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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老友。走好!

2024-11-03 11:16:58 作者: 肥茄子

  ()韓鎮北去世時,燕京大震,並由他的一雙兒女舉辦了盛大的追悼會。

  麥長青死時,到場的名流也不在少數,甚至鬧出了不少荒唐事,譬如凌紅暴打當紅第一公子,,陳逸飛。

  陳逸飛過世了。

  燕京一片罵聲,不管是私底下,還是公眾媒體,均對他口誅筆伐,沒有半點含蓄與婉轉,字字誅心,傷人骨肉。

  連追悼會,,也無人為他辦。

  陳家是應該為他辦的。

  他為陳家付出了整個人生,陳家不止應該為他辦,還要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

  但沒有。

  陳家如今的掌舵人陳雪琴只是向公眾傳遞了三個字: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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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個決定倒也情理之中。

  畢竟,她的父親是被陳逸飛殺害的,不管陳逸飛是否將陳老爺子當父親看待,陳雪琴是當的。

  她不辦,有足夠的理由。

  但凌紅無比揪心。

  死了,連一場像樣的追悼會也無人為他辦,還要背負百年罵名。

  凌紅知道這是陳逸飛自己的主意。

  他要以自己的死,將陳雪琴推上神壇。

  如今,陳逸飛的目的達到了。

  陳雪琴的心狠手辣給圍觀者上了深沉的一課,也讓人發覺這個當年無比囂張跋扈,胸大無腦的女人有了新的認識。

  通常來說,人們是不願意跟豺狼為敵的。

  連自己的兄長也敢殺,連自己的兄長,也可以不留半點情面,這樣的女人,誰能指望對自己另眼相看。

  陳雪琴在燕京的地位一下子拔高到了讓人敬畏的地步。

  咯吱。

  凌紅推開了陳雪琴的房門,陳家二小姐正伏案工作,仿佛今晚又不打算睡覺。

  「雪琴。」凌紅輕輕上前,將端來的宵夜放在書桌上,柔聲道,「陳伯說你已經兩天沒怎麼吃東西,吃點,以免身子吃不消。」

  陳雪琴無動於衷,仍是埋頭工作。

  凌紅見狀,只是輕輕一嘆,憐惜地望向陳雪琴。

  她比自己的命,更苦。

  自己只是死了丈夫,卻還有父母,有孩子,有拿自己當女兒看待的麥家長輩,至少,自己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動力。

  她呢。

  最尊重的父親死了。

  曾經深愛著的哥哥也死了。

  偌大的陳家,只剩她一個人。

  如何撐。

  「紅姐,我好難過,。」

  陳雪琴抬起頭,滿臉淚水。

  凌紅心一軟,轉過書桌坐在她旁邊,輕輕攬住她的雙肩:「紅姐知道你難過,也知道你很苦,但你是陳家唯一的依靠,你一定要撐住,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你父親。」

  陳逸飛做得沒錯。

  由始至終保護著陳雪琴,即便到死,也寧願被陳雪琴誤會一輩子,不願做任何解釋。

  即便是此刻,陳雪琴也難過得崩潰,若是知道了前因後果,她該如何處之。

  她本只是一個揮霍無度的女人。

  父親的死,對她打擊極大,她慢慢學會了懂事,懂得自立。

  而陳逸飛的死,卻險些讓她崩塌。

  「我愛他,。」陳雪琴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道,「紅姐,你知道的,我愛他,,可他卻讓我恨他,他好殘忍。」

  凌紅輕嘆一聲,柔聲道:「傻丫頭,他仍然對你極好,不是嗎,他為你鋪好了道路,即便你殺了他,他仍然那麼愛你。」

  陳雪琴痛心,凌紅亦是無比惋惜。

  就像唯一一家肯為陳逸飛說句公允話的雜誌如此評價: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這世上,也許再沒人比凌紅更了解陳逸飛這一生的心路歷程。

  「紅姐,你回來好嗎,把誠誠也接過來好嗎,我們一起教他,養他,好嗎。」陳雪琴哀求道。

  「好。」凌紅重重點頭。

  ,。

  一處荒郊。

  除了天上的皎月,沒有一絲燈光揮灑而來,仿佛被世界遺棄一般,讓人心生冷意。

  一塊墓碑。

  一個人。

  此人渾身裹著黑衣,面如殭屍,不止沒有感情,連半點表情也沒有,若不是他極為平穩的呼吸證明了他活著,旁人也許會將他當做一個死人。

  銀se的月光傾斜在他身上,亦籠罩了那孤單寂寥的墓碑,在這片漆黑的荒郊野嶺散發出濃濃的森然之氣,也透出了濃濃的悲涼。

  生來萬丈光華,死後一撮黃土,還背負一世罵名。

  仇飛平靜地盯著墓碑,以及墓碑上的字:友人之墓。

  左下角刻著兩個字:仇飛。

  這個世界沒幾個人知道左手刀的真名,所以他刻上了自己的真名。

  沒有名字,是因為仇飛知道,陳逸飛從不介意外界的眼光,否則,他又如何捨得一夜之間摧毀自己生前的完美形象與所有美譽。

  他死了。

  但他還活著,活在仇飛的心中。

  「沒人為你立碑,我來。」

  「沒人為你掃墓,我來。」

  「沒人為你祭奠,我來。」

  「沒人陪你聊天,還是我來。」

  啪。

  仇飛拍開了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

  他從不喝酒,因為他怕影響自己的速度和判斷力。

  但今ri,他要陪陳逸飛喝一口。

  「以前夜裡你困了倦了,便總是邀請我喝兩杯。」仇飛平靜地說道,「我不喝,是因為我從不喝酒,還因為我要保護你。」

  「現在,你走了,我已無人保護。」仇飛揚起酒壺,再度灌了一口,「今晚,不醉不歸。」

  仇飛喝了一壺又一壺。

  他從不喝酒,所以酒量極差,喝得多了,那蠟黃的臉上便有了紅chao,木訥的雙眼也明亮jing神起來。

  他喝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多,喝得不能自已。

  他和陳逸飛曾度過無數個夜晚。

  他站著,陳逸飛坐著,也許一個晚上也不會說一句話,甚至沒有一個眼神交流。

  但他很踏實,很安穩。

  因為他知道陳逸飛是懂他的,這世上也只有陳逸飛懂他。

  如今,他死了。

  死得瀟瀟灑灑,死得轟轟烈烈,死得,,義無反顧。

  以後,誰來陪伴自己度過那一個個不眠夜晚,誰來鼓勵自己完成理想。

  他曾說過:仇飛,希望有朝一ri,我能作為你的支持者,欣賞你那夢寐以求的曠世決戰。

  啪。

  喝光了最後一壺酒,仇飛將酒壺扔上高空,雙目明亮而有神地盯著墓碑:「沒關係,我會將那一戰的jing彩,一字字原封不動地告訴你。」

  「老友,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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