」離去。聲音哭喘得蕭曦曦都有些不忍心，她隨之問道：「她的母親呢？」

  「過世了。」冷之清輕描淡寫。

  蕭曦曦心頭一驚，知道問了不該問的，忙不迭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沒事，孩子小，你別介意。」冷之清恢復了冰潭一般的聲音，「我送你。」

  一路上，蕭曦曦都覺得有些尷尬，隨便聊了幾句天，很快便到了家。道了聲謝謝，她飛奔一般地上樓。

  回到臥室，發現小爵和小蕙安然入睡，這才放心。一鬆懈下來，她的困意更濃厚地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沒幾分鐘，便安然入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蕭曦曦盤算來盤算去，還是打算不再在酒吧彈琴。儘管那一天的波折是一個小插曲，並非常見，但總覺得作為一個當母親的人，頻繁出入酒吧實在不是很好。

  拿到月結的薪水，她又開始製作起簡歷來。

  「媽咪，爹地好久沒來了。」小爵放下手中的玩具，對蕭曦曦認真地說。

  「媽咪，想…爹地。小蕙，想爹地。」小蕙也跟風討要起爹地來。

  蕭曦曦有些無奈，嘆口氣哄著：「不要爹地，一會兒媽咪帶你們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不好！」

  兩個戛然不同的聲音響起，兩個小人兒有了爭議。小蕙一聽好吃的自然是被收買了，但小爵依然堅持，甚至有些氣鼓鼓的。他看了一眼小蕙，小蕙也立馬改了主意：「不好。」聽從哥哥的命令，是她從小的習慣。

  「媽咪，我要爹地。——司徒爹地。」小爵鏗鏘有力的聲音，虎視眈眈的看著蕭曦曦。語氣不容一絲退讓。

  蕭曦曦這下沒了辦法，連拖帶哄地，只拖到了下午，午睡之後，兩個孩子依舊不忘要爹地。這下蕭曦曦真的頭疼了，苦惱了半天，她把電話拿出來，小爵眨巴著眼睛，教導的語氣道：「媽咪，爹地是『1』。」司徒雷焰設置的快捷鍵，已經深入人心。

  一句話，讓蕭曦曦頓時哭笑不得。兩個小鬼頭，真不知道每天腦子裡在轉著什麼。

  猶豫慨嘆了半天，她想了許久要怎麼開口，最後還是決定採取直截了當的方式，電話一接通，便開門見山：「司徒雷焰嗎？——我是蕭曦曦…孩子們想見你，你什麼時候有空，可以過來一下嗎？」

  其實很簡單幾句話，不知道為何，她就是難得開口。一通話說下來，才發現話筒對面沒了聲音，她又餵了幾聲，才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赫然響起：「我在聽。」

  司徒雷焰本以為暗自觀察她便可以了，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直接打了過來。欣喜若狂之餘，他還是按捺住把戲演圓，認真問：「你住在哪？」

  蕭曦曦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掛斷電話，再看兩個孩子心滿意足地繼續手中的擺弄，拆得一地凌亂。

  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司徒雷焰便迅速出現了，推著一車的各色幼兒用品食品。雖然和他凜然陰冷的氣勢並不搭配，但這些是不在他考慮範圍內的。

  蕭曦曦打開門，司徒雷焰的黑眸正無聲地看著她，她心頭沒由來地砰然了一剎。只是這種感覺絕不能占據她的心，蕭曦曦微笑了一下，鎮定地客氣到：「你來了…快請進。」

  這句話讓司徒雷焰有些彆扭，不過，她肯讓自己進門已經是絕大的進步。忽略了這點，他高大挺括的身型便悄然進屋，兩個孩子聽到了門口的聲音，期待中那個偉岸的父親終於出現，興高采烈地爭搶著小跑著擁過來。

  好一副父女父子團聚的景象，蕭曦曦瞥了三個人一眼，自己反而成了個多餘的角色一般。

  吵吵鬧鬧的，轉眼就到了傍晚，兩個孩子依舊賴著不讓司徒雷焰回去，蕭曦曦犯了難。是叫他留下來吃飯，還是…司徒雷焰卻翩然開口：「我帶你們出去吃。」

  「算了，還是我做吧。」蕭曦曦驀然開口。

  「你累，我帶你們三個出去吃。」司徒雷焰依舊堅持，這幾天，他得到的消息，便是她要打工很晚，還要回家帶孩子。敲門時，他已然從她臉上看到淡淡的倦容。

  蕭曦曦沒再堅持，如果他真的留下來吃飯的話，整個房子裡的氣息，會更有些曖昧不清。還不如在外面，有人在旁邊的安全。

  飯菜很快上來了，一個人照顧一個，倒也十足像極了一家人。

  間隙，司徒雷焰低聲問：「最近，仲易軒又騷擾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